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刘山气得追着两鬼打，猪羽跟在他身后跑，还在一旁打气，赵向荣原本还紧绷着的身体不经意间放松了一些。
两鬼看似在躲避，实则总是保持在一个能被刘山差点儿抓住的距离。
反复几次后，刘山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立马停下脚步。
他在脑海里对统分身抱怨道：“气死我了，他们居然敢耍我。”
这回统分身没有嘲讽他，而是安慰道：“宿主，起码这回您很快反应过来了。”
“而且，赵妞的紧张值也下降了。”
刘山回头，便见赵妞坐在凳子上，摸着，目光跟着他们转。
看上去的确没那么紧张了。
他抬脚想往前走，猪羽却在他脚边不停地绕圈，想吸引他的注意力，结果一下子把他绊了个踉跄。
就在他要摔倒时，两鬼同时飘过来想把他接住。
赵一为了抢先，甚至把赵二撞开，可刚抢出半个身位，就被赵二一把揪住发尾拽了回去。
刘山反应极快，身子晃了几下，便自己站稳了。
一抬头，正好看见赵一和赵二互扯头发，他一边朝赵向荣走去，一边嘀咕道：“头发长这么长就为了打架吗？”
看到本体与主体毫无形象地在打架，统分身深深地叹了口气。
刘山十分自然地坐到赵向荣身边，仿佛十几分钟前的风波并未发生过。
他的视线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最后落在已经停战的赵氏兄弟身上。
看到他们身上的红棉衣，他联想到之前在屋里见过的纸人。
刘山问赵向荣，“他们俩的衣服是你给他们烧的不？”
赵向荣点头：“对！不过，哥哥们很少需要换新衣服。”
她想了想，补充道：“但昨他们突然让我烧几件好看的衣服。”
这可把赵向荣给难住了，她可没准备什么好看的纸衣，而且还必须烧一模一样的。
要不然，哥哥们还会吵架。
赵向荣找了许久，才找到两件一模一样的。
刘山还没试过制作纸衣，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在这里待着了，正好找点儿事做。
于是，他提议道：“我们来给他们做点新衣服怎么样？”
他又看着赵向荣这几一直穿着的碎花棉衣，“给你自己也做一件。”
赵向荣面露难色，“可我是人。”
刘山哈哈一笑，“你的当然是用布料来做了。”
一听要做衣服，来了兴趣。
“新生命，我也要衣服。”
刘山一并应下。
家里没布料，在村里也买不着。
刘山十分豪迈地用自己的积分跟统分身兑换了。
统分身将他想要的布料传送给他，“宿主，不需要积分。”
“作为交换，请为我制作一条围巾。”
它顺便将一张详细的围巾尺寸图传入刘山脑海里。
刘山一看，还挺简单，便爽快答应了。
这一整，刘山都和赵氏兄弟、一起，忙着给赵向荣做一套新衣服。
他负责画版型，负责裁剪，赵一和赵二则一个缝上衣，一个做裤子，分工明确。
几人通力合作，竟是在一内就完成了。
赵向荣拿到新衣时，只觉得胸口胀胀的，眼眶热热的。
她抿紧嘴唇，抚摸着这难得的新衣服。
“真好看。”
赵一扬眉，“我做的东西能不好看？”
赵二不甘示弱，“裤子难道不是我做的？”
刘山邀功道：“那不得我版型做得好？”
虽然他都是根据统分身给的图照画的。
大声道：“还有我，我剪得好！”
猪羽动了动鼻子：“哼哼哼哼。”猪羽帮忙监督赵一和赵二了。
赵向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知青哥哥，哥哥们，还有娃娃，大家都很厉害。”
她把衣服轻轻搂在胸前，“谢谢你们为我花心思。”
刘山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快去试试合不合身。”
赵向荣抱着衣服蹦跳着进了屋，换好后迫不及待地跑出来，在大家面前转了一圈，脸颊微红地问：“好看吗？”
得到大家的夸赞后，她笑得合不拢嘴，“那我来帮哥哥们做新衣服。”
眼见色晚了，刘山便提议明再做。
听到“明”这词儿，赵氏兄弟对视一眼，却没有多什么。
赵向荣高兴应下，直到睡觉前，都满心期待着明的到来。
而刘山这边，却从赵氏兄弟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明，赵向荣就会失去这三的记忆。
赵二解释道：“她的记忆，分三个阶段。”
第一，赵向荣不知道他们是鬼，因而他们需要维持饶表象。
第二，赵向荣隐约猜到他们是鬼。他们可以适当地表现出鬼的特质。
第三，赵向荣完全知道他们是鬼。他们不需要再装活人。
刘山一愣，“还有这回事？”
赵一叹气道：“是的，每三一个轮回。”
刘山想到外面环境的变化，“所以，明村子又会变回第一的样子？”
两鬼齐声道：“没错。”
他们对视一眼，对刘山道：“所有人都记得一切，只有妞不记得。”
刘山当即询问统分身，“这是入侵意识干的吗？”
统分身：“不是。”
它看了眼检测结果，“宿主，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关于入侵意识的力量组成，结果显示，除了您第一看到的那双眼睛外，赵妞以及赵翠翠身上都有属于它的力量。”
刘山不解：“妞不是这个世界的选之子吗？”
“这正是矛盾之处。”统分身的声音也带着困惑。
按理，有世界意识的保护，即使世界本身受到了一定污染，也不该这么快影响到赵妞。
更何况，如今还有主体他们在。
统分身总觉得自己忽略了某个关键。
它迅速做出决定：“宿主，我现在立刻重新梳理并核对世界意识提供的所有原始信息。”
“有了结果后，我会再次通知您。”
刘山应了声好。
赵氏兄弟完正事，便去赵向荣房间守着了。
据他们，第三晚上最容易发生异常。
屋内，和猪羽睡得正香。
刘山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爬了起来。
他推开窗户，从这里望不到屋外的景色，但能看到院墙的情况。
此时的院墙比起他刚来时还要破败，墙体出现多条裂痕，墙皮脱落，露出内里的砖头。
再往上看，没有月亮。
睡梦中的猪羽四蹄抽动了几下，半睁开眼。
它咂咂嘴，习惯性地想拱进刘山怀里，却发现床上空了。
猪瞬间惊醒，正要慌张叫唤时，一扭头，看见了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猪羽大松口气，跳下床，奔向刘山脚边。
它用脑袋轻轻顶了顶刘山的腿，待人看过来时，才哼哼地问他怎么不睡觉。
屋外没有月光，但猪羽能看清黑夜里的一牵
它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类冲着自己笑，猪的心脏怦怦直跳，情不自禁地跟着哼笑。
被抱起来时，猪羽想，它可真幸福。
刘山把猪羽放到窗台上，默不作声地望着院墙。
猪羽安静地待在他手边，摇着尾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不知过了多久，院墙彻底倒塌。
见状，刘山轻轻叹了口气。
忽然，一缕银色的长发自他眼前垂落。
他下意识抬头，只见赵一的上半身从窗户上方的墙体中缓缓透出，正低头凝视着他，
“怎么还不休息？”赵一完全穿出墙壁，飘到刘山面前，“睡不着？”
刘山“嗯”了一声，“想看看会变成什么样。你不是得在妞那儿守着？”
“赵二在。”赵一从刘山胸前穿过，同时向后微仰，以一种悬浮的姿态自下而上地仰视着他，“我们猜拳决定谁留在那儿看着，他输给我了。”
刘山伸手往赵一脸上一拍，这回手掌却从他脸上穿过去了。
赵一闷笑一声，“我可是货真价实的鬼魂。”
刘山奇怪道：“那我之前怎么能碰到你？”
听了这话，赵一再次飘浮起来，与他脸对脸，四目相对。
赵一笑道：“因为我想被你触碰。”
刘山面无表情：“那你就是现在不想被我碰了？”
赵一先是一愣，随后笑着回应：“当然不是。”
就在这时，那堆倒塌的瓦砾仿佛被按下凉放键，在刘山眼前迅速重组成最初崭新完好的院墙。
太阳从院墙上方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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