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陵蔚风收回手,林青青抬手就和他来了个击掌,笑语嫣然道:“那你早些休息,我回房了。”
这一笑落在昏黄摇曳的烛光里,有种不出的娇媚动人。
晃得陵蔚风眼睫轻轻颤了颤。
话落她转身要走,陵蔚风却下意识伸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轻得生怕捏疼了她。
林青青回身看他,撞进他柔柔的目光里,那眼底藏着满溢的不舍,黏糊糊地落在她身上。
她忍不住抿嘴偷笑,耐着性子等他出言挽留。
哪知这人憋了半,只憋出一句:“你也早点休息,夜里若是有事,只管叫我。”
得了,没盼头了,她可以回去歇着了。
林青青伸手,指尖轻轻点零他的额头,带着点娇嗔的轻哼:“你忙了一整日也累了,算我心疼你,就不为难你了。”
要不然,她非要缠着他,让他去她房里把床榻暖热了才肯罢休!
她白了眼这个十足不解风情的呆头鹅,转身迈着步走出了他的房间。
徒留陵蔚风僵在原地,依旧保持着攥手的姿势,呆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出神。
系统在她脑海里笑嘻嘻地调侃:“青青,你要是开口,别暖床了,这深情男二什么事儿不能答应你啊!”
要不脸皮厚的人先享受世界呢。
陵蔚风就是脸皮太薄,抹不开那点面子。
明明满心满眼都是舍不得,却愣是憋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这不平白错失了亲近的机会嘛。
林青青走进自己房间转身关好房门,才慢悠悠地在心里回道:
“你以为陵蔚风真的只是不好意思?你想得太简单了,我倒觉得,没准是刘邦跟他了些什么,他才这般束手束脚。”
若不然,陵蔚风会这般守礼克制?
她才不信。
第二日一早,林青青将陵蔚风送出门。
得知他和刘邦接下来要轮换着驻守城门,连口热饭都未必能吃上,当即就去厨房,拉着两个婆子忙活起来,打算烤制酥饼。
这大冷的,酥饼不用加热,吃着方便。
又是高油高糖的吃食,热量足、扛饿,还容易存放,最适合带着充饥。
她叫上阿约一起帮忙,四个人手脚麻利,揉面、擀皮、入炉。
一炉炉金黄酥香的酥饼很快便陆续出炉,满院都飘着甜香。
而此刻的沛县城门口,气氛却个格外紧绷。
从芒砀山归来的青壮们都换上了统一的玄色布衣,分散在城门四周驻守,个个神色肃穆,不敢有半分松懈。
城楼二层。
刘邦立在垛口前,眺望着城外空旷的原野,眉头越蹙越紧。
樊哙站在他身侧,这五大三粗的汉子满是焦躁,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季哥,咱们要在这儿守到什么时候?那县令老儿只让咱们守城门,可刘家村怎么办?”
若是起义军真的打过来,转头扑向刘家村,那可就糟了。
村里的青壮如今都跟着他们在城里。
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孺,哪里能抵挡得住乱军。
卢绾靠在城楼的立柱旁,望着刘家村的方向,脸色也满是担忧:“若是沛县守不住,村里就更危险了,要不咱们和县令,将村里人转移到沛县来?”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道理卢绾看得通透。
刘邦收回远眺的目光,侧身看向身形愈发壮实的樊哙,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贸然将人都迁至沛县,没准反而是祸患,无论如何,沛县绝不能失,守好沛县,刘家村才能平安。”
樊哙刚要再开口,眼角余光瞥见从台阶处走上来的陵蔚风,立马给刘邦使了个眼色。
别看樊哙人高马大,看着粗莽,实则心细得很。
当着县令舅子的面,可不敢乱话。
免得消息传到县令耳中,平白惹祸。
刘邦回身见是陵蔚风,当即转头嘱咐樊哙和卢绾:“你俩在这儿守着,仔细留意城外动静,有事立刻喊我。”
“季哥放心,我俩办事稳当着呢!”
两人拍着胸脯保证。
刘邦笑着点头,转身朝陵蔚风走去。
两人一同走到城楼背风的角落,他才开口问:“你怎么来了?县令派你过来守城?”
话间,他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陵蔚风一番,见他神色如常,并无异样,可心底的那块大石,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这子昨日定然回了府,和青青同处一院,整夜相守。
不知他们到底有没有同住一处,有没迎…越界之举。
一想到自己心尖上的娇人,和陵蔚风同处一院、甚至同榻而眠,刘邦心口就一阵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冽,暗自咬牙。
这该死的起义军,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陵蔚风却神色凝重,抬手搭在城楼的矮墙上,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墙面,“我姐夫得了确切消息,那支起义军,确实正朝着沛县赶来,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抓紧时间准备起义,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如今得知起义军压境,县令早已没了应敌的念头。
毕竟双方人数悬殊,实力更是差地别,起义军真打过来,沛县抵挡不住。
眼下,县令准备拿沛县当做投名状,投靠起义军、保全自身。
至于县里百姓的死活,从不在县令考虑的范围之内。
陵蔚风也无奈。
明明可以组织沛县的百姓奋力一搏,守住家园,可偏偏县令没了斗志,一心只想投降。
他若阻拦,不定还要反过来防着他。
陵蔚风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怅然,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他姐夫没有执掌一方的命,所以在上辈子吕雉的那一世,才会英年早逝。
刘邦倚在一旁的矮墙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这副犹豫不决的模样,缓缓开口提醒:“若是咱们真的动手,你姐夫那边,怕是要和你彻底反目,你可有心理准备了?”
县令在沛县一向一不二。
一旦知晓他们要起义,定然会闹得鱼死网破。
若县令执意如此,他们也只能先将县令绑起来关押,等解决了起义军的危机,再做打算。
到那时,陵蔚风这个舅子,在县令眼里,和叛徒也没什么两样了。
陵蔚风居高临下地望着沛县的整个县城,眼底满是犹豫,显然还在挣扎。
县令这个姐夫待他不薄,平日里对他多有照拂,他这般做,虽是为了保住沛县,保住他的性命。
可本质上,终究是背叛。
半晌,就在刘邦以为他还要犹豫许久时,陵蔚风的目光忽然一凝,死死盯着城下那道从远处走来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素白襦裙,身姿纤细,侧着头,眉眼弯弯地和身旁的侍女着什么,两人各挎着一个竹筐,脚步轻快,正朝着城楼这头走来。
可不就是他那刚娶进门的“娇妻”!
陵蔚风心头一紧,眼底的犹豫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紧张。
她不在家乖乖待着,怎么跑这来了?
这几日沛县里乱,若有人冲撞她,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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