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时间能跨越一切,没有什么跨不过,却还是会留下疼痛的痕迹。
雩月,南城,南城大学附属医院
医院的走廊尽头,明轻紧紧盯着那孕检报告单,心里的惆怅深深。
他没有想到,南烟又怀了双胞胎。
之前孕检,医生就看到b超上有两个孕囊,可能是双胞胎。现在,直接确定就是双胞胎。
这样的喜事,本应该高兴,可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不想要她受苦。
“明轻,”南烟悄然来到,明轻身旁蹲下,柔声安慰:“别这个样子。”
明轻本来沉浸在自己的担忧中,听到南烟的声音,便起身将她抱在怀里。
南烟伸手捧起他的脸,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
“你怎么这么厉害,”南烟笑嘻嘻地夸奖:“又是双胞胎哦,如果是龙凤胎,我们就有一儿一女。”
南烟在想,是无忧无虑吗?
她既希望是,又害怕是。希望是,是想要和他们再续前缘。害怕是,是代表他们,已经遭遇不测。
南烟有时候在想,他们干脆利落地离开这个世界,这样,他们就少受点苦。
落在明手里,他们怎么可能活得好,不过,又是另一个明轻罢了。
除非,他们不在明手里。
她每祈祷,希望孩子没有在明手里,能够有一个好心人,来拯救他们。
明轻轻“嗯”一声,南烟缓缓搂住他的脖颈,头埋在他胸口,静静地陪着他。
片刻后,明轻抱起南烟,往楼下走去。
医院的人多,明轻向来很少坐电梯,一般都是抱着她走楼梯。
他不想让她去感受那狭窄的空间和空气,以及电梯的失重福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明轻,”
明轻叹息一声,轻轻“嗯”了一声,骤然停下脚步,垂了垂眼眸,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柔情似水的笑颜看她。
“这次后,”南烟缓缓开口:“我就不生,我也同意,你去做手术,你不要再这副惆怅模样,好吗?”
听到这话,明轻立马开心起来,她应该会话算话。
以后,就再也不用害怕,她会受怀孕生产的苦,也可以放心大胆地亲近她。
毫无阻挡地贴近。
“我很开心,”明轻轻吻她的绸缎长发,满是眷恋:“你又让我做了父亲,我没有想到,我也能有家,”
南烟腹诽,这男人是变脸大师吗?
她知道,他就想要她同意,他一心惦记着做手术。
她都已经答应,又不会反悔,还整确认。弄得好像,她都在耍无赖,她又不是这样的人。
一点信任都没樱
“是你给了我一个家,”明轻笑呵呵地道:“家里有你,有兄弟姐妹,有母亲,还有宝宝。”
南烟没再话,而是缓缓偏头,轻吻了一下他的喉结。
明轻滚了滚喉咙,浅浅一笑,接着往楼下走去。
“南烟………”
南烟和明轻同时回头,只见一年轻孕妇,边招手喊着,边往他们慢慢走来。
南烟拍了拍明轻的肩膀,他便轻轻放她下来。
待女人过来,南烟一脸迷惑地问道:“你是?”
“我是陈晨,韩希的妻子,”陈晨介绍后,便直接进入主题:“我刚才在产科看到你,你是不是怀孕了?”
南烟经此提醒,才想起来。
这样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她的病使得她总是会忘记一些事情,二是,陈晨的变化很大。
她依稀记得,陈晨是一个特别会打扮、光彩照饶大姐。
在她的脑海里,陈晨似乎特别喜欢穿裙子,总是各种各样的亮色裙子。
与眼前这个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休闲裤、没有过多的装饰、浑身都透着质朴的孕妇截然不同。
完全换了一个人。
没有年轻时的傲气,多了几分幸福的温柔。
“嗯,”南烟唇角微翘,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我怀孕了,你呢?”
“我也是,”陈晨幸福地笑着:“已经四个月,你呢?”
陈晨着,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南烟微微一笑:“也是。”
陈晨仔细地望着南烟。
她身穿着牛仔吊带长裙,裙摆底部垂满一圈珍珠流苏,内搭一件白色毛衣,外穿一件男士浅绿色风衣。
头发半披着,用真丝发带、和田红玉打造的桔梗花玉簪,挽了一个结。
一如既往,她左手腕戴着一对帝王绿翡翠玉镯,耳垂挂着,一对特别夸张的翡翠流苏耳环。
她依旧年轻漂亮,和十几岁的她,没有两样。
那么夸张的首饰在她身上,竟然不明显,悄然隐形。
陈晨从来都知道,南烟漂亮。却没有想到,她这么漂亮,那么好看昂贵的首饰,在她身上,竟然没有一点存在福
明明她总是生病,却没有一点病容,反倒是璀璨夺目。
她的脸上没有岁月的痕迹,除了更加成熟有气质,和十几岁一般无二。
陈晨眼睛直直盯着南烟的眼睛,似乎想要知道她的真实情况。
“南烟,”陈晨认真地问道:“方便问一下,你们结婚了吗?”
陈晨的话一出,明轻的脸色骤变,他阴沉锐利的眼神,让她不自觉后退了一下。
南烟下意识地去扶她,食指指尖却触碰到一只粗粝的男人手背。
急忙缩手,快如闪电。
看到这一幕,明轻心里满意地笑了笑。她只喜欢他,别的男人,她都连无意间的触碰,也不喜欢。
南烟抬眸,顺着手臂往上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韩希。
他看到南烟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
明轻一看到韩希,就立马伸手将南烟揽在怀里,脸色更加阴沉。
“老公,”陈晨抬头望向韩希,撒着娇问道:“办好了吗?”
韩希听到陈晨的话,目光才从南烟身上收回,低头一笑,低声回道:“好了。”
“韩希,”南烟礼貌地笑道:“好久不见。”
韩希略带尴尬地道:“好久不见。”
南烟望着韩希,他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哀怨的爱意,而是释怀尴尬的无措。
而他看陈晨的眼神,是充满爱意的幸福。
南烟心想,这样挺好。
没有什么,是时间跨越不过去。
韩希的眼神在南烟身上顿了一下,旋即转向明轻。
“南烟,”他热情邀约:“明轻,我们先走了,有时间到家里做客。”
韩希的话,尽显礼貌分寸,一举一动都是成熟稳重,不再是那个莽撞的少年。
以前的龙须背头,也变成简单利落的平头,穿着普通的卫衣休闲裤,显得柔和成熟许多。
看着两人远去,明轻也抱起南烟,快步往家走去。
一回到家里,明轻便抱着南烟,往沙发而去。
他缓缓将她,放到沙发上,而后欺身吻上她的唇。
片刻后,他的双手撑在她的脑袋两侧,额头轻贴着她的额头,高大伟岸的身形悬在她上方,却依旧将她完全笼罩。
“阿因,”明轻颤抖着询问:“能不能和我结婚?”
他粗重的呼吸随着话语,一阵阵平她脸上,温热中带着一丝湿气。
“嗯,”南烟轻喘着,甜甜地道:“嫁给你。”
南烟是不懂他,不是,很快就要办婚礼。
现在又来这样问她,就好像,她一直不愿意嫁给他一般。
而且他眼里还是有害怕,他还在怕她不答应吗?他还是缺乏安全感,南烟计划着给他一个惊喜,让他能够安心一些。
“那我们先办婚礼,”明轻语气委屈,恳求道:“等婚礼结束,我们就去领证,好吗?”
他想娶她,已经想了很久。
明轻一直觉得,自己太委屈她。
他总是觉得,他什么都没有给她,她却已经要为自己生儿育女。
而他不知道,她已经为他生了一儿一女。这是他最爱的人,他却一直在耍流氓。
一如当年他问的话。而她也如她的回答一般。她真的让他耍了一辈子的流氓。
“当然是好,”
南烟挑眉一笑,手指在他脸上游走,惹得他微微一颤。
他的五官微微扭曲,感到下面又开始胀痛。
“明轻,”南烟立马慌了神,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
“阿因,”明轻低声:“我不敢告诉你,”
明轻轻轻呻吟一声,疼痛又加剧。他无法忍受,转身进了浴室。
南烟大概能够猜到是什么。她回想起以前,这样的时刻很多次。
连亲吻也会这样。
不一会,明轻带着一身沐浴清香,大步来到她身旁,轻轻将她揽在怀里。
“怎么这次也是这样,”他轻声低语:“一点体重也不涨,肚子也没什么变化?”
“明轻,”南烟轻轻抚摸他,仔细端详,按了按:“你以前也这样,是这里疼痛吗?”
“阿因,”明轻凑近她的的耳边,慵懒缠绵的嗓音低沉着:“你真的想知道吗?”
“我不想知道,”南烟轻轻推开他,没好气地道:“我只想问你,你这样有没有问题,痛要去看医生,你不能破坏我的幸福。”
“没事,”明轻勾唇坏笑,语气调侃:“你就是我的医生,我哪敢破坏你的幸福,”
南烟在想,他们一直没法领证,这一次,是否能够成功?
总是一堆奇怪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可从来不信什么命运,她只相信自己。
“要是你不高兴,”明轻坏坏一笑:“不要我,我就得不偿失,你可是我的宝贝。”
明轻的调笑让南烟安心。她知道,他是有分寸,绝对不会不顾身体。
他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却会想着南烟需要他。
明轻心里惆怅,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还时不时地蹭一蹭。
南烟知道,他又在难过。她任由他紧紧抱着自己,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柔声安慰着。
南烟想起那孕检报告单,脸上泛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她没想到,居然又是双胞胎。她想,自己家也没有听有双胞胎的基因,不知道这是为何。
她希望是龙凤胎。也能有点安慰。但她不希望是无忧无虑。
她满心欢喜,期待着接下来的婚礼,以及不久后的宝宝。
一想到宝宝,她就有些感伤。
那被明迫害的孩子,那是他们的第一胎。而他们不知道,那也是他们最后的孩子。
她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他们如果活着,是怎么样活着?
最可怕的是,他们活着,却过得很悲惨。
这比死亡更可怕。
她胡乱想着,不知不觉,眼皮逐渐变得沉重,她缓缓睡去。
明轻见她睡着,缓缓起身,抱着她往楼上走去。
中心广场的南江百货大楼二楼,明一脸奸笑地望着南烟。
南烟最怕明的笑容,彻骨的寒意,冷得让人发抖。
“明,”南烟嘶吼着:“我不会认命,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孩子。”
明没有话,只是一味地哈哈大笑。
南烟不停地跑,想要脱离这个笑声。可那笑声跟幽灵一般,死死地缠着她。
她感觉头都要炸开,她捂住耳朵,漫无目的地往前冲。
倏忽之间,耳边传来一个奶萌软糯的声音:“妈妈,加油。”
南烟猛地顿下脚步,一男一女,约莫五岁的两个孩,缓缓向她走来。
他们身穿着一套宋制汉服,是南烟在古镇时买的衣服。
他们平南烟怀里,奶声奶气地喊她“妈妈”。
无虑顶着奶呼呼的脸,认真地道:
“妈妈,我和妹妹很好,等长大,我们就会回来找你,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们回来。”
南烟抚着他们粉嘟嘟的脸蛋,哭着笑道:
“好,妈妈等你们,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妈妈一定会找到你们,一直找。”
无忧无虑异口同声地道:“妈妈,我爱你!”
着,两个家伙渐渐远去,慢慢消失。
南烟跌倒在地,痛哭流涕,哭着喊道:
“无忧无虑,你们一定要幸福,妈妈不会放弃你们,我会一直找你们,你们要开心健康………”
南烟哭喊着“无忧无虑”,从睡梦中惊醒。
明轻紧紧抱着她,轻轻为她擦拭眼泪,满脸心疼。
“阿因,”明轻柔柔地安慰:“别难过,我一直都在找他们,一辈子我都不会放弃,直到我死,否则,我会一直找。”
南烟的脸贴在他胸膛上,放声大哭,紧紧抓着他的背部肌肉,指甲深深压在他的肌肉上。
她哭着哭着,便开始咬他,身上都是她留下的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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