宋祁笑了笑，且开口道： “晏公子，我还以为这一个月，你已经修身养性了呢？没想到，还是如此，这应该就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
“与你有什么关系？”晏青云眯了眯眼，眼底全是冷意，“今日的事，国师是不是该给一个法？我长姐，先皇亲封的佳英郡主，如今出城祈福都要被你跟踪，宋祁，你好大的胆子？”
“你杀了我的人，我都还没问你要个法呢？”
宋祁起身，看着自己手心裂开了伤口，而后道：“晏公子，有些事，你既然置身事外，那就不要执意的问一句为什么。”
晏青云咬牙道：“宋祁！”
“不用的那么大声，我没聋。”宋祁扶起中箭的那个人，而后轻轻合上了他的眼睛。
然而，可悲的是，宋祁发现自己叫不出他的名字。
晏青云看着宋祁对一具尸体出神，良久，他道：“宋祁，你究竟想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佳英郡主准备逃走，被我给拦下来了。”
宋祁站起身，走到晏青云面前，垂眸道：“不过，你应该也看不出来，毕竟，你就是一个提线木偶，提线木偶只需要杀人，不需要知道事情的始末。”
宋祁每一个字都很平静。
晏青云闻言，顿时勃然怒道：“宋祁，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宋祁身后，三个人默默拔了剑，上前一步，护在宋祁身前。
宋祁笑了笑，望着晏青云，而后变成了大笑。
她道：“晏青云，我同情你，可怜你，也恨你！”
晏青云冷着眼，没话。
马蹄声传来，御林军都尉爬下马，看着面前的场景，就是一个哆嗦。
他问道：“国师，晏公子，在下是御林军都尉，你们二人这是……”
宋祁笑容淡了，没话。
晏青云也没有话。
墨禾见状，心翼翼的走到宋祁身边，开口道：“圣旨来了。”
两尊大佛都不话，钱都尉又壮着胆子问：“不知佳英郡主如今身在何处？”
宋祁动了动眸，指了指另外一侧，开口道：“那边。”
听见另外一边刀光剑影，钱都尉“哎哟”一声，忙不迭的跑过去。
不多时，周三抱着晏青伶回来了。
墨离落走了一步，站在了宋祁身后。
钱都尉展开圣旨，开口道：“奉承运，皇帝诏曰，太后闻丞相府之变，忧思过重，一病不起，闻佳英郡主晏青伶温婉贤淑，特宣其入宫侍疾，无诏，不得出寿康宫，钦此！”
钱都尉完，也不管几个人听没有听，直接同晏青云道：“晏公子，微臣需要带佳英郡主入宫，还请晏公子……”
晏青云没话，扶着轮椅让开了一条路。
钱都尉松了一口气，又同宋祁道：“国师，下官告退。”
钱都尉匆匆而来，又带着晏青伶匆匆而去。
直到马蹄声远了，宋祁才回过神来。
墨禾声问道：“国师，我们回去吗？”
宋祁看着那个已经死了许久的人，翻身上马道：“带上我们的人，回府。”
“是。”墨禾点头。
墨离也拉了一匹马，跟上了宋祁。
林间，只剩下了一地的血迹和阿飞。
晏青云沉眸道：“把人送去丞相府。”
周三道：“是。”
周三扛起阿飞放在马上，想起一件事，又回头道：“公子，属下总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和那个国师府的高手交过手。”
“想不起来就算了，回府。”晏青云心里没由来的觉得烦躁，心情更是不悦。
——
程南星等在国师府前面。
看见宋祁下马车，立马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
墨离声道：“死了一个兄弟，国师心情不好。”
程南星闻言，也不知道该些什么了，只能问道：“国师可有受伤？”
“无事。”
宋祁打起精神，笑了笑道：“我进去换一身衣服，等会皇上肯定会召我入宫，我的撑着，只有撑着这国师府才能安然无恙。”
程南星看着宋祁的衣袖，犹犹豫豫的道：“可是，国师你的手……”
“只是擦破了一点皮而已，没关系。”
宋祁笑了笑，语气客套又疏离：“我先进去换衣服。”
在她身后，程南星和墨离纷纷沉默了。
没多久，墨离道：“程公子，属下要去守着国师，失陪了。”
程南星点零头，而后回去捣腾着药草，又取了纱布，宋祁一出来，便开口道：“国师，我弄了一些止血的草药，先用着，反正宫内尚未传召，可不能伤了写字的手。”
宋祁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没拒绝过去依言坐下。
程南星抬着宋祁的手，拿纱布轻轻擦去了血，却始终没有听见宋祁叫过一声痛。
程南星轻轻吹着气，一边轻轻的清理手心里纤细的细木枝。
直到清理完了，涂草药的时候，程南星才道：“国师总是这般坚强，把所有事都包揽在自己身上，这样活着，很累的。”
程南星不由得想起宋祁当初胸口中了一箭，依旧带着伤从扬州到了朔京。
那是需要多么强大的毅力，才能撑住。
“我也想轻松一些的活着，可是上不给我这个机会啊。”
宋祁笑了。
她道：“有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嫁得良人，一生幸福，有的人生善良，可是人间疾苦一样不落。命运就像蒲公英，落到肥处迎风长，落到瘦处苦一生，而我的命运，早就注定了，是一生孤苦。”
“以前我以为，我和贺俊是同生共死的朋友，可后来，为我建起这牢笼的是他，我以为齐晟是我的亲人，可要与我为敌的人也是他。今，我就看着我的下属死在我面前，连眼睛都没有闭上，而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眼泪沿着脸颊滑落，宋祁的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会不会这条路继续走下去，我身边之人也会一个个的离开我？”
“我不会。”程南星握着宋祁的手，抬眸一笑：“不论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想害你，杀你，只要有我在一日，我就不会让你死。”
“我不会杀人，可我会救人，蒲公英的生命，其实也没有那么脆弱，纵然它身在贫瘠荒野，它也能开出一个春。”
“你的坚持一定是有意义的，在海边，那些老人常，一鲸落万物生，我相信，离我们而去的每一个人，都有他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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