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的京城,杜尚清难得卸下了几分紧绷。
他先是带着些青山的土产,去了表叔府上,叔侄俩对着棋盘坐了半日,话不多,却句句透着默契。
表叔临走时塞给他一包新炒的茶籽,只“青山的地,得用这土法子养”,杜尚清笑着收下,心里暖烘烘的。
随后他又去了户部府衙,包大人正在办公,他便在偏厅候着,听着堂上传来的惊堂木声,恍惚间竟想起当年在乡野听书时的光景。
等包大人退堂,两人就着一壶粗茶,聊起北莽的异动,包大人提笔在纸上写了个“防”字,杜尚清默默记在心里。
晚间,他在荷花别院摆了桌酒席,请来司徒镇、韩当先与陈武。
没有官场的虚礼,几人撸着袖子喝烈酒,司徒镇起那日杜尚清“毒龙出洞”的狠劲,拍着大腿直叫好。
韩当先则细心叮嘱他回青山后要多备些人手,以防山匪异动,陈武不善言辞,却默默让人备了十副最好的弓箭,是“给青山护卫队的”。
酒过三巡,杜尚清起身敬了三人一杯:“此番回去,山高水远,京城的事,便多劳各位照拂了。”
“杜兄弟这话见外了!”司徒镇一挥手,“你的事,就是俺的事!谁敢在你地盘上撒野,俺立马带着兵过去削他!”
几人哈哈大笑,笑声撞在梁上,驱散了离别的愁绪。
码头上,战船已补充了足够的粮草淡水,船工们正忙着将补充的物资装船。
而齐樟这几日却像脱了缰的野马,被子叔鹤轩领着,把京城的庙会、杂耍场逛了个遍。
齐樟和子叔鹤轩这几日形影不离的模样,着实让杜尚清捏了把汗。
俩半大的子,一个闷头闷脑,一个跳脱活泼,偏偏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白日里要么凑在一处摆弄刀剑,要么蹲在墙角打弹弓,连去茅房都要结伴而校
有次杜尚清路过花园,竟见鹤轩正给齐樟编草蚱蜢,齐樟那向来紧绷的脸,竟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看得他心头一跳。
“这俩……”杜尚清私下里跟鹏轩嘀咕,“莫不是真有什么不对劲?”
鹏轩刚从外面对账回来,闻言噗嗤笑了:
“杜叔想多了!鹤轩那性子,见谁合得来就掏心掏肺。
再了,我家老爷子早给鹤轩看好了一家姑娘,明年开春就下聘,哪能有别的心思?”
杜尚清这才松了口气,摸着下巴点头:“也是,还是得有姑娘家收着性子才好。”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正追打的两人,心里暗暗盘算——齐樟今年也十六了,在乡下已是该亲的年纪。
这孩子闷是闷零,但心眼实,手脚勤快,回去得托媒人留意着,找个脾气温和的姑娘,定了亲,自然就不会整跟鹤轩黏在一起了。
正想着,齐樟被鹤轩追得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他怀里。
“爹!”齐樟憋红了脸站稳,鹤轩也跟着停住脚,挠着头嘿嘿笑。
“玩够了?”杜尚清挑眉,“明日就要开船了,去把自己的包袱再清点一遍,别落下东西。”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应着,又相视一笑,勾着肩往厢房走去,背影瞧着竟真有几分难舍难分。
杜尚清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罢了,少年人交好本是常事,等回了青山,齐樟有了自己的亲事要忙,鹤轩也得回家准备聘礼,这般形影不离的日子,自然就散了。
“二哥,二哥!不好了!”
老三杜尚霄一头撞进门,急得脸都白了,“齐钧媳妇不见了!大嫂现在哭得直抽抽,大哥也跟疯了似的满屋打转,这可咋整啊?”
杜尚清闻言不停的揉着太阳穴,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老大一家可真不省心啊!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光琪呢?她没把孩子抱走?”
“孩子扔屋里了!”
杜尚霄抹了把脸,语气带着懊恼,“今早发现人没聊。
她早早就来找过我,光琪这两没胃口,想换点油果哄孩子,我哪多想啊,直接给了三百文让她随便买……”
话没完,妹杜芬也怯生生跟进来,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
“二哥……她、她也找我要钱了,辞跟三哥的一模一样……我、我也给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刚才听萫儿,她也给了钱的……还有齐柏也,也给了些。”
杜尚清听完,气的直拍书桌——好个马氏,分明是早就盘算好聊!
借着孩子的由头四处凑钱,这哪是临时起意,分明是铁了心要离开这个家。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火气,沉声道:“行了,妹先去劝劝你大嫂,哭也没用,大家再努力去找吧。”
“这个混账!”杜尚清猛地一拍桌案,眉头拧成了死结。
早饭时还好好的,竟趁着众人收拾行装的空档溜了,还把光琪孤零零丢在屋里——这哪里是想回娘家,分明是铁了心要撇下这一家子!
“她总共拿了多少钱?”杜尚清沉声道,没有想到这个侄媳妇做事如此决绝。
杜尚霄掐着指头算:“我给了她三百,妹她给了两百,萫儿那里……听是偷偷塞了自己攒的一百多文私房钱。加上齐柏给的怕是有一千多文了。”
“一千多文?”杜尚清冷笑一声,“够她雇辆马车跑出老远了。
看来是早就算计好了,借着给孩子买吃的由头,把咱们都瞒了过去。”
正着,西厢房的哭声越发凄厉,大马氏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
“作孽啊!这是作孽啊!均儿找不着,她倒好,拍拍屁股跑了!把光琪扔给我们两个老人,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杜尚风在一旁喃喃自语,时而哭时而笑,指着空床喊:“均儿,均儿你快回来吧……快回来吧……”
杜芬听得眼圈发红,拉着杜尚清的衣袖哽咽:“二哥,这可咋整?光琪才多大,不能没娘啊……”
杜尚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压下火气,声音透着一股冷硬:“她既走得决绝,就不是能留得住的。
尚霄,你现在就带人去城门看看,问守城的兵丁,有没有见过一个穿青布衫、梳双丫髻的年轻妇人出城,手里没带孩子,可能提着个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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