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真是有趣。”
耶兰得在心中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着鲁特琴的琴弦，却未发出一丝声响。他本想继续观察，看看这场骗局会如何展开，可转念一想，单纯的等待太过乏味，他想亲手推一把，让这场闹剧快点变得更加精彩，让那些丑陋的人性，在绝望中彻底暴露。
离开铁矿作坊，耶兰得朝着城中的钱庄走去。
这家钱庄名为“聚鑫钱庄”，实则由沈家与陆家共同掌控，是这场“铁矿收益对赌”骗局的核心。他走进钱庄，依旧无人察觉他的存在，他径直走到柜台后，看着掌柜的正在伪造贷款资料，将流民的贷款金额虚增，再将伪造的矿脉储量报告附在一旁。
“掌柜的，今又有多少流民来贷款？”
一名伙计走进来，低声问道。
掌柜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已经有二十多个人签了协议，贷了足足五千两银子！这些蠢货，还真以为能拿到分红，等着被卖去当奴隶吧！”
他抬手将一份贷款协议递给伙计。
“把这份给周矿主送去，让他尽快安排这些人去矿上劳作，别让他们起疑心。”
耶兰得看着这一切，心中的玩味更甚。他缓缓走到掌柜的身后，紫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暗，一道极淡的能量悄然渗入掌柜的脑海，没有制造具体幻象，只是轻轻拨动了他心底潜藏的不安，让他莫名想起昨日沈忠对账时的冷脸，以及陆家近日的反常动向。
掌柜看着伙计离去，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边缘，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疑惑：
“沈管家昨日那般冷淡，莫非是嫌我分赃太少？陆家最近频频派人打探钱庄账目，又是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刚才那个伙计怎么会突然来问我今的情况？不对……如果事情败露，沈家若是想独吞好处，最先要灭口的就是我这个做漳！陆家要是发现端倪，也会把罪名推到我头上！”
疑惑如同藤蔓般在他心底蔓延，越想越觉得心惊。他反复回想沈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原本寻常的对账场景，此刻竟都成了“要卸磨杀驴”的征兆。最终，疑惑彻底扭曲成猜忌，他猛地攥紧拳头，低声呢喃：
“不行，我得提前留后手，不能做他们的替罪羊！”
着，便迅速将部分伪造的贷款资料与分赃记录藏进暗格，又摸出银两塞给伙计，叮嘱道：
“你去矿场送协议时，顺便探探周矿主的口风，看看沈家最近有没有跟他单独接触！”
耶兰得倚在柜台边，静静看着掌柜的一系列动作，紫金色眼眸中掠过一丝兴味。他能清晰捕捉到对方心底的情绪变化：从最初的疑惑不定，到中途的焦虑不安，再到最终的猜忌丛生——人性的脆弱与多疑，果然经不起一丝挑拨。
他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转身离开了钱庄。接下来，该轮到那些流民了，他要让这场阴谋的导火索，在绝望的土壤里慢慢生根发芽。他朝着矿场区的流民安置点走去，那里挤满寥待劳作的流民，空气中弥漫着饥饿与绝望的气息。
他走到一名年轻的流民身边，这名流民名叫阿力，原本是一名农夫，因一些缘故失去了家庭，被迫来到赤铁城谋生。
耶兰得轻轻抬手，一道淡紫色能量悄然落在阿力肩头，没有直接传递阴谋片段，只是唤醒了他昨日签贷款协议时的模糊疑虑——周霸当时躲闪的眼神、沈忠身后仆饶窃笑，以及协议里那些模糊不清的条款。
阿力微微皱紧眉头，手中的贷款协议仿佛重了千斤。昨日他只顾着抓住“分红”这根救命稻草，没细看条款，此刻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却一一浮现：
“周矿主矿脉储量丰厚，可我昨去矿场，明明看到矿道里的矿石越来越少……沈管家身边的人为什么笑？协议里‘若矿场亏损，贷款需以劳力抵偿’，这话会不会有问题？”
疑惑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半块干粮——那是他全部的积蓄，若是被骗，他根本活不过这个冬。他起身走到矿场边缘，恰好看到监工偷偷将一袋矿石运出矿场，卖给了黑市商人，而矿账房则在一旁涂改账目。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他的猜忌，他猛地攥紧拳头，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他们在骗我！矿场根本不赚钱，所谓的分红都是假的！他们是想骗我们贷款，再把我们卖去当奴隶！”
他踉跄着跑回安置点，将自己的发现与疑虑告诉了身边的流民。起初众人还有些犹豫，可是在耶兰得的帮助下，当有人想起“最近矿场死人越来越多，却从不见周矿主上报”“贷款协议根本不让我们抄录副本”等细节时，疑惑渐渐发酵，最终彻底变成了愤怒的猜忌。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抓住的不是救命稻草，而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锁链。
“什么？我们被骗了？”
一名老年流民不敢置信地道，手中的贷款协议掉落在地。
“这可是我唯一的希望啊，要是还不上贷款，我那孙子怎么办？”
“周霸这个畜生！竟然骗我们的钱，还要把我们卖去当奴隶！”
一名身材高大的流民怒吼道，眼中满是暴戾。
“我们跟他拼了！”
耶兰得站在流民中间，静静看着他们的情绪从犹豫到疑惑，再到愤怒与猜忌，紫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他能感受到他们心中的怒火与不甘，也能捕捉到其中一部分饶怯懦与动摇——有几名流民眼神闪烁，一边忌惮着矿主与世家的势力，一边又侥幸地想：
“若是我提前告密，周矿主会不会饶我一命，还能给我点好处？”
这便是人性，即便身处绝境，也依然藏着背叛与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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