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大厅里,炭盆里的火舌卷着红焰,噼啪声里裹着暖意,却驱不散空气里的紧绷。
张家三兄弟并肩坐定,张大户居中,手指在膝头反复摩挲;
邢管家垂着眼,袖口沾着的雪渍还没干透;林旺按刀的手骨节泛白,目光像淬了冰。
对面,汤村长拄着枣木拐杖,杖头在青砖地上敲出笃笃声响:
“二十石粮?张大户倒是会算账。”
他抬手指向门外,声音陡然发颤,“我汤家二郎被你家老三砍死,你怎么不算算他家还有八十岁老娘需要赡养?”
张大户喉结滚动,终是咬咬牙:“那就再加十石,算是赔命钱。”
“赔命钱?”汤村长冷笑一声,拐杖重重一顿,火星子从炭盆里惊跳出来,
“去年你强征我村水田时,也是这么的——‘多给两石粮,别不识抬举’。
今日这三十石,买得走人命,买得走村里娃们冻饿的哭声吗?”
话虽硬,他眼角却瞟向刘羽琦,显然在询问他的意见。
张大户余光瞥见林旺按捺不住的手,忙转向刘家族长:“刘家、王家,也是每村二十石粮,一分都不少,你们应不应?”
刘族长目光在几个村的头领脸上逡巡,这关乎着几个村的生死存亡,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杆,一时拿不定主意。
最终,他把目光定格在刘羽琦身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羽琦,这事你拿主意,几个村的人都听你的。”
刘羽琦坐在火盆边,双手拢在袖中,那双手白皙得像浸过雪水的玉,指尖透着淡淡的粉。
他抬眼看向王五,那大汉虎背熊腰,正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见刘羽琦望过来,粗声粗气地:
“秀才,别瞅我,你行,我王五第一个往前冲;你不行,我这把力气就全豁出去,跟他们耗到底!”
刘羽琦闻言,嘴角漾开一抹浅笑,将手从袖中抽出,指尖在火盆边缘轻轻点零。
他转向张家老大,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大户,我们的意思变了。不是借二十石粮那么简单——你得把粮仓里所有粮食都捐出来。”
张家老大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刘羽琦却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道:
“这么做,你在镇上还能当你的财主,没人会戳你脊梁骨。可你要是不答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几个村的汉子,那些人个个眼神坚毅,手里的锄头、扁担握得紧紧的。
“咱们全镇的村民,就跟你家耗到底。你粮仓的墙,我们一拆一块;
你田里的苗,我们一薅一垄。反正大家都快饿死了,也不怕跟你同归于尽。”
火盆里的炭“噼啪”爆了个火星,映在刘羽琦平静的脸上,那双白嫩的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显得十分放松。
张家老大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那群红着眼的村民,喉结滚动了几下,终是没出一个“不”字。
“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张家老二猛地拍向桌子,茶盏震得跳起,滚烫的茶水泼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指着刘羽琦的鼻子骂道,
“刚才在圩墙下得好好的,借粮度灾,转眼就变卦要搬空粮仓?真当我张家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张老三“噌”地抽刀出鞘,钢刀在炭火映照下泛着冷光:
“大哥!跟他们啰嗦什么!”
他刀刃指向门口,“外面护院还等着呢,今日就把这群白眼狼全砍了,看谁还敢打张家的主意!”
林旺铁塔似的身子往老三身边一站,大刀重重顿在地上,青砖被砸出个浅坑:
“三爷得对!这些人给脸不要脸,不见点血,就不知道高地厚!”
张大户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刘羽琦,拳头在衣袖里紧紧的握住。
他原以为退让一步能息事宁人,没料到对方竟要赶尽杀绝,这哪里是借粮,分明是要撅了他的根基啊!
“贪心?”
刘羽琦缓缓起身,那双白嫩的手轻轻按在桌沿,指腹抵着冰凉的木头,
“张大户去年囤粮时,怎么不自己贪心?灾年里粮价涨了近十倍,逼得多少人家卖儿卖女,那时你们疯狂囤积粮食,不都是从百姓口里硬掏出来的吗?”
他目光扫过拔刀的张老三,声音陡然转厉:“今日让你捐粮,是给你留条生路!真要闹到县太爷面前,你私吞赈灾粮、强占民田的账,桩桩件件都够你张家抄家问斩!”
“你敢威胁我?”张老三怒喝着就要往前冲,却被王五伸手拦住。
王五熊掌似的大手抓住他的刀刃,掌心被割出鲜血也不撒手,粗声道:“姓张的,动一下试试!”
汤村长拄着拐杖挡在刘羽琦身前,刘家族长也站起身,身后的汉子们纷纷握紧了家伙。
炭火噼啪作响,大厅里的空气像拉满的弓弦,只消一点火星,便能引爆一场血战。
刘羽琦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那双白嫩的手轻轻抬起,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盯着张大户,一字一句道:“给你最后一个时辰考虑。要么开仓捐粮,要么,咱们就从这大厅里,拼出个死活来。
当然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秘密要与你,你可想听听。”
张大户见刘羽琦一脸自信的样子,也猜不透他有什么秘密?
两人绕到后书房,刘羽琦掀袍落座,目光直直钉在张大户脸上,没有半分寒暄:
“张家老大,你家是不是还有个粮库,就设在栖岩古庙附近?你把那么多粮食藏在边境线上,到底安的什么心?”
张大户闻言猛地拍桌站起,茶盏震得在案上打转,脸色由红转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你怎么知道的?!我家粮食存哪儿碍着你了?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靠近边境又怎么了?栖岩庙本就是镇上的地界,我存点粮食犯法不成?”
“犯法?”刘羽琦冷笑一声,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着,
“那我倒要问问,庙里的和尚去哪了?如今住着的那群外乡人,满口外乡方言,腰里别着钢刀——你敢他们是寻常农户?”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千钧之力:
“张家勾结叛军,这可是抄家灭族的谋逆大罪啊。事到如今,你还敢嘴硬?当真不怕掉脑袋?”
张大户被问得哑口无言,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长衫,刚才的嚣张气焰像被戳破的皮囊,一下子瘪了下去,只剩下满眼的惊慌失措。
喜欢穿越古代成农夫小鲜肉特种兵想哭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穿越古代成农夫小鲜肉特种兵想哭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