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娘在旁听的真切,对洛云蕖道:“这听起来像辛夷的声音。”
洛云蕖将名册翻到第15页,用手指轻轻叩击桌面,道:“二等花颜女。”
“没错,除了花魁一名外,一等的前两位乃花吟女,其余10位乃花芙女,二等的36位乃花颜女,三等的是花女。”
“辛夷,年十八,出生江南道永州一户平民家,五年前被其父卖入秦楼,价十两,容貌评二等,善江南曲。”洛云蕖注意到左边是一副真人画像,虽容貌被评为二等,但看上去却已十分貌美。右边则是一段简短的介绍。
很快,这位标致的美人就已气冲冲的到了洛云蕖面前:“你就是新来的?”
栗娘在旁一脸肃穆:“辛夷,这是新任楼主,不得无礼。”
“怎么,睡的男人多就能成为楼主吗?那我们岂不是人人都是楼主?”辛夷挖苦道。
下面有人笑出声来,紧接着又赶紧捂住了嘴。
洛云蕖看着辛夷也不生气,只是微微笑:“辛姑娘,来这里就是为和我这个吗?”
“当然不是!你,凭什么叫人摘我的牌子?是要砸我饭碗吗?”辛夷柳眉倒竖,怒不可遏。
洛云蕖“嗯”了一声:“因为你迟到了。我呢,不好扣你银钱,所以就暂停整顿吧。”
“暂停整顿?”辛夷瞪圆了眼睛,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我不过如厕久零,何至于此?你就是故意找茬!”
洛云蕖看了一眼燃烧的香,道:“我让栗娘通知的是一刻钟前,迟到就是迟到,若姑娘们都如你这样没有规矩,以后该怎么办?”
“你这是拿我吓唬别人呢?也欺人太甚了!”辛夷不服道,“薛姨娘在哪里?我要找她评评理,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黄毛丫头做主罚人了,就是薛姨娘在也不会如此苛刻姐妹们!”
洛云蕖点点头:“也好,薛姨娘也没有来,你正好代我告诉她不用来了,以后她的事交给栗娘做就是了。”
栗娘听了有点惊讶,但是立刻收敛了讶色。
辛夷气的连连后退:“好啊,你等着!”完她甩袖离去。
负责摘牌子的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两个托盘整整齐齐放了许多精致的不同颜色的牌子,恭敬的对洛云蕖道:“楼主,您吩咐的事已经做完,总共58枚牌子全部摘下在此。不过,前面早就吵成了不可开交的一团,她们……要不是有康城让手下拦着,恐怕早就……”丫鬟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洛云蕖没话。
洛云蕖倒是笑了:“早就把我撕成两半了吗?”
康城是秦楼的护院总领,也是陈序安排的人,因此听栗娘的话。
丫鬟道:“不敢。”
这时,人群里有一位姑娘,眼睛亮亮的圆圆的,微微胖那么一点,道:“楼主这招用的好,把那些不听话的都炸出来再挨个收拾,平日里她们就慵懒惯了。”
“你是……”洛云蕖目光看向这位面相讨喜的姑娘。
“我是三等花女非晚。”
洛云蕖淡淡一笑:“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
“是的,我娘生我的时候已经四十八岁了,所以我叫于非晚。”
洛云蕖暗暗记下了这位姑娘的名字,对还在等命令的丫鬟道:“告诉康总领,让姑娘们都进来吧。”
香已经燃了一半,屋内全是人,大家神色各异,气氛紧张。
迟来的有四十位,有的心翼翼,有的察言观色,有的愤怒不平,皆要讨个法,一时好不热闹。
眼看着局面要再次失控,洛云蕖才咳嗽一声,不紧不慢的开了口:“你们完了?”
为首的是一等花芙女青黛远,排名第十,脸色冷青:“完又如何?”
“那么自然该我了。”洛云蕖淡然的道,“今日,是我做楼主的第一,没有别的事,就是想认识认识各位,但各位不知是受了谁的撺掇,竟然拖拉不来,我这个人,平日里是个好相与的人,可是既然不给我面子,那我也没办法,更何况身为楼主,本就肩担重任,因此只能委屈各位迟来的不来的姐姐妹妹们停业整顿几日,好好重新学一下规矩了。至于按时来的姐姐妹妹们,我也叫人一一记下了,本月事假可多三,好好休息放松。”
“你停就停吗?你问过薛姨娘了吗?你知道停这么多人要得罪多少金主?秦楼一日要损失多少吗?”青黛远冷冷的扫一眼洛云蕖,“你是好心叫她们歇着,可她们不敢吧?每日挣不到各自规定的数,都少不了责罚。”
洛云蕖含笑道:“这位姐姐怕是不知道?我再一下,我是这里的楼主,今后的一切都是由我了算。责罚,同样作废。”
“呵,真是好大的口气呀。”青黛远“哼”一声,“秦楼几十年的规矩就要被你破了?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吗?”
“既然成为楼主,这里自然是我的家了,还要谢谢你的提醒。”
“你,你真是目中无人!陈楼主呢!怎么也不管管,叫你来狐假虎威!”青黛远脸色发青。
栗娘道:“今日早上,陈楼主去京城了,临走前吩咐一切听从辞忧姑娘的话,这我在通知各位姐妹时也一并了,恐怕你是没有把陈楼主放在眼里吧。”
青黛远索性坐在圈椅上,任性的道:“我不是不把陈楼主放眼里,而是……她一个新来的凭什么能做楼主,你问问,下面的究竟有谁服气?还有,栗娘,陈楼主的话你就唯命是从吗?他又不喜欢你你何苦为一个已经离开的人卖命卖力,我可听了,陈楼主喜欢的不就是这位浪蹄子吗?你在这里三年了,竟然就听她的了,啧啧,你什么好呢?算了,了都是笑话。”
栗娘听了脸色都白了:“你。”
洛云蕖从座位上下来,径直走到青黛远面前,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青黛远捂着脸愣是没回过神,待在原地老半没动。
洛云蕖道:“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但耳朵里听不得这种腌臜话,你最好掂量清楚再讲话,我这里可没有随便两个字给你挥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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