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一出口，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向华炎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他终于明白，张红旗根本不是来吃饭的。
他这是在下达指令。
他不是在寻求合作，他是在要求，香港的“地下秩序”，向他制定的“新秩序”，彻底臣服！
这已经不是过江龙了。
这是真龙子，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向前的脸色，也变了。他几十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话。
他正要开口，却看到站在张红旗身后的徐德胜，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银光闪闪的水果刀。
徐德胜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拿起一块干净的白色餐布，慢条斯理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把锋利的水果刀。
刀锋，在灯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他什么话也没。
但他的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语言。
那意思很明白：
桌上谈不拢，那就桌下谈。
文的不行，就来武的。
向前的后背，也感到了一丝凉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那是一种，完全不把他们这些江湖大佬，放在眼里的，绝对的自信。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种他无法抗衡的力量。
张红旗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出了最后一句话。
“向前辈，香港要发展，电影产业要升级，就必须变得更干净，更规范。”
“你可以选择，成为这个新秩序的建设者，分享未来的红利。”
“也可以选择，成为被清理的垃圾。”
巨大的压力下，向前，这个掌控了香港地下世界几十年的枭雄，最终，选择了臣服。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张先生，你赢了。”
“你的，我都会照办。”
饭局结束。
张红旗不仅掌握了香港电影的商业规则，也间接掌控了其“地下规则”。
第二，麦佳佳按照张红旗的指示，高调向外界宣布，成立“新地影业艺人保障计划”。
计划承诺：
一，为所有签约新地的艺人，提供全行业最高标准的薪酬待遇。
二，提供最完善的人身安全保障，杜绝任何形式的威胁和骚扰。
三，公司将设立一千万港币的法律援助基金，为所有受到不公正待遇的香港艺人，提供免费的法律支持，帮助他们打解约官司。
这个计划一公布，整个香港演艺圈，都炸了。
无数长期受到经纪公司压榨，被社团敲诈勒索的二三线，甚至一线艺人，都看到了希望。
新地公司的电话，再次被打爆。
这一次，不是来订货的，而是来寻求签约，寻求庇护的。
一场香港电影圈的人才大迁徙，就此拉开序幕。
就在张红旗搞定香港内部所有事务，准备返回京城的时候。
在启德机场的贵宾室里。
麦佳佳将一封信，递到了他的手里。
“老板，这是程龙的经纪人，陈先生，托我无论如何，都要亲手交给您的。”
张红旗打开信封。
信是程龙亲笔写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合作的强烈意愿。
在信的最后，他提到了一个，他构思了很久，但因为风险太大，一直没有电影公司敢投资的项目。
项目名字，蕉警察故事3：超级警察》。
向华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如此渺。
和张红旗吃完那顿饭的第二，他一夜没睡。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张红旗的每一句话，眼前，总是浮现出徐德胜擦刀时，那平静而又致命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坎。
也是最大的一个，机遇。
一亮，他就召集了帮会里，所有堂口的负责人，在新义安总堂开会。
这些堂主，都是些跟着他打打杀杀，从刀口上舔血过来的悍将。一个个桀骜不驯，满脸横肉。
他们以为，又是要商量去抢哪个地盘，或者跟哪个帮派开战。
但向华炎一开口，就让他们所有人都傻了。
“我宣布，从今起，我们新义安，金盆洗手。”
“什么？”一个资格最老的元老，外号“跛脚虎”的，当场就站了起来，“龙头，你没笑吧？金盆洗手？那我们几千个兄弟，吃什么？喝什么？”
“是啊，龙头！我们不收保护费，不看场子，难道去要饭吗？”
下面的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向华炎猛地一拍桌子，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都给我闭嘴！”
他眼神阴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谁要让兄弟们去要饭了？”
“我的金盆洗手，是洗掉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脏活！以后，什么收保护费，看场子，逼着明星拍戏，这些事，谁再敢碰，别怪我执行家法！”
“那我们干什么？”跛脚虎还是不服气。
向华炎冷笑一声。
“干什么？干正当生意！”
“我告诉你们，时代变了！我们再用几十年前那套老方法混，早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看着这群脑子里还都是肌肉的家伙，心里一阵烦躁。
他站起身，走到跛脚虎面前，压低了声音。
“你懂什么？昨晚上，跟我吃饭的那个人，不是什么过江龙，他代表的，是‘国家’！”
“你用拳头，能跟国家斗吗？”
跛脚虎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龙头，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想活下去，要想活得好，就得跟着张先生的步子走。他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向华炎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现在，是在给我们机会。一个洗白上岸，做正当生意的机会。谁要是抓不住，谁就是傻子！”
“用拳头，最多只能打下一条街。用脑子，跟着对的人，才能打下一个时代！”
“你们自己选，是想继续当一辈子烂仔，还是想以后穿上西装，当人人尊敬的老板！”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堂主，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虽然鲁莽，但不是傻子。
他们也知道，打打杀杀的日子，不可能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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