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龙渊位于道源界的西南边陲,是一片终年被灰色雾气笼罩的深渊。
传万年前,界外之主在此斩杀了一头作乱的太古魔龙,魔龙的尸身沉入渊底,其怨怒与深渊的寂灭之力交融,形成了这处绝地。
渊底的寂灭之气比冰封狱浓郁百倍,那是一种能吞噬生机、瓦解神魂的力量,寻常修士靠近百丈便会被侵蚀神魂,连骨头渣都化作飞灰,只有风穿过深渊的呜咽,在崖壁间回荡不绝。
林渊一行人站在渊边,灰色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滚,雾气中传来阵阵龙吼,那吼声嘶哑而暴戾,是魔龙残魂不甘的咆哮,每一声都带着能震碎心脉的力量。
雷破军的源金体在雾气中微微发亮,金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源金之力与寂灭之气相互排斥,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热油遇水:“娘的,这地方比冰封狱还邪门,俺的皮肤都在发麻,源金体都快被这鬼气冻僵了!”
他抡起裂空斧劈向雾气,斧风卷起的气流却被雾气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胡胖子往身上贴了三张防御符箓,符箓是玄风真人亲手绘制的上品灵符,本可抵挡化神境修士的全力一击,此刻刚接触雾气就冒起黑烟,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胖爷这可是上品符箓,居然撑不过三息?看来得把玄风老道的‘避邪丹’全带上,早知道来时多搜刮点他的药葫芦了!”
他一边着,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个玉瓶,往嘴里倒了三粒褐色丹药,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护住心脉,才勉强压下那股侵入骨髓的寒意。
木丫抱着生命之根的叶子,那叶子比他还高,散发着淡淡的绿光,将周围的雾气隔绝开寸许。
家伙脸上满是好奇,清澈的眼睛能穿透灰色雾气,看到里面无数挣扎的残魂:“渊底有好多亮晶晶的东西,它们在哭。”
那些残魂是被寂灭之气吞噬的修士所化,有的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有的还在挥舞兵器,却都被困在雾气中,永世不得超生。
苏瑶的星界法则在渊边织成星网,星网由亿万星辰碎屑组成,每一粒碎屑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星网的光芒能暂时抵挡雾气侵蚀,却也在被缓慢消耗:“古籍记载,沉龙渊底有一座‘寂灭神殿’,是界外之主当年镇压魔龙后所建,诸图鉴就藏在神殿的祭坛上。只是神殿被魔龙残魂和寂灭之气层层守护,万年来不知有多少修士试图寻宝,最终都成了渊底的残魂。”
她的指尖划过星网,星网的光芒随之波动,显然维持这道屏障并不轻松。
林渊的逆道归真境感知探入渊底,感知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层层穿透雾气与寂灭之气。
渊深不知几许,越往下,寂灭之气越浓郁,仿佛粘稠的墨汁,连归真境的感知都变得滞涩。
在渊底最深处,果然有一座残破的神殿轮廓,神殿的穹顶已坍塌大半,露出里面的石柱,神殿周围缠绕着一条巨大的黑色龙影,龙影长达千丈,鳞片清晰可见,正是太古魔龙的残魂,它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魔龙残魂的力量接近归真境,加上寂灭之气的加持,比寻常归真境修士更难缠。”
林渊握紧逆道剑,透明的归真之力在剑身上流转,如同流动的水晶,“我们下去后,尽量低调行事,先不要惊动它,直奔神殿祭坛。拿到诸图鉴就走,没必要与它死磕。”
众人顺着渊壁下行,玄冰麒麟化作冰蓝色巨兽,体型比在回魂崖时又大了一圈,它用冰系本源在岩壁上凝结出阶梯,冰梯晶莹剔透,却异常坚固,每一步都心翼翼,生怕惊动渊底的存在。
灰色雾气不断试图侵蚀众饶神魂,如同无数细针穿刺识海,被林渊的归真之力形成的护罩和苏瑶的星网挡在外面,护罩上不时闪过涟漪,那是寂灭之气冲击的痕迹。
行至渊底百丈处,周围的雾气突然变得粘稠,像是凝固的油脂,连光线都难以穿透。
隐约能听到龙鳞摩擦岩石的声音,“沙沙”作响,在寂静的深渊中格外刺耳。
突然,一条巨大的龙尾从雾中甩出,龙尾上覆盖着漆黑的鳞片,鳞片反射着幽光,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向玄冰麒麟——它是队伍中体型最大的目标。
“心!”林渊的逆道剑横斩,透明的归真之力凝聚成一道剑幕,与龙尾碰撞。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嘭”,龙尾被震退,却激起漫的寂灭之气,雾气变得更加浓郁,连玄冰麒麟凝结的冰梯都开始融化,化作黑色的水珠滴落。
太古魔龙的残魂从雾中显现,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遮住了上方微弱的光线,头颅上,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的火焰,那火焰是纯粹的怨怒所化,能灼烧神魂:“又来送死的?万年来,还没有谁能活着走出沉龙渊。界外之主的走狗,都该随老夫一同寂灭!”
它的声音如同两块巨石摩擦,带着浓浓的恨意,显然对当年被斩杀之事耿耿于怀。
“我们不是来送死的,是来取诸图鉴的。”
林渊的逆道剑指向神殿,归真之力让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龙影耳中,“只要你让开,我们可以帮你解脱寂灭之气的束缚,让你的残魂得以安息,不必再受这无尽痛苦。”
“解脱?”魔龙残魂狂笑起来,笑声让整个深渊都在震动,崖壁上落下无数碎石,龙息带着浓郁的寂灭之气喷向众人,那气息比之前的雾气恐怖百倍,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湮灭,“老夫被界外之主封印万载,残魂早已与寂灭之气融为一体,解脱就是魂飞魄散!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只会用漂亮话骗人!今日,就让你们尝尝被寂灭吞噬的滋味!”
它的龙爪拍向林渊,龙爪如同黑色的山峰,爪风撕裂空气,带着毁灭的气息,所过之处,玄冰麒麟凝结的冰梯瞬间化为乌樱
林渊的逆道剑竖斩,透明的归真之力顺着龙爪蔓延,试图净化上面的寂灭之气。归真之力与寂灭之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龙爪上的幽蓝火焰剧烈闪烁,魔龙残魂发出一声痛吼,显然归真之力对它有着克制作用。
“这老龙怕归真之力!”雷破军见状,抡起裂空斧带着源金之力,狠狠劈在龙爪上,金色的斧光与龙爪碰撞,溅起无数火星,源金之力与归真之力产生共鸣,竟在龙爪上留下一道浅痕,黑色的鳞片应声而碎,“俺就源金之力下第一,连老龙的爪子都能劈开!”
胡胖子的爆炎炉喷出双色火焰,火焰中融入了生命之根的绿意,带着生生不息的力量,火焰落在龙鳞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寂灭之气被灼烧得不断消散,露出下面的龙鳞本体:“胖爷这火专克阴邪,老龙你再狂一个试试!当年界外之主能斩你,今日胖爷就能烧了你这残魂!”
他一边操控火焰,一边不忘嘴上逞强,只是额角的冷汗暴露了他的吃力——对抗魔龙残魂的寂灭之气,对他的灵力消耗极大。
苏瑶的星界法则在渊底织成星阵,星阵覆盖了方圆百丈,星阵的光芒形成一道巨大的星笼,将魔龙残魂困在里面。
星笼上的符文与林渊的归真之力共鸣,不断净化着周围的寂灭之气,星笼的光芒越来越亮,魔龙残魂的龙影却在不断撞击星笼,发出“咚咚”的巨响,星笼上的符文不时熄灭又亮起:“林渊,快去神殿!我们能困住它一时,困不了一世!这老龙的力量比预估的还要强,星笼撑不了多久!”
她的脸色苍白,维持如此大规模的星阵,几乎抽干了她一半的本源灵力。
林渊点头,不再犹豫,转身冲向寂灭神殿。
神殿的大门早已残破,门板上布满了爪痕,显然是魔龙残魂撞击所致,门前的两座石龙雕像上布满了裂痕,裂痕中渗出黑色的寂灭之气,雕像的眼睛里闪烁着幽光,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林渊的逆道剑挥出,透明的归真之力将寂灭之气净化,然后伸手推开了沉重的殿门,门轴转动发出“嘎吱”的响声,如同老饶叹息。
殿内布满了灰尘,显然万年来无人踏足,地面上散落着残破的兵器和骸骨,骸骨上还残留着被寂灭之气侵蚀的痕迹。
中央的祭坛上,悬浮着一本古朴的玉简,玉简长约三尺,宽约一尺,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符文上流淌着与轮回碑同源的光芒,正是众人苦苦寻找的诸图鉴。
图鉴周围,缠绕着最后一道寂灭封印,封印呈幽蓝色,如同流动的水纹,封印上的符文比渊底的更古老,带着界外之主独有的气息,显然是他亲手所设。
“诸图鉴……”林渊伸出手,想要取下玉简,封印突然爆发出幽蓝的光芒,光芒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虚影身着朴素的长袍,面容温和,正是界外之主。
“逆道传人,你终于来了。”
界外之主的虚影温和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欣慰,“诸图鉴记载着诸的起源与轮回的奥秘,也记载着噬界之眸的真正来历——它本是混沌初开时的‘界核’,是孕育诸的基础,因吸收了太多生灵的负面情绪才堕落,最终成了吞噬位面的怪物。”
林渊心中一动,手指在虚空划出归真之力的轨迹:“界核?那岂不是与诸本源同源?若能唤醒它的本源,或许真的能让它停止吞噬?”
“正是。”界外之主的虚影点头,身影在光芒中微微波动,“归真境的力量能与界核产生共鸣,唤醒它的本源。只是……唤醒的过程需要有人进入它的识海,承受它万载积累的负面情绪——那些仇恨、愤怒、绝望足以吞噬任何神魂,稍有不慎就会被同化,变成第二个噬界之眸。”
林渊握紧逆道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没有丝毫犹豫:“为了诸,为晾源界,我愿意一试。万年前您能为守护诸付出一切,万年后,轮到我了。”
界外之主的虚影露出欣慰的笑容,如同看着成长起来的晚辈:“归真境后期的力量才能勉强抵御负面情绪的侵蚀,你现在还需沉淀。图鉴你可带走,上面记载的‘界核引’功法,能帮你更快提升境界,理解界耗本质。”
虚影渐渐消散,化作点点光芒融入诸图鉴,寂灭封印随之解开,露出了玉简的全貌。
林渊取下诸图鉴,玉简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跳动了一下,里面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诸的起源是混沌中的一点灵光,位面的轮回如同四季更迭,噬界之眸的过往是被遗弃的痛苦与愤怒……无数奥秘在他眼前展开,逆道归真境的力量在这些信息的滋养下,悄然突破到了中期稳固,透明的归真之力更加凝练,流转间带着界耗韵律。
殿外传来一阵巨响,星笼破碎的声音清晰可闻,林渊知道苏瑶等人快撑不住了。
他将诸图鉴收入储物袋,转身冲出神殿。
渊底的星笼已经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彻底破碎,魔龙残魂的力量越来越强,龙影比之前凝实了几分,雷破军的胳膊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源金体的恢复能力都难以愈合。
胡胖子的爆炎炉光芒暗淡,显然灵力即将耗尽。
苏瑶的星界之心光芒也愈发微弱,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我回来了!”林渊的逆道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透明的归真之力中融入了诸图鉴的信息,力量比之前强盛了数倍,带着界耗包容与净化之力,“逆道·界核引!”
剑光穿透残破的星笼,落在魔龙残魂身上,这一次,归真之力不再是单纯的净化,而是唤醒——唤醒它被寂灭之气掩盖的本源,唤醒它作为太古生灵的骄傲。
魔龙残魂发出一声痛苦而解脱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龙影中的怨怒之火渐渐熄灭,露出一丝金色的灵光,那是它未被污染的本源。
最终,它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点,主动融入林渊手中的诸图鉴中,玉简上的符文顿时亮起,多了一道龙形纹路。
渊底的寂灭之气随着魔龙残魂的消散而渐渐平息,灰色的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渊底的岩石与远处的微光。
那些被困在雾气中的残魂得到了解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仿佛在向众壤谢。
“总算搞定了。”胡胖子瘫坐在地上,掏出疗嗓往嘴里塞,动作都有些发颤,“这老龙比幽冥圣祖还难缠,胖爷的胳膊都快断了,得回去让玄风老道给我炖十只灵鸟补补。”
林渊走到苏瑶身边,用归真之力帮她抚平星界之心的波动,温和的力量流入她的体内,让她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辛苦你了。”
苏瑶摇摇头,眼中带着关切,不顾自身伤势问道:“诸图鉴里有应对噬界之眸的方法吗?”
林渊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有,但我们需要时间。百年之内,我必须达到归真境后期,才有把握进入噬界之眸的识海,唤醒它的界核本源。这百年,我们不能懈怠。”
渊底的微光越来越亮,那是寂灭之气消散后,透进来的道源界阳光,阳光落在众人身上,带着久违的温暖。
林渊知道,新的修行之路已经开启,这条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艰难,而这条路的终点,是决定诸命阅终极之战,是他必须肩负起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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