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歌的执行力一向都是很强的,既然想到了那就必须落实,他最烦的就是那种了不做,今干推明,明要干又找理由推后的。
第二,路朝歌就直接去了军营,既然是优中选优,肯定是要在军中选的,毕竟很多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油条了,这种人训练起来也简单很多。
到了军营转了一大圈,可是一个他理想中的人选都没有,校场那么大,路朝歌盘腿坐在校场边缘,胳膊杵在腿上托着下巴,看着校场上训练的战兵。
“这不对啊!”路朝歌摸着自己光秃秃的下巴:“这么多人就没几个合适的人选,难道是我高估大明战兵了?”
“不可能,绝对不能。”路朝歌立即自己否决了刚刚的话:“我大明战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怎么可能弱,那就是训练方式的问题,特种作战……”
“少将军,看画呢?”叶无期从他身后走了过来,这个月轮到叶无期在大营当值。
“坐。”路朝歌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我有个问题想和你讨论一下。”
“和我讨论?”叶无期坐了下来:“你确定是和我讨论,而不是要训我一顿?”
“我闲着没事训你干什么玩意。”路朝歌瞥了一眼叶无期:“咋了,你最近犯错了?”
“我没有啊!”叶无期赶紧道。
“我准备选几十个人……”路朝歌将自己的想法和叶无期了一遍:“你,我看了半了,怎么就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呢?我都开始质疑大明战兵的战斗力了。”
“你有病吧!”叶无期是凉州军老人了,跟路朝歌认识十多年了,两人关系一直都挺好,除了上下级,也是很要好的朋友:“你自己看看你的是人话吗?”
“你才有病呢!”路朝歌笑骂道:“我的怎么就不是人话了?我的是事实。”
“事实个屁啊!”叶无期嘲笑道:“你听听你自己的话,你不觉得矛盾吗?”
“我怎么矛盾了?”路朝歌反问道。
“来来来,咱看看你眼前的这帮人是干什么的?”叶无期指着从他们眼前跑过去的一队战兵:“这可都是正面战场跟对手硬刚的战兵,不是你那玩蝇营狗苟的玩意。”
“额……好像有点道理哈!”路朝歌挠了挠头,他就想着训练的事了,倒是忘了战兵那都是战场上正面和敌人硬碰硬的主,什么潜伏之类的,对他们来没有用,上去拎着刀就跟敌人往死砍,那才是他们要做的事。
“你要找你的那种人,你要么去锦衣卫,他们适合干这活。”叶无期提醒道:“要么你就招募新兵重新训练,这些上过战场的老油子,已经习惯了正面战场上的硬碰硬,你让他们重新学习一种新技能,浪费的时间会更多,而且还不一定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有道理。”路朝歌点零头:“我得去招一些新兵过来,这件事我挺着急的。”
“着急也需要时间。”叶无期按住了想要起身的路朝歌:“既然是秘密训练,你就不能太大张旗鼓,自从上一次薛家的事之后,我才知道,长安其实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安全,你想要做到保密,就一定要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眼看着冬季征兵就要开始了,到时候你从新兵当中选几十个洒到你的亲军去,然后找个由头让他们‘消失’,后面的事就不用我了吧!”
“该不,这做了代理领军将军之后确实是长进了。”路朝歌打趣道:“年后你就正式接掌镇远军了,准备好了吗?”
“没什么可准备的。”叶无期一脸淡然:“就是老杨头这就回家养老了,可惜了。”
“一代新人换旧人。”路朝歌倒是看得开:“总是有人要成长,也总是有人要老去,不可能有人永远年轻,但是永远有人正年轻,我们也都会有这一,只不过是我们现在还比较年轻罢了,再者……杨老头也不是没事做,武院那边也够他忙活的了。”
“那个叫崔景山的,你着急收拾的话,不行你跟郑洞国一声,看看他有什么办法。”叶无期提醒道:“毕竟他这两年都在南疆,对那边的情况肯定比你更了解。”
“这件事还是不麻烦他了。”路朝歌道:“他现在也是忙的脚不沾地,二十万大军的训练、重组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两年我是不指望他了。”
这两年不仅郑洞国他指望不上,东疆的唐虎臣他一样指望不上,南疆到底还稍微好点,那毕竟是路朝歌训练出来的老底子,本事还是有的,可是东疆战兵那是正儿八经的重新组建,要做的事情更多。
离开了军营的路朝歌就将这件事暂时放下了,确实是没选到合适的人选,而且为了保密,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挑选合适的人,只能等新兵到了之后,从新兵之中选一批合适的人出来,到时候他亲自训练,争取在一年时间内,把崔景山和他的那帮人给收拾了。
这件事暂时放下了是逼不得已,但是有些事该做还是要做的,就比如被赖家庆从凉州带回来的薛沐阳,这子跑到凉州之后就躲了起来,不过被跟踪他的锦衣卫看了个满眼,赖家庆亲自带着人去了一趟凉州,将凉州薛家的产业彻底给拔出了,并把薛沐阳和他养的那些参与打手、死士全都给抓了回来,人就关在锦衣卫诏狱,也不用审讯了,他干的那些事死罪那是板上钉钉了。
到了锦衣卫诏狱,一名锦衣卫带着他动了薛沐阳的牢房,锦衣卫的牢房条件如何就不用了,能保持干净还是因为路朝歌担心造成瘟疫,才规定每日必须清扫。
“你就是薛沐阳?”路朝歌上下打量着薛沐阳,虽然衣服脏了一些,也有一些破损,但是该不,这薛沐阳长得是真精神,果然这当纨绔子弟有一副好面皮也是关键。
“是我。”薛沐阳坐在床上靠着墙,眼中没有一丝光彩,若不是他还能话能吃饭,这就是个死人。
“你很平静。”有人给路朝歌搬来了一把椅子。
“对于一个等死的人来,平静难道不应该吗?”薛沐阳的话依旧听不出情感,就好似一台冰冷的机器。
“你不怕死?”路朝歌皱着眉头问道。
“我怕死就能不死吗?”薛沐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我以为你见到我会歇斯底里。”路朝歌无奈的笑了笑:“会站在我面前大吼大叫,甚至会和我一些不堪入耳的话,我是万万没想到你会这么平静的面对我,毕竟你们薛家可是被我一手连根拔起的。”
“你来这里,若是只和我这些,那你还是回去吧!”薛沐阳看都不看路朝歌一眼:“你是胜利者,你已经展示了作为胜利者的骄傲,我也展示了失败者的悲哀,你还想看什么,我可以表演给你看,博你一笑,如何?”
“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要和你聊聊。”路朝歌反倒是来了兴致:“你一个纨绔子弟,为什么就敢干出这么大的事,带人劫囚这种事,怎么看也不是你一个纨绔子弟能干出来的,你就想跟我解释解释吗?”
“我只是个纨绔子弟罢了。”薛沐阳道:“我并不是十恶不赦,我心中也有孝,当我知道我父亲要死聊时候,我身为人子,救他有错吗?”
“可你是个纨绔。”路朝歌在一次提到了‘纨绔’这个词:“你不就应该享受生活吗?而且你这个人脑子不笨,难道不知道去了必死无疑吗?”
“那是我父亲。”薛沐阳这次终于看向了路朝歌:“虽然他没养过我,但是是他带我来到了这个世界,让我出生在薛家,让我有资格当纨绔这么多年,我娘死的早,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至亲,知道他要死了,我若是无动于衷,我还配那一撇一捺吗?”
这一刻,轮到路朝歌沉默了……
“你就没想过后果吗?”沉默了许久的路朝歌开口问道:“没有机会的事你还要去做,你就不怕死吗?”
“和我父亲一起死,总好过一个人苟活在世上。”薛沐阳道:“更何况薛家犯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也是薛家人,我也在九族之内。”
“薛沐辰都能活,你难道没机会?”路朝歌问道。
“他……一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提到薛沐辰,薛沐阳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为了活命,他什么事干不出来?他也配姓薛,他也配称自己为薛家嫡长?”
“你倒是分得清好歹。”路朝歌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可你想过没有,你父亲做的那些事,害了多少人?那些被他构陷、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人,他们的‘孝’又该找谁讨?”
薛沐阳的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像平静的死水被投进一颗石子,但很快又恢复了沉寂:“他是他,我是我。他作恶,自有律法惩处。我救父,也只求问心无愧。”
“那你觉得你真的问心无愧吗?”路朝歌死死的盯着薛沐阳:“你要知道,你为了救你父亲,死的人可不少,他们也是别饶父亲,他们也是别饶儿子,你尽孝了,可他们要怎么尽孝啊?”
牢房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薛沐阳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沉重的镣铐,许久才低声道:“……那是意料之外。我只想救人,没想多伤人命。那笔账……你算在我头上,我认。”
“你认?”路朝歌盯着他:“你认了,然后呢?一死了之,就觉得自己还了债,全了孝,挺悲壮,是不是?”
薛沐阳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路朝歌忽然站了起来,在狭的牢房里踱了两步。“薛沐阳,你跟你那个大哥,其实是一枚铜钱的两面。一个为了活命可以舍弃一切,一个为了求死可以不顾一牵你们都觉得自己的选择挺了不起,可在我看来,都他娘的是自私!”
薛沐阳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燃起一丝近乎愤怒的火苗。“我自私?我若自私,就该像薛沐辰那样,躲得远远的,写封断亲书,甚至帮着你们踩薛家几脚!”
“那你为什么不躲?”路朝歌停下脚步,回视着他,“你明明有机会。锦衣卫查到你在凉州的窝点时,你本来可以从后门溜走,可你偏偏折回来,想带走那个伺候你多年的老仆——就为这个,你慢了半步,被堵个正着。这也是为了‘孝’?”
薛沐阳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他紧紧抿住嘴唇。
“你不是不懂是非,也不是完全没心肝。”路朝歌的声音缓和下来,却更沉了:“你只是把你那点聪明、那点力气,全用在了钻牛角尖上。你觉得全下就你一个人有情有义,别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人。薛沐阳,你这不叫傲骨,你这叫蠢!”
“那你我该怎么活?!”薛沐阳突然低吼出来,一直强撑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翻滚的痛苦与迷茫:“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等着你们施舍一条命?还是该大义灭亲,亲手把我爹推上刑场,换我自己苟且偷生?你告诉我,哪条路不蠢?哪条路……配得上‘人’这个字!”
吼完这一句,他像是耗尽了力气,肩膀塌了下去,重重喘着气。
路朝歌静静看着他,等他呼吸渐渐平复,才缓缓开口:“这世上不是只赢壮烈去死’和‘苟且偷生’两条路。你父亲罪有应得,你去劫囚,是错上加错。但你最后关头没对那老仆弃之不顾,明你心里还留着一块没被薛家污糟染透的地方。”
他走回椅子边,却没有坐下。“律法判你死罪,那是你该受的。但怎么个死法,怎么面对你这条走到尽头的命,是你最后还能选的事。是带着怨气、觉得自己是下第一可怜人去死,还是把这辈子犯的糊涂、走的错路想明白,坦坦荡荡地还了这笔债——薛沐阳,你还有时间,自己琢磨吧。”
完,路朝歌不再看他,转身向牢门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迈出牢门时,身后传来极低的一句:“路朝歌。”
路朝歌脚步一顿。
“我薛家……对不起那些被我们害过的人。”薛沐阳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我这条命,抵不了薛家的罪。但……至少能抵掉我自己的那份。”
路朝歌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在空中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仿佛一个无声的回应。随后,他大步离开了昏暗的牢房,将那片沉重的寂静留在了身后。
牢门重新合拢,锁链发出冰冷的撞击声。薛沐阳缓缓闭上眼,靠回冰冷的墙壁,脸上的不甘与愤怒渐渐沉淀下去,化为一种深切的疲惫,与一丝近乎解脱的平静。
“少将军,你要用这个人?”走出牢房的路朝歌,迎面碰上两这边要提审人犯的贺光明,他把路朝歌和薛沐阳的对话都听进去了。
“最开始只是单纯的想来看看。”路朝歌也不隐瞒:“但是,和他聊了几句之后发现,他其实还有救,我之前不是要给薛家留一条血脉吗?那与其留薛沐辰和他那个儿子,倒不如留这个纨绔子弟,好歹他知道自己要对得起人这个字。”
“那你就这么把他扔这不管了?”贺光明问道。
“先晾他几。”路朝歌长长的舒了口气:“等他把一切都想清楚之后再吧!反正我这件事也不急于一时,给他一些时间,等他想明白之后我再找他。”
“那我告诉那些人这些别搭理他。”贺光明看了一眼牢房:“让他自己好好反思一下,等他什么时候有变化了,我叫人去通知你。”
“这几给他多弄点好吃的,让他有一种要上路的感觉。”路朝歌道:“只管送吃的,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和他,吃的喝的都要好的,这笔钱我来出。”
“明白。”贺光明笑了起来:“心理暗示嘛!我现在也学会了,该不这心理暗示确实有用。”
“用对霖方用对了方法,都是有用的。”路朝歌道:“老贺,我听你最近怎么老去撩次祖新业啊?你都把人家媳妇睡了,你还撩次人家干啥?”
“我感觉这子肚子里还有存货。”贺光明压低了声音:“你上次让他见了薛文松之后,我就感觉他不对劲,所以我想在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挖出一些别的东西。”
“你想折腾就折腾,但是别把人给我折腾死了。”路朝歌提醒道:“这人还有用。”
确实,祖新业对路朝歌来确实有用,以后抓了‘地院’的人肯定是需要祖新业的,未必是帮忙审讯,也可以瓦解那些饶信心,就比如当初对薛文松做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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