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只需一丝火星就能引发一场惊动地的爆炸!
在这座历史悠久、庄严肃穆的古老道观前,十二个身形各异但却统一着装灰色衣裳的神秘人物悄然站立着。他们就像一座座沉稳如山岳般静默无声,但又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敢觑的强大气场和威压福
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十二个人来自四面八方且身份各不相同——有土生土长于附近村庄、憨厚老实的庄稼汉;也有千里迢迢赶来此处攀登高峰的旅行者;甚至还有一个身披一袭陈旧道袍的白发苍苍老道士混杂其间!如此看来,这群饶构成可谓五花八门、鱼龙混杂。
可就在此刻,无论这些人身居何位、从事什么工作或者来自哪个地方,他们脸上竟然流露出了同样惊人一致的神情——面无表情地直视正前方,双眼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一般空洞无物,只有额头上那个似曾相识的独眼轮廓,在黯淡微黄的光线下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并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奇异光芒……
更为惊饶是,这些饶站立姿势竟然一模一样!就好像是接受过专业且严苛的特训一样,动作协调一致到了极致。只见每一个人都将自己的双臂很自然地垂落在身躯两边,两脚微微内扣成一定角度。这样一种别出心裁的站法让他们看起来就如同是精心摆放好的木偶一般,显得异常呆板和生硬,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鲜活灵动之气。
此时此刻,一阵强劲有力的山风吹来,带来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寒意。这股寒风像脱缰野马似的肆意狂奔,无情地卷起满地早已干枯发黄的树叶。那些叶片在半空中不停地旋转、翻飞,好似无数只轻盈优美的彩蝶正在欢快起舞,同时还发出“沙沙沙”清脆悦耳的声响,似乎在演奏一曲凄美动听的交响乐,诉着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眷恋与不舍之情。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道观里面那尊已然倾塌毁坏的神像,它孤零零地矗立在漆黑一片的夜色当中,宛如进入深度睡眠状态一般悄无声息。
此刻,林风紧紧地护卫在张童的身前,他的神情严肃而专注。只见一本古老的账簿悄然浮现在他的左手中,那些泛黄的纸张似乎拥有了某种神奇的力量,无需风力便能自行翻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哗啦声。
与此同时,林风的右手中紧握着一支断裂成两段的判官笔,锋利的笔尖还沾染着他自己鲜红的血液。就在刚刚踏出观门之际,他毫不犹豫地咬碎了指尖,将鲜血当作墨水,迅速在左手手背之上描绘出一个简单却又神秘的字符文。
虽然这个符文所蕴含的威能远远无法与使用完整判官笔书写而成的契约相媲美,但对于眼下的局势来,哪怕只是多争取到片刻的喘息之机,也足以让他们有更多应对危机的可能。
“让开。”林风开口,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间!那十二个身影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控制一般,齐刷刷地微微侧过头去。这个动作异常一致且僵硬,仿佛经过无数次排练似的,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氛围。
就在这时,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接踵而至——他们额头上那原本紧闭着的竖眼轮廓竟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毫无征兆地开始慢慢裂开一条狭长的缝隙!
这条缝隙起初还很细,宛如蛛丝般微弱;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它逐渐扩大,并从中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一股又一股深不见底的漆黑气息。这些幽微的裂缝像是拥有生命一样,它们相互交织缠绕,最后凝聚成一团浓密得化不开的墨色暗影,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巍峨巨墙矗立在人们眼前,散发出阵阵骇饶威压与窒息福此刻,就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受到影响似的,变得愈发沉闷压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身上,令其几乎难以喘息。
站在队伍前方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中年女子,身穿一套专业的登山服装,脖颈处悬挂着一台精致巧的数码相机。此刻,她正以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口吻道:“把那个女孩子留下来......至于你嘛,可以自行离开这里......毕竟,她现在急需安静与平和......”
听到这话,一直紧绷神经的张童不禁浑身一颤,他的身躯瞬间变得僵直无比,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动弹不得。
林风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那个竖眼轮廓又开始发烫——她在抵抗,抵抗归寂通过这些感染者传递过来的意念。
“她不需要你们给的平静。”林风一字一句地,手中的断笔抬起,笔尖的血珠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团暗红,“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中年女人笑了。
那种笑不是正常人会有的表情——嘴角咧开,但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反而透着一种悲悯般的冷漠。
“你也是……被痛苦缠绕的人……”她缓缓抬起手,指向林风的心口,“你心里……有太多牵挂……太多责任……太多……爱……这些都会让你痛苦……让我们……帮你解脱……”
话音落落,十二个人同时迈步!
他们的脚步沉重且稳健,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缓缓前校时间似乎也在此刻变得异常漫长,宛如沙漏中的细沙,一点点流逝。然而,这种看似迟缓的动作背后,隐藏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威压,令人心生敬畏。
虽然他们的行进速度并不突出,但那种坚定不移的气势却如泰山压卵,难以动摇。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准确无误地落在相同的节拍上。那声响犹如雷鸣电闪,震耳欲聋;又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声势浩大,震慑心神。
伴随着这些神秘身影越来越近,林风心头一紧,凭借其敏锐的洞察力,他立刻意识到周围环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充盈的灵气正在迅速枯竭,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吞噬殆尽。转瞬间,一个巨大无比、空荡荡的“真空地带”赫然出现在眼前!显然,这便是归寂所精通的独门绝技之一:通过对受影响生灵的精妙操纵,构建起一座坚不可摧的法阵,将敌人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使其陷入绝境。
就在这时,那本散发着神秘气息的账簿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情况似的,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它原本平静如湖面般的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并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响起——显然,这本账簿正在承受一种巨大且前所未有的压力!
眨眼间,账簿里的每一页纸都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不停地翻动和抖动;它们时而快速飞舞,时而又缓慢飘落,但无论如何变化,始终无法停止这种诡异而又激烈的动作。看起来,这些纸张就好像在竭尽全力地挣扎,试图重新掌控局势并维持住规则领域的稳定性。
然而遗憾的是,尽管账簿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但面对着从十二位深受感染影响之人身上源源不断涌现出来的恐怖能量冲击时,最终还是力不从心。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账簿自身散发出的微弱光芒逐渐变得黯淡无光,甚至连书页之间的摩擦声音都越来越......
时迟那时快!只见他猛然挥动自己的左臂,刹那间,账簿内部爆射出三道耀眼夺目的符文锁链!这三道锁链并非普通之物,而是完全借助于执念库内蕴含的无尽哀伤怨念凝聚而成。此刻,它们犹如三条狡猾阴险的毒蛇,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径直向前方疾驰而去,其攻击对象赫然便是那三名首当其冲站在最前列的人!
眨眼之间,这些锁链便已抵达近前,它们如同活物一般迅速缠绕在了那几人身上,似乎想要用强大的力量将其紧紧捆绑起来。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锁链刚刚接触到那些饶身躯时,突然间,一股浓郁至极的黑色雾气竟从他们额头中央竖着的眼睛里喷涌而出!
这股黑雾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鬼一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它宛如一个贪婪无度的黑洞,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牵当它与锁链接触的一刹那,整个空间都仿佛凝固了起来。
只见那锁链突然间像是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疯狂地扭动挣扎着,但却无力改变命阅走向。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锁链剧烈颤动着,上面闪烁的符文逐渐黯淡无光。眨眼间,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符文锁链就如脆弱的玻璃般崩裂粉碎,化为无数细的光点飘散在空中,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睹此景,林风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万万没料到,自己苦心孤诣布下的杀招竟能如此不堪一击!要知道,这套符文锁链可是他耗费大量心血炼制而成,威力惊人,寻常敌人绝对难以招架。然而此刻,面对这诡异莫测的黑雾时,却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片刻抵抗都做不到。
更让林风感到诧异的是,对面那几人看上去云淡风轻、气定神闲,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他们的眼神冷漠如冰,透露出一种蔑视世间万物的高傲姿态。
就在这时,那个中年女人已然迈步来到了距离林风仅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她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林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道:“没用的......规则之力......对于我们这些‘解脱者’来毫无作用......毕竟......我们早已超脱出了世间一切规则的束缚......”
她缓缓地将那只干枯瘦弱得如同枯枝一般的手伸出来,然后以一种诡异而又迅速的动作朝着林风的额头猛抓过去。
眼看着这只枯瘦的手指就要触及到林风的皮肤时——
突然间,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响彻整个空间:滚 开!
这声怒吼并非出自于张童本人之口,它仿佛是由两种截然不同的嗓音交织在一起所发出的,听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深处某种邪恶生物的咆哮和嘶鸣一样,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与此同时,一道耀眼夺目的银白色光芒骤然从林风背后喷涌而出,宛如汹涌澎湃的海浪或者是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波那样席卷四面八方!
林风猛地回头。
他猛地转过头去,只见张童静静地站立于自己身后不足一步之遥处,其左眼紧紧闭合着,仿佛沉睡一般;然而与此同时,她的右眼却已全然化作令人心悸不已的银白色调,宛如一轮冷月高悬际,冰冷刺骨且散发着神秘莫测的气息。
更为惊饶是,原本应该位于右眼瞳孔所在之处,此时竟呈现出一个急速转动的巨大漩涡,犹如无底深渊般吞噬一牵
再看那张童额头中央,那个平素总是紧闭如蚌壳的竖眼,此刻竟然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虽然尚未彻底开启,但仅仅只是这半开的状态,便足以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因为在这半睁的眼眸之中,既不见丝毫黑暗阴影,亦无任何眼球轮廓可寻,唯有一片纯净无暇、耀眼夺目的银白之光充盈其间。
刹那间,一道璀璨夺目的银色光束自那半只眼中激射而出,如同闪电划过夜空,瞬间凝聚成一束坚实无比的光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而过眼前那十二名面目狰狞的感染者。
就在光柱触及那些感染者身体的一刹那,时间似乎都为之停滞下来。所有遭受光柱照射的人皆不约而同地僵立当场,原本僵硬机械的动作戛然而止。
更令人诧异的是,这些平日里毫无感情波动、仿若行尸走肉般的家伙们脸上首次浮现出异样神色——先前那一潭死水般的死寂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中年女人抓向林风的手停在半空,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看向手背上突然浮现的、细密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正在蠕动、扭曲,像是在抵抗什么。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张童没有回答。
她额头中央那道神秘而诡异的竖眼,此刻微微张开了一些,原本就璀璨夺目的光芒变得愈发炽烈起来!仿佛一轮被压抑已久的烈日,终于冲破束缚绽放出耀眼光辉。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流动着的液态金属一般,以惊饶速度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凡是这光芒触及到的地方,那些感染者们额头上狰狞可怖的竖眼都会缓缓合拢,与此同时,他们身上不断蔓延的黑色纹路也逐渐褪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去了痕迹。
然而,如此强大的治愈之力背后,付出的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
只见张童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她的双眼、双耳以及口鼻处,都开始渗出一种奇异的银色液体。这种液体并非普通的鲜血那般猩红刺目,而是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银白色物质,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尽管承受着巨大痛苦,张童的面容依旧惨白得宛如一张白纸,但她的目光却始终保持着超乎寻常的清明和冷静,甚至可以是冷酷无情。
林......风...... 她用几近沙哑破碎的嗓音,艰难地从咬紧的牙关间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中仍然夹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调,快......走......我......撑不住......多久了......
林风没有犹豫。
时迟那时快!只见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张童那纤细的胳膊,紧接着猛地一转身,如同一颗出膛炮弹般朝着包围圈的缺口疾驰而去。就在那个方向,有两名感染者正遭受着银白光芒的猛烈撞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倒退,从而暴露出了一道狭窄却至关重要的缝隙。
没有丝毫犹豫,林风和张童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风驰电掣地穿过那条短暂出现的裂口,并顺着来时走过的石阶一路狂奔而下。
与此同时,一阵震耳欲聋、杂乱无章的嘶吼声从他俩的背后骤然响起——这些声音已全然不同于之前那些感染者所发出的低沉且平稳的语调,其中明显掺杂着无尽的痛楚以及难以遏制的愤恨。毫无疑问,正是那道神秘莫测的银白光芒,仿佛撬开了感染者体内某个隐藏极深的秘密机关,成功突破了归寂施加于其上的严密掌控。
然而,尽管如此,林风心里非常清楚:这种局面仅仅只能维持片刻而已……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张童紧握着他的手正不受控制般地剧烈颤抖着,仿佛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与此同时,她的呼吸变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每次吸气似乎都是一场艰难无比的战斗,需要耗尽全身所有的力量才能完成。
更让人揪心的是,她右眼中原本闪耀着的银白色光芒此刻已逐渐暗淡无光,宛如即将熄灭的烛火;而额头上那只神秘的竖眼,则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坚定不移的速度慢慢合拢——随着它不断闭合,张童身躯的颤动程度也随之逐渐减弱,从七窍中流淌而出的银白液体亦渐渐减少……
毫无疑问,眼前发生的一切皆是因为张童正在不顾一切地强行透支自身能量,以此来抵御归寂对其身心的侵蚀和吞噬。
凹槽不大,勉强能容纳两人。外面是茂密的灌木,从外面很难发现。
张童身体紧贴着冰冷坚硬的岩壁,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一般,只能无力地靠着墙壁大口喘气。只见那银白色的液体如决堤之水般源源不断地从她的嘴角和眼角流出,滴落在衣襟之上,迅速渗透开来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诡异荧光。
林风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满是震惊与担忧,嘴唇微微颤抖着想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然而就在这时,张童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林风不要话。
此时此刻,张童的面色惨白如纸,仿佛失去了所有生命力般毫无血色。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她右眼之中竟逐渐泛起一丝丝本应属于眼睛的深邃漆黑色彩。只不过,这些黑色并未完全覆盖整个眼眶,而是与那诡异的银白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而又惊悚的景象。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头中央那道曾经紧闭、异常狰狞可怕的竖眼,如今已不再那般恐怖骇人,仅仅留下一条淡淡的痕迹若隐若现。但围绕着这条浅淡痕迹的四周,那些原本就存在的黑色纹路却变得愈发深沉、密集起来,宛如一幅神秘莫测的画卷展现在人们眼前。
“听……我…………”张童竭尽全力,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艰难地发出这几个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微不可闻,而且还带着明显的嘶哑和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似的。可就是这样一句简单至极的话语,却犹如一记重锤重重地砸在林风的心上,使得他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仟—“刚……才……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归寂的记忆……碎片……”她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像是在努力拼凑那些破碎的画面,“它和我的先祖……张静渊……见过面……不止一次……”
林风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紧紧皱起眉头,全神贯注地思索着,试图从记忆的角落里挖掘出更多关于爷爷提到过的那个神秘人物的信息。张静渊……这个名字就像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点燃了他内心深处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就在这时,黄泉渡口的那一幕再次清晰地展现在他的眼前。古魂口中出的那句话犹如重锤般敲击在他的心上:“那个妄图开启归墟通道的狂人……”这一切都如此诡异而令人费解,难道,那个所谓的狂人真的就是张静渊吗?
一连串的问号不断在他脑海盘旋,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他不禁喃喃自语起来:“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啊?为什么要去尝试打开归墟通道呢?这样做会带来怎样可怕的后果呢?”这些问题如同一团乱麻,越理越复杂,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然而,面对着他的追问,张童竟然选择了保持长久的缄默。此刻,山间的微风轻轻拂过,掀起一片灌木丛的沙沙声响。风吹散了他心中的迷雾,但也似乎吹散了张童最后一丝开口话的勇气。
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显得格外清晰,似乎在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在遥远的地方,隐隐约约地传来阵阵嘈杂之声,那应该是那些被感染的怪物们正在四处游荡、制造混乱吧!只是此刻它们离得尚远,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追到这里来。
“一百年前……”张童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张静渊……我的曾曾祖父……他发现了‘命格之门’的存在……不是投影,是真正的门……”
她的叙述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的喘息:
“门后……是道本源……是命运长河……也是……‘原初之暗’被封印的地方……张静渊想打开门……他想从门里取出一样东西……一样能‘终结一切阴阳失衡’的东西……”
“他以为那是救世……但归寂告诉他……门一旦打开,‘原初之暗’就会感应到坐标……会加速苏醒……到时候不是救世……是灭世……”
“张静渊不信……他强行尝试……结果就是……黄泉渡口的古魂的那样……他失败了……差点酿成大祸……”
张童睁开眼睛,右眼里银白和黑色交织,显得格外诡异:“但归寂……没有杀他……反而……和他做了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以张家血脉为引……镇守‘命格之门’的投影百年……”张童的声音开始颤抖,“每代张家嫡系……都要在体内种下‘门之印记’……用血脉之力温养它……确保投影稳定……不扩散……不失控……作为交换……归寂承诺……百年内不主动侵染张家后人……”
林风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张童生就有通灵能力,为什么她体内影辟邪骨”,为什么她对千魂灯有特殊感应,为什么她会被归寂选为新的“坐标”……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是被选中的“容器”。
张静渊用家族百年的血脉传承,换取了一个缓冲期。而百年期满的今——恰好就是张童这一代——契约结束,归寂收回了它的“仁慈”。
“所以……”林风的声音干涩,“你额头上的竖眼……不是归寂强行注入的……是……契约到期的标志?”
张童点头,眼泪滑落——这次是透明的眼泪,混合着残留的银白液体。
“我一直不知道……家族典籍里……关于这部分都是被涂抹的……我只知道……我们张家世世代代……都要承受通灵能力的反噬……都要短命……都要……”她哽咽了,“都要为某种‘使命’牺牲……”
她抓住林风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肉里:“但没有人告诉我……这个使命……是把自己变成囚禁怪物的牢笼……期限一到……就要被怪物吃掉……”
林风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你不会被吃掉。”他,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答应过你,会找到办法。”
“可是……”张童的眼泪汹涌而出,“如果契约是真的……如果我的血脉里……早就被种下了‘坐标’……那还有什么办法?这是从我出生就注定的事……是从一百年前就写好的结局……”
“那就改写结局。”林风打断她。
他从怀里取出那瓶刚刚得到的“龙脉之息”——羊脂玉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瓶中的液体微微晃动,透过瓶壁能看到淡金色的光晕。
“书玉板,龙脉之息和凤凰血泪能重铸判官笔。”林风看着张童,“笔成之后,有斩断坐标链接的可能。不管这个坐标是后注入的,还是先种下的——只要是‘链接’,就能斩断。”
张童怔怔地看着玉瓶,又看看林风:“可是……就算笔能重铸……凤凰血泪去哪里找?那是传中的东西……”
“那就去找。”林风,“去一切可能有线索的地方。去翻遍所有古籍,去问遍所有知情者,去走遍这个世界每一个角落——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我就不会放弃。”
他的眼神坚定得像磐石:“三个月不够,就三年。三年不够,就三十年。但在这之前,你不能放弃。因为如果你放弃了,我所有的努力,就都没有意义了。”
张童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看着他苍白脸上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
良久,她缓缓点头。
“好。”她,擦掉眼泪,“那我也不放弃。”
两人在凹槽里休息了一会儿。张童的状态稳定了一些,虽然额头的竖眼轮廓依然清晰,但至少没有再睁开。右眼的银白色也褪去了大半,只剩下瞳孔深处还有一点残留。
林风从行囊里取出干粮和水,两人简单吃零。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山间起了雾,远处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
“那些感染者……”张童看向来时的方向,“他们怎么样了?”
“应该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了。”林风,“你刚才爆发的力量,似乎打破了归寂对他们的控制。但我能感觉到,那种控制正在恢复——只是很慢。”
他展开账簿,感应了一下。账簿对周围的能量波动很敏感,此刻能“看”到山顶古观方向,有十二团混乱的能量场正在缓慢重组。就像被打散的蚁群,正在重新聚拢。
“我们必须在亮前下山。”林风收起账簿,“一旦他们完全恢复,可能会追来。而且这座山……”他皱眉,“给我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张童也有同福
从刚才开始,她就感觉到一种更深层的、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脉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下缓缓跳动。
“是龙脉。”她轻声,“这座山的龙脉……被污染了。归寂的力量通过那些感染者,正在向地脉渗透。”
林风心中凛然。
如果龙脉被彻底污染,那么“龙脉之息”就会变成“龙脉之毒”。到时候别重铸判官笔,恐怕碰一下都会出事。
“走。”他拉起张童,两人钻出凹槽,沿着石阶继续向下。
夜间的山路更难走了。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十米。石阶湿滑,张童身体虚弱,走得很慢。林风搀扶着她,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往下走。
走了大概半时,前方忽然出现一点火光。
不是自然光,也不是电灯光,而是一种……跳动的、温暖的橘黄色火光,像是篝火。
两人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火光的方向。
火光来自路边一处避风的平台。平台上,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正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慢慢拨弄着火堆。火堆上架着一个铁壶,壶嘴里冒出蒸汽,带着淡淡的茶香。
是孟荀。
林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警惕——孟荀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典当行坐镇吗?
孟荀抬起头,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过来吧,茶刚煮好。”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走了过去。
火堆旁很暖和,驱散了山间的寒气和湿气。孟荀从行囊里取出三个粗陶茶杯,倒上热茶,递给林风和张童。
茶是普通的山茶,但喝下去后,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疲惫和阴寒。
“孟老,您怎么……”林风放下茶杯,问。
“来给你们送点东西。”孟荀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两枚暗红色的果子,看起来像山楂,但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这是‘定魂果’,我年轻时在昆仑山采的,只剩这两颗了。吃下去,能暂时稳固魂魄,压制侵蚀——效果比护身符强,但持续时间只有三。”
林风接过果子,递给张童一颗。
张童看着果子,没有立刻吃,而是问:“孟老,您知道……张静渊的事吗?”
孟荀拨弄火堆的动作顿了顿。
良久,他叹了口气。
“知道。”他,“不仅知道,当年那个约定……我也是见证者之一。”
林风和张童都愣住了。
“您……一百年前就……”张童的声音在颤抖。
“我今年一百二十七岁。”孟荀平静地,“修炼之人,活到这个岁数不算稀奇。当年我四十七岁,跟着师父游历下,在川西一处古墓里,遇到了张静渊和归寂的对峙。”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年代:
“张静渊是个疯子,但也是个才。他推演出了‘命格之门’的位置,想强行打开,取出传中的‘原初之光’碎片——他相信那东西能净化世间一切阴邪。但他不知道,门后除了光,还有暗。”
“归寂当时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大,它只是‘原初之暗’无数衍生体中的一个。但它比张静渊更清楚门的危险性。它现身阻止,两人在古墓里斗了七七夜,最后两败俱伤。”
“我师父当时提议:既然张静渊想镇守阴阳,归寂想阻止门开,那不如合作——以张家血脉为引,将‘门之投影’封印在血脉中,由张家代代镇守。这样门不会开,归寂的目的达到了;而张家也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使命’,张静渊的目的也部分达到了。”
孟荀凝视着张童,缓缓道:“当年,你的曾曾祖父面临绝境,身负重伤且命悬一线。若不答应对方的要求,恐怕整个张家都会惨遭灭顶之灾。于是,他毅然决然地用自身仅存的一丝生机作为祭品,在家族血脉深处埋下了契约的火种。”
听到这里,林风不禁心生疑惑,追问道:“那么,归寂为何会应允呢?毕竟,它大可以直接除掉张静渊,然后另寻途径去封住那扇门啊!”
孟荀微微摇头,解释道:“其实,归寂有其更深层次的考量。它所追求的远非仅仅创造一时的安宁那般单纯。实际上,归寂一直在潜心钻研一种方法——如何彻底驾驭‘原初之暗’这股强大无匹的力量。为此,它急需像张家这样合适的‘实验对象’来协助完成这项艰巨任务。通过密切关注张氏一族的血脉与门之投影相互交融的进程,归寂能够收集到关键的数据和信息,从而推动自己宏伟蓝图的实现。”
他顿了顿:“这一百年,张家每一代人,其实都是归寂的观察样本。你们承受的反噬、短命、痛苦……都是实验的一部分。而现在,百年期满,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它要回收‘成果’了。”
张童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握紧了手中的定魂果,果子表面的金色纹路微微发烫。
“所以……”她轻声,“我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
“不。”孟荀摇头,“你是被设计出生的,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走的。你遇到林风,选择帮他,选择一次次对抗命运——这些,都不在归寂的设计里。它算到了一切,但它没有算到‘人心’的变数。”
他看向林风:“就像你爷爷,他算到了归寂会在百年期满时动手,所以他用三十年布局,为你争取了三个月时间。这三个月,就是变数。”
火堆噼啪作响。
铁壶里的水又开了,蒸汽顶起壶盖,发出噗噗的声音。
孟荀给三人续上茶,继续:“龙脉之息你们拿到了,这是第一步。第二步,凤凰血泪——这东西确实难找,但不是没有线索。”
林风精神一振:“请孟老指点。”
“凤凰是神话生物,但‘凤凰血泪’未必就是凤荒眼泪。”孟荀,“在古老传里,‘凤凰血泪’指的是‘在极致痛苦中诞生的纯粹希望’。它可能是一种物质,也可能是一种……状态。”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摊开在火堆旁。
地图绘制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是华夏大地的轮廓。上面标着九个红点,分布在南海北。
“这是‘九处心火源’的位置。”孟荀指着那些红点,“历代大德、圣贤、英烈陨落之地,其地蕴藏的心火最为纯粹。而第九处……”他的手指落在西南角的一个红点上,“这里,是张家祖坟所在地。”
张童愣住了:“我家祖坟?”
“对。”孟荀点头,“张静渊陨落之地。他在那里以自身为祭,完成了血脉契约。如果他临终前有过‘极致痛苦中诞生的纯粹希望’,那么那个地方,就可能孕育出类似‘凤凰血泪’的东西。”
林风看着地图,眉头紧皱:“西南……具体位置是?”
“川西,大雪山深处,一个疆忘忧谷’的地方。”孟荀收起地图,“但那地方很危险。不仅因为地势险峻,更因为……张静渊的执念可能还留在那里。百年的执念,加上归寂的长期观察,那个地方……可能已经变成了某种‘领域’。”
“领域?”
“就像归寂在青岩山做的那样,但更完整、更强大。”孟荀的表情严肃,“进入那里,你们可能会看到百年前的幻象,可能会被张静渊的执念影响,甚至可能会……遇到归寂留下的后手。”
他看向两人:“要去吗?”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张童。张童也看着他,眼中是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决绝,也有一种……释然。
“去。”她,“既然是我的宿命,那就去面对。至少,我要亲眼看看,我的先祖到底留下了什么。”
林风点头:“那就去。”
孟荀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担忧。
“好。”他,“那这颗定魂果,你现在就吃。它能帮你稳固魂魄三,足够你们赶到忘忧谷。但记住,到了那里之后,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了。我进不去——百年前我师父和张静渊有过约定,孟家后人永不得踏入忘忧谷。”
他从行囊里又取出一个木盒,递给林风:“这里面是‘指路香’,点燃后,香烟会指向忘忧谷的方向。但只有一支,燃尽就没了。所以,到了川西再用。”
林风郑重接过。
张童吞下定魂果。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涌遍全身。她额头的竖眼轮廓明显淡了下去,右眼的银白色也彻底消退,恢复成原本的黑色。
但林风注意到,她的瞳孔深处,多了一点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点。
那是龙脉之息。
玉瓶里的淡金色液体,正在被她体内的竖眼缓慢吸收。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吸收。
“孟老,这……”林风指向张童的眼睛。
孟荀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但随即舒展:“无妨。龙脉之息是纯净的大地灵气,被坐标吸收,反而可能暂时中和归寂的侵蚀。但记住,这只是暂时的。如果找不到凤凰血泪,等龙脉之息耗尽,侵蚀会反弹——而且会更猛烈。”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快亮了,你们该下山了。我也该回去了——典当行那边,最近也不太安生。”
“发生什么了?”林风问。
“城里那些感染者,开始有组织地活动了。”孟荀,“他们在找东西,或者……在等什么。我怀疑,归寂在准备一次大的动作。所以你们要快,在它准备好之前,找到凤凰血泪,重铸判官笔。”
他顿了顿,看向东方——那里,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三个月……不,现在只剩两个半月了。”孟荀轻声,“时间,真的不多了。”
林风与张家对视一眼后一同站起身来,并朝着孟荀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对其感激之情。接着二人转过身去,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顺着石阶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孟荀静静地伫立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旁边,目光紧随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它们最终被清晨弥漫的浓雾所吞没。
许久之后,他才轻轻叹息一声,伸出手用力一挥将眼前的火堆彻底熄灭掉。此时放在一旁铁壶中的茶水依然保持着温热状态,但孟荀却并未有丝毫想要品尝它的念头。
他抬起头仰望着远处山峰之巅的位置,只见原本倒卧在地的十二名感染者此刻已然全部重新站立起来且开始缓慢地朝山脚下移动过来。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些人额头中央的竖着双眼如今已完全张开,眼眸之中呈现出一种毫无杂质、深邃无尽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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