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东部边境的防御后,林渊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往寂灭之墟。
这片位于道源界西陲的不毛之地,本是火山群密布的炽热区域,万年前因终焉火兽的沉睡而沉寂,岩浆凝固成赤红色的岩石,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硫磺的气息。
可如今,这里却被混沌之气浸染,地表裂开无数黑缝,缝中喷出的不再是滚烫的岩浆,而是带着腐蚀性的灰黑色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连坚硬的火山岩都被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这地方比沉龙渊还压抑。”
雷破军用裂空斧挑开一缕飘到面前的灰雾,斧刃与雾气接触的刹那,顿时冒出黑烟,源金打造的斧面竟被腐蚀出细密的凹痕。
他啐了一口,抡起斧头劈向旁边的岩石,火星四溅却没能劈开,“娘的,混沌气都钻进石头缝里了,把岩石变得比源金石还硬,净化起来怕是得费不少劲。”
胡胖子正往嘴里塞着冰镇灵果,那果子是他特意从鲛人族讨来的特产,果皮冰蓝,咬一口沁人心脾,能暂时压下周围的燥热。
“胖爷宁愿去万魂谷对付影噬花,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待着,”他含糊不清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成白雾,“热得像蒸笼,还尽是怪味,比胖爷当年掉进的茅厕坑还难闻。”
木丫坐在玄冰麒麟背上,家伙嫌热,把生命之根的叶子披在肩上,像搭了个的绿披风。
他手捂着鼻子,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同情:“下面有好多火在哭,它们好像很痛苦,被黑色的东西缠着喘不过气。”
生命之根的叶子在他掌心散发着柔和的绿光,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罩,勉强抵挡着灰雾的侵蚀,护罩表面不时闪过涟漪,那是与混沌气对抗的痕迹。
苏瑶的星界法则探向地底,指尖凝聚出一张缩的星图,星图上,代表终焉火兽的红点被一团浓郁的灰雾包裹,红点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显然正被混沌之气压制,处于崩溃的边缘。
“终焉火兽的本源是‘寂灭之火’,”她解释道,声音因专注而微微发紧,“那是一种能焚烧万物、净化阴邪的灵火,与轮回法则中的‘毁灭’之力同源。如今被混沌气污染,才会变得狂暴,连自身的净化之力都成了破坏的工具。”
林渊的逆道归真境感知穿透地表,如同投入深海的探照灯,层层穿透灰雾与炽热的岩层,触及到地底深处的一团巨大火焰。
火焰呈暗紫色,跳动间带着毁灭的气息,外层缠绕着灰黑色的混沌气,如同给火焰套上了一层枷锁。
但火焰核心处,仍有一点赤红在顽强跳动,那点赤红纯净而炽热,正是终焉火兽未被污染的本源,像黑暗中不肯熄灭的信念。
“它还在抵抗。”
林渊握紧逆道剑,金色的剑身因与地底的火焰产生共鸣而微微颤动,“寂灭之火与归真之力同源,都蕴含着‘破而后立’的道理,都能净化混沌。只要帮它剥离外层的混沌气,就能唤醒它的神智。”
众人顺着一条最宽的地缝往下走,地缝两侧的岩壁滚烫,不时有灰雾从石缝中喷出。
越往深处,温度越高,空气仿佛都在燃烧,灰雾也愈发浓郁,连苏瑶的星界法则都难以完全隔绝。
玄冰麒麟的冰系本源在体表形成一层厚厚的冰壳,冰壳上不断有白雾蒸腾,才勉强抵挡着高温,可短短半个时辰,冰壳就薄了近一半,露出下面泛着蓝光的鳞片。
行至地底千丈处,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巨大的溶洞。
溶洞顶端悬挂着无数赤红色的钟乳石,石尖滴落着滚烫的液滴,砸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溶洞中央,一头身躯庞大的火兽正蜷缩在那里,它的体型堪比一座山,形似雄狮,却长着三条粗壮的后腿,尾巴如同燃烧的长鞭,末端拖着一团暗紫色的火焰。
它浑身燃烧着暗紫色的火焰,火焰中夹杂着黑色的丝缕,那是混沌气在作祟。
鬃毛如同燃烧的瀑布垂落,覆盖住大半个身躯,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的独角,角身蜿蜒如蛇,表面缠绕着灰黑色的混沌气,如同一条活蛇,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火焰,让暗紫色的火焰时不时泛起黑色的涟漪。
“这就是终焉火兽?”
雷破军咋舌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比玄冰麒麟壮实三倍,这要是发起火来,整个道源界不得被烧穿?难怪万年前要把它封印在这里。”
终焉火兽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猛地睁开眼睛。
它的眼睛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球,瞳孔中跳动着暗紫色的火焰,带着被混沌气扭曲的狂暴气息。
“又是来送死的?”
它开口话,声音如同岩浆喷发般沉闷,带着灼饶热浪,“万年来,凡是闯入我巢穴的修士,最后都成了滋养火焰的养料,你们也不例外!”
它张口喷出一道暗紫色的火焰,火焰如同奔腾的河流,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化作扭曲的火浪。
火焰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混沌气,让原本纯净的寂灭之火变得极具腐蚀性,直扑林渊而来。
林渊的逆道剑横斩,金色的剑光如同出鞘的利刃,与火焰碰撞的瞬间,剑光上的万族法则瞬间激活——星辰之力化作漫星雨,冲刷着火焰中的混沌气。
生命之力凝成藤蔓,缠绕住暗紫色的火焰,试图剥离其中的杂质。
归真之力则如同最精密的筛子,将混沌气与寂灭之火彻底分离。
片刻后,暗紫色的火焰竟被剥离成两部分:黑色的混沌气被归真之力净化,化作青烟消散;剩下的纯净寂灭之火则呈现出赤红之色,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温和而强大的净化之力。
“咦?”终焉火兽愣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狂暴的气息也收敛了几分,“你的力量……能净化混沌气?还能分离出纯净的寂灭之火?”
它似乎想起了什么,瞳孔中的暗紫色火焰微微波动。
“不仅能净化,还能帮你恢复本源。”
林渊的逆道剑指向它额头的独角,归真之力顺着剑尖延伸,在独角周围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隔绝了混沌气的进一步侵蚀,“混沌气正通过独角侵蚀你的本源,那是你力量的核心,也是混沌气最容易渗透的地方。只要斩断独角上的混沌气,你就能恢复神智,重新掌控寂灭之火。”
“休想!”终焉火兽显然被混沌气影响得极深,下意识地拒绝,眼中的狂暴再次燃起,“你们这些修士,都想利用我的力量!万年前的界外之主是这样,现在的你也是这样!”
它的鬃毛骤然暴涨,如同无数燃烧的长矛,化作暗紫色的火羽射向众人,火羽上带着混沌气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岩石都被烧成了灰烬。
苏瑶的星界法则迅速织成星网,星网由星辰碎屑组成,如同巨大的筛子,将火羽挡住。
但寂灭之火的高温仍在灼烧着星网,让星网上的符文滋滋作响,光芒不断黯淡。
雷破军的裂空斧挥舞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将漏网的火羽劈碎,斧刃与火羽碰撞,激起大片火星,源金体的光芒因高温而渐渐黯淡,他的手臂也被灼得通红。
胡胖子的爆炎炉喷出三色火焰,与火羽碰撞,两种火焰相互吞噬,激起漫火星,爆炎炉的炉身也变得滚烫,烫得他差点松手。
林渊抓住这个机会,逆道归真境后期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金色的剑光中融入了一丝寂灭之火的本源——这是刚才碰撞时从暗紫色火焰中剥离的纯净力量,如同在黑暗中找到了钥匙。
剑光如同金色的闪电,划破溶洞的昏暗,直指终焉火兽额头的独角,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放肆!”终焉火兽怒吼一声,额头的独角爆发出灰黑色的光芒,光芒中凝聚成一道粗壮的混沌光柱,光柱带着吞噬一切的气息,射向林渊。
金色剑光与光柱碰撞,没有惊动地的巨响,只有无声的较量——归真之力如同最坚韧的利刃,竟硬生生将光柱从中劈开,剑光毫不停留,精准地斩在独角上的混沌气缠绕处。
“嗷——”终焉火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却不是愤怒,更像是解脱。
独角上的混沌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发出凄厉的尖叫,被剑光中的归真之力彻底净化。
独角露出里面赤红的本体,本体上刻满了古老的火焰符文,符文亮起,散发出纯净的光芒。
随着混沌气的消散,终焉火兽身上的暗紫色火焰渐渐褪去,露出里面赤红的寂灭之火,火焰中散发着纯净的净化之力,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灰雾瞬间驱散,露出溶洞原本的赤红色岩壁。
终焉火兽的眼神渐渐清明,狂暴的气息如同退潮般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沉静。
它看着林渊,眼中露出一丝复杂,有感激,有疑惑,还有一丝对过往的追忆:“你身上……有界外之主的气息。万年前,是他将我封印在此,并非禁锢,而是让我守护道源界的灵脉火源,防止混沌之气从地底渗透。只是后来他失踪,封印渐渐松动,混沌气才趁机侵蚀了我的本源。”
“如今封印松动,混沌气入侵,道源界危在旦夕,需要你的力量守护轮回幕。”
林渊收回逆道剑,归真之力缓缓收敛,“噬界之眸百年后将至,它的目标是吞噬诸,没有任何存在能独善其身。只有联合所有守护兽,凝聚万族之力,才能守住诸。”
终焉火兽沉默片刻,赤红的火焰渐渐收敛,庞大的身躯开始缩,最终化作一名身着红袍的少年。
少年面容俊朗,皮肤是健康的蜜色,眉宇间带着一丝桀骜,额头的独角缩成一枚赤红色的印记,如同宝石般镶嵌在眉心。
“我名炎烬,”他开口道,声音清脆了许多,却仍带着火焰的热度,“既然是界外之主的传人相求,又帮我摆脱了混沌气的控制,这个忙,我帮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赤红的火焰如同跳跃的精灵,注入玄冰麒麟体内。
麒麟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吼,冰蓝色的毛发上泛起一丝赤红,原本因高温而有些萎靡的气息瞬间高涨,冰与火的力量在它体内完美融合,让它的体型又长大了几分。
“这是寂灭之火的本源,”炎烬解释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能让家伙的冰系本源更圆满,以后就算掉进岩浆池,也能多撑一会儿。”
玄冰麒麟亲昵地蹭了蹭炎烬的胳膊,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咽声,显然对这位新伙伴很有好感,也很喜欢体内新增的火焰力量。
胡胖子凑过来,笑嘻嘻地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块冰镇灵果,递到炎烬面前:“炎烬兄弟,尝尝这个?鲛人族的特产,冰爽可口,降降温。你看你这一身火,热得胖爷都快化了,再待一会儿,怕是得变成烤胖子了。”
炎烬接过灵果,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冰凉的汁水在舌尖炸开,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眼中露出惊讶:“这果子不错,比岩浆深处的火晶果清爽多了,还有股大海的味道。”
就在此时,溶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有无数生物在地下穿行,岩壁上落下无数碎石。
炎烬的脸色微变,赤红的印记亮起:“是‘熔渊蠕虫’,它们被混沌气污染,变得异常狂暴,正在啃食灵脉火源!”
他指向溶洞深处的一个黑暗通道,通道中传来细微的“咔嚓”声,“再不去阻止,道源界的地火就要熄灭了,到时候不仅灵脉会枯竭,轮回幕的能量也会大减!”
林渊的逆道归真境感知探向深处,果然感觉到无数细长的黑影在啃食地底的火焰灵脉。
那些黑影长达数丈,身体覆盖着灰黑色的甲壳,甲壳上布满了细的孔洞,正不断吸收着灵脉的火焰能量,正是炎烬所的熔渊蠕虫。
它们的数量极多,如同黑色的潮水,正朝着灵脉核心蔓延。
“看来又有活儿干了。”
雷破军扛起裂空斧,活动了一下肩膀,源金体的光芒重新亮起,金色的皮肤在火焰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俺正好试试新磨的斧头利不利!这些虫子的甲壳看着挺硬,劈起来肯定过瘾!”
炎烬的赤红火焰再次燃起,包裹住全身,如同披上了一层火焰战甲:“这些虫子怕寂灭之火,跟我来!我知道一条近路,能赶在它们到达核心前拦住!”
他率先朝着溶洞深处的黑暗通道冲去,赤红的火焰在前方开路,所过之处,灰雾如同冰雪遇火般消融,熔渊蠕虫的甲壳在火焰中纷纷融化,发出痛苦的嘶鸣。
林渊一行人紧随其后,逆道剑的金色光芒与寂灭之火交织,在昏暗的溶洞中,开辟出一条通往灵脉火源的光明之路,脚步声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守护灵脉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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