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血管与五彩巨剑的碰撞持续了三日三夜。
轮回幕震颤不休,仿佛随时会被撕开一道裂口,逆道城的护城阵纹亮起无数符文,如同层层叠叠的金色涟漪,将冲击的余波一一化解,阵纹边缘的砖石却已被震得粉碎。
林渊立于真意阁顶端,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真境初期稳固的力量如同定海神针,维系着万真剑域的运转,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石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噬界之心的力量比预想中更持久,如同永不枯竭的深渊,不断涌出新的血色洪流。
“胖爷的万真回元丹快见底了!”胡胖子抱着空荡荡的丹炉,丹炉底部的圣火真意已微弱如豆,急得直跺脚,“最后一炉刚给雷蛮子塞嘴里,再这么耗下去,别剑域撑不住,大家的真意都要枯竭了!到时候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
他翻遍了所有储物袋,只摸出几枚残次的丹药,气得狠狠将丹炉砸在地上,炉身发出沉闷的哀鸣。
雷破军的破界斧上布满血色划痕,每一道划痕都在渗出淡淡的源金之力,斧刃的银灰光芒黯淡了许多,像是蒙上了一层血污。
“娘的,这破心脏咋跟打不死的强似的?”
他拄着斧头大口喘气,手臂肌肉因过度用力而抽搐,“俺的胳膊都快抡麻了,斧头上的真意符文碎了三成,再劈下去,怕是要成废铁了!”
话音刚落,又一道血色血管撞向剑域,他咬着牙挥斧劈去,斧刃与血管碰撞的瞬间,竟发出了金属疲劳的脆响。
苏瑶的星界法则织成的屏障上裂纹遍布,银金色的星丝不断断裂又重连,她脸色苍白,看向林渊的目光带着一丝忧虑:“噬界之心在拖延时间,它不是在强攻,而是在消耗。你看那里——”
她指尖指向幕边缘,星界法则勾勒出数十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细线,“它的血管正悄悄绕过剑域,朝着界耗方向延伸,那些血管细如发丝,藏在时空缝隙里,很难被发现。”
林渊的逆道真意顺着苏瑶的指引探去,如同一张细密的网,终于捕捉到那些隐藏的血色血管。
它们如同蚯蚓般在幕边缘蠕动,色泽暗淡,几乎与周围的混沌气息融为一体,目标却异常明确——正是逆道城下方的界核。
界核是轮回幕的根基,如同心脏之于人体,一旦被污染,整个幕都会失去屏障之力,到时候噬界之心便能长驱直入。
“叶尘,带一半人守住剑域正面!”
林渊当机立断,声音因长时间透支真意而有些沙哑,逆道剑指向界核方向,剑身上的金灰光芒陡然炽烈,“苏瑶、雷破军随我去拦截血管!务必不能让它们碰到界核!”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俯冲而下,林渊的金灰剑光在前,苏瑶的银金星丝随行,雷破军的斧芒殿后,如同三道划破长空的闪电。
刚靠近界核所在的地底深渊,那些纤细血管突然暴涨,如同遇水膨胀的海绵,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血色网罩,将整个界核牢牢包裹。
网罩上流淌着粘稠的血光,如同融化的铁水,每一次流动都在缓慢侵蚀界耗金色壁垒,壁垒上的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发出痛苦的嗡鸣。
“来的正好!”雷破军的破界斧带着最后的真意力量劈向网罩,斧刃砍在血光上,竟被牢牢粘住,银灰光芒与血色疯狂撕扯,发出滋滋的声响,“娘的,这玩意儿还带粘性!像是涂了万粘胶,甩都甩不掉!”
他越是用力抽斧,血光缠得越紧,斧刃上甚至开始浮现细密的血色纹路,仿佛要被同化。
苏瑶的星界法则化作银金剪刀,剪刀刃上闪烁着星辰真意,咔嚓一声剪断一根血管,断口处却喷出更多血光,如同喷泉般溅射,瞬间又长出新的血管,而且比之前更粗、更坚韧:“它能无限再生!斩断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它生长的速度,这样下去我们只会被拖垮!”
星丝剪刀上已沾染了不少血光,剪刃的光芒明显减弱。
林渊的逆道真意注入逆道剑,金灰光芒在剑身上凝聚成“生”字符文,符文周围环绕着淡淡的“灭”意,形成一种奇特的平衡。
“普通攻击没用,得用逆道真意逆转它的再生之力!”
他一剑刺向网罩中心,那里是血管汇聚的节点,“生”字符文没入血光的刹那,网罩顿时剧烈抽搐,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活物,原本疯狂再生的血管竟开始枯萎,如同被抽走了生机的藤蔓,迅速变得干瘪、发黑。
噬界之心似乎感受到了痛苦,幕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中夹杂着无数生灵的哀嚎,仿佛有千万个灵魂在同时承受酷刑。
血色光芒剧烈翻涌,如同沸腾的血海,一颗巨大的心脏缓缓浮现,悬在幕之外,每一次跳动都让诸万界的真意为之震颤。
那心脏约莫千丈大,表面布满褶皱,如同风干的皮革,每一道褶皱里都嵌着无数界域残骸——有的是崩塌的城池,有的是破碎的山脉,有的是干涸的海洋,残骸中隐约能看到挣扎的生灵虚影,他们伸出手想要挣脱,却被褶皱牢牢锁住,眼中满是绝望。
心脏中央,一点漆黑的光芒闪烁不定,如同最深沉的黑夜,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气息,正是噬界之心的核心——也是它力量的源头。
“那就是噬界核心!”
叶尘的声音从剑域方向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显然被这恐怖的景象震撼,“遗迹壁画上,核心里藏着它吞噬的所有界域本源,那是它力量的根基,也是它的命门!”
林渊盯着那点漆黑光芒,心中突然明悟:“难怪它能无限再生,它的再生之力来自这些界域本源!只要击碎核心,断绝本源供给,这些血管自然会消散!”
他握紧逆道剑,正欲调动剑域力量集中攻击核心,噬界之心却猛地收缩,如同被攥紧的拳头,无数血色血管从心脏表面喷出,如同暴雨般射向逆道城,铺盖地,几乎遮蔽了整个空。
其中一道最粗壮的血管,竟绕过五彩巨剑的拦截,如同长蛇般蜿蜒曲折,直扑真意阁中央的生命古树——那里汇聚着万族真意的生机,是剑域力量的重要源泉。
“不好!”木青的生命真意爆发,古树的枝叶疯狂生长,瞬间形成一道厚实的绿色壁垒,叶片上的生命符文亮如白昼,“守住古树!它想断我们的生机!”
然而血色血管撞在壁垒上,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雪地上,轻易便刺穿了防御,血管尖端刺入树干,古树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凋零,原本翠绿的树冠迅速变得灰暗,“我的生命真意被吞噬了!它在吸走古树的本源!”木青心疼得浑身发抖,却无力阻止。
林渊瞳孔骤缩,这是噬界之心的声东击西之计!它故意露出核心引诱自己攻击,实则想趁机摧毁生命古树,断绝剑域的生机供给。
他想回援,却被界核外的血网死死缠住,血网在感受到他的意图后,突然收紧,无数细的血管如同毒针般刺向他的护体真意,让他根本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血色血管缠绕上生命古树,古树的生机顺着血管倒流,化作一道绿色的洪流涌入幕外的噬界之心,那巨大的心脏竟因此膨胀了一圈,褶皱里的生灵虚影挣扎得更加剧烈。
“哈哈哈……”
噬界之心发出沉闷的笑声,如同无数生灵在嘶吼,声音里充满了贪婪与得意,“你们的真意,你们的生机,都是我的养料!再过不久,你们所有人都会成为我心脏上的点缀,永远活在痛苦与绝望中!”
就在此时,影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生命古树下,黑袍无风自动,影族的隐匿真意化作一道黑影,如同水流般钻进血色血管内部:“影族虽弱,人数不多,却也懂得守护!我们藏了太久,这次该站出来了!”
他的声音从血管深处传来,带着决绝的坚定。
黑影在血管中剧烈搅动,如同投入墨池的笔刷,血色血管竟开始痉挛,表面浮现出无数黑色纹路,输送生机的速度明显减慢。
影风以自身真意为代价,暂时扰乱了血管的运转,黑袍下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显然消耗极大。
林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逆道真意全力爆发,金灰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血管逆流而上,无视血色的侵蚀,直逼噬界核心!
“逆道,非顺非逆,乃破妄归真!”
他口中吟诵着逆道经的真谛,体内的真境力量毫无保留地灌入剑光,金灰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细的符文,那是万族真意与残魂信念的凝聚。
“找死!”噬界之心怒吼,核心的漆黑光芒暴涨,如同黑暗中睁开的巨眼,一道血色光柱从心脏射出,光柱中裹挟着无数界域残骸的碎片,与逆流的金灰光芒碰撞。
两股力量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混沌的能量风暴,林渊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真意阁的石壁上,石壁轰然倒塌,他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胸口的真意符文黯淡了许多,几乎要熄灭。
“林渊!”苏瑶惊呼着冲过来,星界法则在他周身形成护罩,银金色的光芒温柔地包裹住他,眼中满是关切,“你怎么样?别硬撑!”
林渊咳出一口鲜血,摆了摆手,虽然身体剧痛,但识海却异常清明:“没事……我摸到它的弱点了。噬界核心的漆黑光芒,并非本源力量,而是吞噬了太多界域后产生的虚无之力,那才是它真正的本源,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虚无虽能吞噬万物,却惧怕‘真实’的力量。”
他看向逐渐枯萎的生命古树,突然有了主意,目光转向胡胖子:“胡胖子,还有多少生命灵液?就是木丫用混沌生树汁液提炼的那种。”
胡胖子一愣,连忙掏出最后一个玉瓶,瓶中只剩下半瓶翠绿的液体,散发着精纯的生命气息:“就剩这点了,是木丫特意留给古树续命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给我!”林渊接过玉瓶,毫不犹豫地拔开塞子,将灵液全部倒入逆道剑的剑槽,灵液顺着剑纹流淌,发出滋滋的声响,“苏瑶,借你的星界真意一用!要最纯粹的星辰本源!”
苏瑶毫不犹豫地将星界真意注入逆道剑,银金星光与翠绿灵液、金灰真意瞬间融合,形成一道蕴含“生、灭、逆”三意的剑光,剑光中仿佛能看到星辰生灭、万物轮回的景象。
“这一剑,名为‘逆界’!”
林渊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人剑合一,冲破血色网罩的束缚,无视雷破军与苏瑶的惊呼,穿过无数血管阻碍,朝着幕外的噬界核心直刺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血色血管纷纷枯萎、碎裂,被吞噬的生命真意如同归巢的鸟儿,顺着剑光逆流而回,重新注入生命古树,古树的枝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翠绿的光芒从树顶冲而起,与剑光遥相呼应。
噬界之心感受到致命威胁,核心的漆黑光芒疯狂闪烁,无数界域残骸从心脏表面脱落,化作流星砸向林渊,残骸中蕴含的吞噬之力足以撕碎界源境修士的护体真意。
林渊的逆道真意将残骸一一逆转,残骸中蕴含的界域本源竟成了剑光的养料,让“逆界”之光愈发璀璨,如同在黑夜中升起的太阳。
“噗嗤——”
逆道剑精准地刺入噬界核心的漆黑光芒郑
林渊能感觉到,剑身上的三意正在与核心本源激烈碰撞,漆黑光芒如同冰雪消融般快速消退,露出里面一颗晶莹剔透的金色晶体——那是被吞噬的界域本源凝聚的精华,晶体中流转着无数细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界域的缩影。
“不——!”噬界之心发出最后的哀嚎,巨大的心脏开始崩解,无数血色血管化作光点消散,褶皱中的生灵虚影得到解脱,化作点点星光飞向诸,寻找着重建家园的希望。
林渊握住那颗金色晶体,体内的真境力量在本源精华的滋养下,竟突破了初期稳固的壁垒,真意变得更加凝练、浩瀚,隐隐触碰到了真境中期的门槛。
他将晶体抛向生命古树,古树瞬间焕发生机,翠绿的枝叶蔓延开来,如同巨大的伞盖,将逆道城笼罩在一片生命光晕中,光晕所过之处,修士们消耗的真意都在缓慢恢复。
幕外的血色星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点点星光,那是被拯救的界域残骸在缓缓复苏,闪烁着重建的希望。
逆道城爆发出震的欢呼,修士们相互拥抱,喜极而泣,蛮族的战吼、灵木族的歌谣、翼族的鸣啸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胜利的乐章。
林渊拄着逆道剑落地,苏瑶快步上前扶住他,眼中满是关牵
他望着渐渐清明的空,心中却没有放松——噬界之心虽灭,但那金色晶体中,似乎藏着一道不属于诸的意识,在他触碰的瞬间,如同附骨之疽,悄悄钻入了他的识海,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而那道意识深处,仿佛蕴藏着比噬界之心更古老、更恐怖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等待着苏醒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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