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叙白微微摇头：“只是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还没有验证，等等看李仵作的骸骨拼的怎么样吧。”
程玉林率先举步往外走，刚刚走到营帐门口，便被掀帘而入的李仵作撞了个满怀。
二人齐齐“哎哟”一声。
李仵作看清楚了程玉林的脸，吓得打了个激灵，磕磕巴巴的告罪道：“程大人，卑职，卑职见过程大人，唐突大人了。”
程玉林捂着撞得生疼的额头，摇头道：“不妨事不妨事，”他一抬头，看到李仵作手里白的瘆饶骸骨，也吓了一跳，惊恐的问道：“李仵作，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李仵作惊慌失色的道：“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程玉林这两日听这句话听得够多了，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来，已经可以无惊无怒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叙白也追问了一句：“李仵作，你好好话。”
李仵作满脸惊恐，举着那根骸骨道：“大人，路仵作，我发现了一根骸骨，好像不太对劲。”
李叙白和程玉林对骸骨这种事情不甚精通，甚至有几分惧怕，听到李仵作的这句话，他们二人不但没有凑上前去仔细端详，反倒齐齐的后退了两步。
只有路无尘戴上护手，惊疑不定的往前走了几步，拿过李仵作手里的那根骸骨，难以置信的道：“这是个，孩童！”
李仵作连连点头：“是，路仵作，是个孩童，我比照了好几遍，确凿无疑，是个孩童的腿骨。”
路无尘的脸色沉了沉：“一共有多少这样的骸骨？”
李仵作迟疑了一瞬：“我，有些我，我分辨不太出来，我认出来的，约莫八九根，有腿骨、还有锁骨。”
“......”李叙白也震惊不已。
程玉林失声道：“孩童？这，这，这简直是惨无壤！”
路无尘点头道：“走，看看去。”
掀开隔壁帐篷的门帘，一股阴冷的气息铺面而至。
一边桌案上拼着不太完整的几副骨骼，六个头骨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森然的看着闯进来的几个人。
而另一边的桌案上堆放着一堆凌乱不堪的骸骨，明显有不停翻找过的痕迹。
李仵作心有余悸的指着那一堆骸骨道：“路仵作，旁边那七八根就是我挑出来的孩童的骸骨，另外那一大堆，都是大饶骸骨。路仵作，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分错的。”
路无尘微微点头，先仔细查看了一下李仵作挑出来的骸骨，赞赏的看着李仵作：“不错，你都挑的很准，你看，这三根是腿骨，这两根是大腿骨，这两根是锁骨。”
程玉林只觉得那些白森森的细弱骸骨格外触目惊心，忍痛问道：“路仵作，这些，都是孩童的骸骨吗？”
路无尘点头，唏嘘不已：“不错，都是孩童的，虽然都是些残骸，但是从大腿骨和腿骨的生长程度来看，这些孩子死的时候，都很年幼，不足八岁。”
“......”李叙白重重的捶了一下桌案，脸色铁青，暴跳如雷的骂道：“畜生，活生生的畜生！”
程玉林还算能稳得住，脸色阴沉的问道：“路仵作，能判断出这些孩童的死亡时间和死因吗？”
“......”听到这话，路无尘面露难色，迟疑片刻：“时间太久远了，留在骸骨上的痕迹也被河水冲的所剩无几了，而且都只是些零散的骸骨，无法完成的拼凑出来骨架，死亡时间和死因，不太容易推断出来。”他微微一顿，长长的透了口气：“卑职尽力而为吧。”
程玉林也没想到这件事情会愈演愈烈，最终会演变成如此棘手的程度，如此看来，他那一百两银子，就有点不够看了。
这点银子，是真对不起路无尘和李仵作耗费的心神。
他朝着路无尘和李仵作拱了拱手，发自内心的道了声谢。
路无尘和李仵作赶忙还了个礼。
路无尘对李仵作道：“去拿验状册子，先把剩下的骸骨分出来，看看还有没有属于孩童的。”
李仵作应声称是。
路无尘这样，便是要对李仵作倾囊相授的意思了。
李仵作忍着惧怕之心，哆哆嗦嗦的凑到了近前。
路无尘看到李仵作脸色发白，哑然失笑，劝慰了一句：“李，别听那些没见识的市井民乱嚼舌根，咱们晦气，见不得光，晦气什么？咱们干仵作的，是为枉死者伸冤，为蒙冤者洗冤，是这底下最干净，最能见日的行当，没什么可怕的，你也不要怕，古话疑心才生暗鬼，你自己心底无私地清明，就没有魑魅魍魉敢靠近。”
李仵作细细的咂摸了几遍这话，心里的阴霾略微散了散，受教的点头道：“是，路仵作，我记下了。”
路无尘拿起一根骸骨，低声对李仵作讲着什么。
李仵作边看边记，时不时的还虚心问上几句。
路无尘也没有任何私藏，一一仔细讲解。
二人合力，将那一堆骸骨一一分开，再重新拼凑。
李叙白来回打量了几眼二人，低声问程玉林：“程大人，都路家是祖传的仵作世家，仵作手艺一向是不外传的，可是我看路仵作似乎要对李仵作倾囊相授的样子啊。”
程玉林眯了眯眼，高深莫测的看着李叙白：“路仵作是你们武德司的人，李大人都不知道路家的情况，我怎么会知道。”
李叙白切了一声：“我才在武德司混了几，那比得上程大人你官场老手，谁家的隐秘你都了如指掌呢。”
“......”程玉林冷哼一声：“李大人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夸，必须是夸。”李叙白一本正经的道。
“......”程玉林暗戳戳的翻了李叙白一眼，低声道：“路家从路无尘的祖父开始，就是单传，到了路无尘，更是连婚都没有成，路家怕祖传的仵作手艺断了传承，数十年前便开始收徒，传授仵作之术，只是可惜，无人问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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