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园的战后余波尚未平息,林渊已带着苏瑶来到轮回幕的死角。
这里是界核光芒难以触及的区域,灰黑色的虚无气息如同蛛网般缠绕在幕内侧,若非林渊的轮回境后期大成力量能捕捉到极细微的能量波动,根本无法察觉。
幕的死角处,光线昏暗,界耗金光到了这里已变得稀薄,如同被稀释的金墨。
灰黑色的虚无气息如同最细密的蛛网,层层叠叠缠绕在幕内侧的能量脉络上,气息波动微弱到几乎与幕的自然损耗融为一体。
林渊指尖微动,轮回境后期大成的力量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捕捉到那丝与轮回之力截然不同的死寂——正是这丝微弱的异样,让他断定此处藏着不寻常。
“这些气息比上次的灰纹更隐蔽。”苏瑶的星界法则凝聚成数十根细如牛毛的星针,心翼翼地刺入虚无气息郑
然而星针刚接触到气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转瞬被同化,化作虚无气息的一部分,“它们在模仿轮回之力的波动频率,甚至能随着幕的能量流动调整自身韵律,就像混入鱼群的水蛇,混在幕的能量流里,若非刻意探查,根本无法发现。”
林渊指尖凝聚创造之力,金绿色的光芒如同跳动的火焰,带着勃勃生机,轻轻触碰虚无气息。
气息瞬间如受惊的蛇般剧烈挣扎,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细线,细线扭曲闪烁,试图顺着幕的能量缝隙钻进去,彻底隐匿踪迹。
林渊早有准备,逆道剑“嗡”地一声横斩,剑光中轮回之力与创造之力交织成网,将细线牢牢锁在半空,任其如何扭动都无法挣脱。
“果然是虚无之影的眼线。”
林渊看着细线在剑光中疯狂扭曲,细线表面不断流淌着模仿轮回之力的波动,“它们在收集轮回幕的能量流动规律,记录幕的自我修复速度和防御节点分布,恐怕是想找到幕的薄弱点,百年后直接突破,省去强攻的麻烦。”
他没有立刻摧毁细线,而是引导一丝凝练到极致的轮回之力,如同附骨之疽般顺着细线逆流而上。
细线的另一端穿过层层空间壁垒,连接着诸之外的虚无夹缝。
透过细线传递的模糊感应,林渊隐约“看”到了一幅令人心惊的景象——无数类似的细线如同密布的脉络,分布在轮回幕的各个角落,每一根都像贪婪的吸管,在悄无声息地窃取幕的能量数据,将信息源源不断地传回虚无夹缝。
“至少有上百处暗线。”
林渊的眉头微微沉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看来上次的先锋突袭只是幌子,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真正的目的是趁机布下这些暗线。它们的谋划,比我们想象的更周密。”
苏瑶的星界之心泛起一阵寒意,星界法则在她周身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星霜:“轮回幕是诸的第一道防线,若是让它们收集够数据,找到防御的规律和弱点,幕就形同虚设。我们必须尽快清理所有暗线,绝不能给它们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清理暗线的工作比想象中更艰难。
这些细线不仅隐蔽性极强,还带着自爆机制——一旦察觉到被发现,便会瞬间引爆自身,化作浓郁的虚无气息,污染周围的幕能量,破坏幕的局部防御结构。
林渊与苏瑶耗费三日,调动轮回本源盘的力量逐一排查,才清理完逆道城附近的三十余处暗线,每清理一处,都要耗费大量创造之力净化残留的虚无气息。
而诸万族其他界域的暗线,范围太广,只能依靠清种队,让他们带着能感应虚无气息的法器,逐一排查清理。
雷破军的队在“冰晶界”遭遇了最棘手的暗线。
冰晶界终年被极寒笼罩,灵脉皆由冰晶构成,这些暗线竟与冰晶界的寒气结合,化作透明的冰丝,冰丝与冰晶灵脉浑然一体,若非冰丝在窃取能量时会散发出微不可查的死寂,根本无法分辨。
雷破军的轮回斧能引动源金雷火,火焰落在冰丝上,却只能让其暂时冻结,无法彻底根除。
“娘的,这些冰丝比娘们的绣花针还难缠!”
雷破军抹了把脸上的冰碴,呼出的气息都化作白雾,裂空斧上的源金雷火滋滋作响,却带着一丝力不从心,“俺劈断一根,它就顺着灵脉的寒气再长一根,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没完没了!”
最终还是木丫的生命之力起了作用。
家伙将生命之根的汁液挤出,混入雷破军的源金雷火中,绿色的汁液与金色火焰融合,化作带着生机的“焚寂之火”。
火焰落在冰丝上,冰丝不再再生,反而如同冰雪遇春阳,迅速消融,化作滋养灵脉的水汽,这才将冰晶界的暗线彻底清理干净。
“木丫这本事,比胖爷的丹药还灵!”胡胖子在一旁看得咋舌,他刚带着队用创造之力配合轮回丹,净化了“药草界”的暗线。
那些暗线竟寄生在药草的根须里,吸收药草的灵性伪装成灵根,若非胡胖子对药草气息极为敏感,根本发现不了这些“伪灵根”在缓慢吞噬药草界的生机。
清理暗线的过程中,一件怪事引起了林渊的注意——所有被发现的暗线,无论分布在哪个界域,终点都指向诸之外的同一处虚空。
他通过轮回本源盘反复推演,发现那片虚空并非虚无夹缝的核心区域,而是一处看似普通的混沌乱流带,那里陨石纷飞,空间极不稳定,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林渊看着盘面上的推演结果,指尖在星图上轻点,那处混沌乱流带的区域被放大,“虚无之影向来谨慎,绝不会把所有暗线的终端设在无关紧要的地方。这处混沌乱流带,看似危险,实则是然的屏障,正好掩盖它们的踪迹,怕是藏着它们的先锋营,专门负责收集和分析暗线传回的信息。”
为了验证猜想,林渊决定亲自前往探查。
他将创造之力凝聚成一枚金绿色的护身符,护身符上刻满了轮回符文,交到苏瑶手中:“若我三日未归,你就启动‘轮回净化阵’,用界核之力强行冲刷所有暗线。记住,宁可损伤幕的根基,也不能让它们的计划得逞。”
苏瑶握紧护身符,指尖的星界法则在他周身织成一层厚重的星甲,星甲上的星辰符文与护身符共鸣:“心些,我总觉得那处混沌乱流不简单,或许不止是先锋营那么简单。”
林渊笑着点头,揉了揉她的头发,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出轮回幕。
混沌乱流带比想象中更狂暴,巨大的陨石带着熊熊混沌火四处冲撞,砸在空间壁垒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空间裂缝如同一张张张开的巨口,吞吐着撕裂一切的能量,随时可能将靠近的生灵吞噬。
林渊的轮回之力在周身形成一道防护罩,逆道剑不断挥舞,劈开挡路的陨石,循着暗线传递的微弱感应,朝着暗线终赌核心飞去。
深入乱流带三日,穿过层层陨石带和空间裂缝,前方终于出现一座由浓郁虚无气息凝聚的堡垒。
堡垒的墙壁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与暗线同源的灰色纹路,纹路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吸收着周围的混沌能量。
无数细的丝线从堡垒的各个角落延伸而出,如同蜘蛛吐丝般连接着诸各处的暗线,源源不断地将信息和能量输送进来。
堡垒顶端,一面灰黑色的旗帜迎风飘扬,旗帜上是一只由纯粹虚无之力构成的独眼,独眼的瞳孔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正是虚无之影的标志。
“果然是先锋营。”
林渊隐匿在一块巨大的陨石后,轮回境力量全力运转,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里面至少有数十道堪比归真境巅峰的气息,还有一道……气息波动接近轮回境,应该是先锋营的统领。”
堡垒中央,一名身披灰黑色战甲的身影正站在巨大的光幕前。
光幕上是轮回幕的能量分布图,无数光点在图上闪烁、移动,标注着幕的防御节点、能量流速和自我修复的规律,正是暗线收集到的数据。
身影的面容被战甲完全遮挡,只能看到头盔下露出的一双眼睛,眼睛中燃烧着猩红的火焰,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再有五十年,就能破解轮回幕的全部防御机制。”
身影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沙哑而刺耳,“到时候,大人降临,整个诸都将化作虚无,再无反抗之力。”
林渊心中一凛,正欲悄然退走,回去召集人手捣毁这座先锋营,却不料战甲身影突然转头,猩红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光束,精准地直射向他藏身的陨石:“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逆道传人。”
堡垒的警报瞬间响起,尖锐的嗡鸣声刺破混沌乱流。
数十道散发着归真境巅峰气息的虚无身影从堡垒中冲出,手持由虚无之力凝聚的武器,将林渊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战甲身影缓步走出堡垒,手中凝聚出一柄由纯粹虚无之力构成的长矛,长矛上的灰色能量流转,散发出能湮灭一切的气息。
“我是虚无先锋将‘寂’。”
战甲身影开口,猩红的目光锁定林渊,“早就等你来送死了。你的创造之力,正好能让我突破瓶颈,提前踏入虚无境。”
林渊的逆道剑出鞘,金绿色的剑光冲而起,轮回之力与创造之力在剑身完美流转:“送死?今日便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金绿色的剑光与灰黑色的矛影轰然碰撞,没有惊动地的巨响,只有两股力量相互湮灭产生的能量风暴。
风暴席卷四周,将周围的陨石瞬间撕碎,空间裂缝因这股力量变得更加不稳定。
林渊的轮回境后期大成力量全面爆发,创造之力不断转化着周围的虚无气息,让寂的长矛威力大打折扣,每次碰撞,长矛上的虚无之力都会被净化掉一部分。
“创造之力……果然棘手。”寂的猩红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狰狞,“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
堡垒的灰色纹路突然亮起,所有连接堡垒的暗线同时爆发出浓郁的能量,将收集到的轮回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寂的体内。
寂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暴涨,灰色的战甲上浮现出无数猩红符文,竟真的触摸到了虚无境的门槛,长矛上的虚无之力变得更加恐怖,带着吞噬法则的特性,连创造之力都难以完全转化。
“看来不能恋战。”林渊意识到局势不利,对方借助先锋营和暗线的力量,短时间内实力暴涨,再拖下去只会陷入险境。
他眼中精光一闪,创造之力猛地爆发,金绿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扩散,将周围的虚无身影全部转化为灵蝶,灵蝶飞舞,暂时阻挡了包围圈,“苏瑶,启动净化阵!”
远在逆道城的苏瑶收到信号,毫不犹豫地激活早已准备好的阵法。
轮回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金色的净化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幕的每一条能量脉络流淌,所过之处,所有暗线在光芒中寸寸断裂,化作飞灰;堡垒顶赌独眼旗帜瞬间湮灭,堡垒墙壁上的灰色纹路也变得黯淡无光。
寂的气息因暗线断裂而剧烈下跌,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刚触摸到的虚无境门槛瞬间消失。
他看着手中威力大减的长矛,猩红目光中充满不甘和愤怒:“你逃不掉的!百年后,大人会亲手撕碎你的轮回,让你彻底湮灭!”
林渊没有回头,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趁着对方气息紊乱的间隙,冲出混沌乱流带。
他知道,这次探查虽成功摧毁了暗线网络,捣毁了先锋营的信息枢纽,却也暴露了自己的实力底线,虚无之影必然会因戴整计划。未来的五十年,恐怕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平静。
返回逆道城时,苏瑶正站在轮回幕下焦急等待,看到他的身影出现,眼中的担忧才渐渐散去。
林渊落地的瞬间,她便快步上前,星界法则轻轻拂过他的战袍,抚平上面因战斗留下的褶皱:“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林渊握住她的手,轮回之力与星界之力在掌心交融,化作一道温暖的光带:“没事,但我们得加快脚步了。虚无之影的先锋营里,已有接近轮回境的存在,而且能借助暗线和阵法短暂提升实力。百年后的决战,会比我们想象中更艰难。”
造化园的灵植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倾听他们的对话,又像是在无声地应和。
林渊望着界耗方向,心中明白,接下来的五十年,不仅要夯实万族的根基,让更多人掌握创造之力,更要让自己的力量突破轮回境的桎梏——只有超越轮回,达到新的境界,才能真正抗衡虚无之影的本体,守护住这片诸万族栖息的家园。
而在诸之外的虚无夹缝,被斩断暗线的阴影缓缓睁开双眼,猩红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光芒中,一道更庞大、更恐怖的虚影正在凝聚,那是虚无之影本体的手臂,手臂上布满了能吞噬一切法则的黑色鳞片,距离彻底苏醒,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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