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深受头疾折磨的曹操好不容易昏昏沉沉的睡去,却被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惊醒了。
“这是什么声音?”
“深秋入冬时节,怎来巨雷?”
曹操梦里惊坐起,趿拉着鞋子向外就走。
刚到门口,一名值班的宦官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门槛外:
“报!报陛下,不好了!”
“东面降巨雷,轰声连连,只怕是炸崩了城墙了!”
巨雷?炸崩了城墙?
曹操扶住门框,仰头向东面望去。
但见火光冲而起,映红了半边。
每一道火光闪耀过去,几秒钟之后便传来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东面?那可是周不疑的大乾兵马驻扎之地!”
曹操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门前。
虽然事态未明,但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竟让他产生出莫名其妙的绝望。
“传!快给朕传程昱来!”
“快!”
曹操扶着门框,急声催促着。
值班宦官应诺一声,转身刚要离去,突然身后一人大踏步走了进来,如一阵风般从他的身边掠过:
“陛下!我许都只怕凶多吉少了!”
曹操转过身子,从桌上捧起茶壶,刚要喝几口茶定神,听到身后这熟悉的声音,双手一颤,茶壶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此刻,那双指点江山二十载的手,竟已经不听他的使唤,哪怕是扶在桌沿上,仍旧颤抖不已!
他回头看着来人,眼神里早就没有了昔日的霸气,更多的是沧桑和肃杀:“程仲德,你怎知我许都凶多吉少了?”
程昱站在门内,双手下垂,面如死灰:
“昨日城外送来周不疑写给陛下的书信,督促陛下开城归降,可免一死。”
“他在信中还曾许下恩典,愿替陛下祛除头疾,还是续您二十年阳寿……”
“但他信中亦曾提及,若陛下讨价还价,或者顽固不降,他必三日之内取许都,灭大魏。”
曹操一愣,愕然问道:“周不疑的书信?何来的书信?”
程昱黯然摇头道:“因陛下那时候仍在昏迷之中,太子殿下便替您做主给周不疑写了回信。”
“他自恃我许都城防坚不可摧,便戏谑周不疑,声称一月之后开城投降。”
“实则是想拖延一月,待大乾军马粮草耗尽的时候,再伺机出城反击。”
曹操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颤抖着手捶着桌案怒声道:
“子无谋,坏朕大事!!”
“他自觉聪明,可在周不疑的面前,根本与婴儿无异!”
此时,东面传来的爆炸声,突然间少了很多,甚至已经趋于停止了。
但曹操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他抬头看着程昱:“仲德,你怎么看待此事?”
程昱长叹道:
“这一幕,老臣似曾相识……”
“陛下御驾南征荆襄的时候,不就是因为让蔡瑁断然拒绝了周不疑索要粮草的要求,才招来了降火烧襄阳的大祸么?”
“臣犹然记得,蔡瑁的书信才发出,那场大火便从而降了!”
“周不疑行事虽然看似乖张离谱,可每每都是应验不爽。而且此人报仇只争朝夕,迁延日久从来就不是他的风格。”
屡屡被周不疑算死揉虐,程昱也在不断的了解周不疑。
他回头看着东边烧红的半边逐渐暗淡下去,满脸的悲观之色:
“老臣没有亲眼所见,并不敢轻料这震的巨响和冲的火光到底是什么原因所致。”
“但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兵马来报,显然已是十有八九的不祥了!”
曹操点零头,沉默不语。
他自然明白程昱话中的意思:“若并非是外敌进攻,前方必然会飞马来报,明事情的原委,以安皇帝之心。”
“可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报,多半是仓促迎敌,凶杀恶战!”
程昱忽然往前抢了两步,到了曹操的面前,躬身道:
“陛下,若臣所料不差,只怕东边已经被周不疑的大乾兵马攻破!”
“请陛下早做退身之计,或许前往西门与乐进的五万精兵会合,可以突围远走。”
曹操缓缓摇了摇头,竟出奇的平静:“仲德,你终究还是不了解周不疑,他做事什么时候有过纰漏?岂能给我们留有可趁之机?”
“朕敢断言,若此刻张绣的兵马已经从东边突进,那西边的马超所部必会向乐进军发起进攻,以作策应。”
“马超的西凉兵虽然少,又曾在吕枭的手下惨败,可周不疑亲临,那就大不一样了,乐进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曹操缓缓站起,凄然笑道:“数月之前,朕一统北方挥师南下的时候,何曾想到会有今?”
“果真是造化弄人。”
“若命真的不在我大魏,而在周不疑的大乾,那我宁可在这里静等周不疑。”
“至少还能保全我君王的体面,总好过仓惶出逃,再让他的部下生擒活拿,遭受兵卒的凌辱。”
程昱还要劝的时候,忽见许褚光着膀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指着外面道:“主公,太子回来了!”
话音未落,曹丕满头大汗的跨过门槛,噗通一声跪在曹操面前:
“父皇!雷崩了城墙,周不疑的大军已经入城了!”
“我军惨败,更有数万精兵倒戈投降了大乾,曹仁拦住追兵死战,孩儿才逃出来面见父皇。”
“请父皇早做决断。”
曹操依旧平静的超乎寻常,他低头看着曹丕,淡淡的问道:“你的剑呢?”
曹丕愕然一愣,低头看着腰间的剑鞘,才想起来自己的佩剑落在了曹植的府郑
惊惶之色从她的脸上一闪即逝,急忙解释道:
“孩儿仗剑杀出重围,因为记挂着父皇的安危,一路狂奔回宫,佩剑也遗失在路上了。”
他听到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和喊杀之声,心中越发的慌乱:“身外之物,诚不足惜,贼势浩大,请父皇早做决断。”
“咱们无论如何不能落在周不疑的手里啊!”
曹操忽然长身站起,仰大笑道:“朕南征北战二十年,才打下了中原半壁江山!”
“可没想到周不疑短短数月,竟能一统华夏。”
“周不疑,你赢了!朕败的心服口服。”
曹丕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嘴唇在烛光的映照下,竟已变成了紫红色!
外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忽然响起。
“大乾皇帝陛下驾到!!”
噗通!
曹丕身子一歪,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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