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的真心话。
在生死未卜的恐惧面前,那些现实的考量、未来的可能性,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此刻充盈在她心间的,只是一种最朴素、最强烈的愿望:他要平安。
刘姐看着她年轻而真挚的脸庞,那上面有着不顾一切的勇气,也有着一丝惶惑。
她最终没有再什么劝诫的话,只是又拍了拍陈心怡的手背。
“唉,也是个痴心的丫头。
既然放不下,那就顺其自然吧。
不过,照顾伤员归照顾伤员,你自己的身子也得当心,别熬坏了。
明还有工作呢。”
“嗯,我知道,谢谢刘姐。”陈心怡感激地点点头。
能被人看穿,却又被温和地理解和包容,这让她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些。
重新躺回床上,夜色更深了。
脸上的热意慢慢褪去,但心底那份悸动和担忧却并未平息。
只是这一次,少了些慌乱,多了几分认命的坦然。
是的,她喜欢厉长风。
这份喜欢,在今日亲眼见到他的脆弱与坚韧后,变得更加具体,也更加无法抽离。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不知道他醒来后,会不会记得手术室里,那个紧张地报着数据的女医生。
不知道他的伤会不会留下遗憾。
更不知道,自己这份孤注一掷的奔赴,最终会走向何方。
顺其自然吧。
就像刘姐的。
她所能做的,或许也只有等待,和以一名医生的身份,尽己所能地,帮助他康复。
第二傍晚,落日的余晖给病房的窗户镀上一层暖金色。
厉长风是在一阵压抑的,抽抽搭搭的呜咽声中恢复意识的。
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和右腿传来钝痛,但感官在慢慢归位。
“都怪我,要不是我脚滑没抓住绳子……团长是为了拉我才摔下去的……那么高的坡……”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跟了他好几年的通讯员周。
厉长风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渐渐清晰。
果然是周,眼圈通红,正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对着他绑着厚重石膏、高高吊起的右腿掉眼泪。
“哭……什么。”厉长风的喉咙干得厉害,声音沙哑,却依然带着惯常的,不容置疑的力度。
“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我这不是……没死么。”
周猛地抬头,对上厉长风虽然虚弱却已恢复清明的眼神,先是一愣。
随即“哇”地一声,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一起流:“团长!团长你醒了!
你吓死我了!医生你颅内出血,可能……可能醒不过来……呜……”
厉长风想皱眉头,但额角伤口疼,只好尽量放平语气:“行了……收声。
我命硬,阎王爷……不收。”
他试图动一下右腿,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和沉重感,让他额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团长你别动!”周赶紧扑过来,想按又不敢按。
“腿!你的腿!医生手术很成功,但是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擅太重了。
至少三个月……三个月内绝对不能受力,要好好休养!都怪我……”
三个月?
厉长风心里沉了一下。
他带兵的人,一都离不开训练场,三个月简直像刑期。
但看着周那自责得恨不得以头抢地的样子,他把那点焦躁压了下去。
甚至扯了扯干裂的嘴角,试图安慰这个半大孩子:“正好……歇歇,当……休假了。”
“这哪是休假啊!”周眼泪汪汪,忽然想起什么,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对了团长,有个事儿……这两,除了医生护士,还有个女同志来看过你好几趟,就在外面玻璃窗那儿望。
我问了,是京城总院来支援的医生,团长,你认识吗?”
厉长风微微蹙起,牵动了额角的伤。
他不认识什么女同志,下意识的就摇头:“应该不认识。”
周却:“可她好像认识你啊,她还进手术室帮忙了呢!
就是赵主任特批的,她在总院跟过重症监护,厉害着呢!
手术的时候,一直是她盯着你的脑压什么的,报数可稳了,王医生都夸过。
昨半夜我还看见她在走廊那头站着往这边看……
今白也来了两趟,听你没醒,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周着,脸上露出点好奇,“团长,你真不认识啊?人家这么关心你……”
手术室?盯着脑压?报数?
厉长风混沌的意识里,似乎捕捉到一些零碎片段。
无影灯刺眼的光晕,身体深处传来的、被器械处理的钝感,还迎…
还有一个清晰、平稳、不断重复着数字的女声,像暗流中的航标,时远时近。
原来,那不是幻觉?
“或许……是出于……医生的职责。”厉长风闭上眼睛,疲惫再次涌上。
剧烈的伤痛和长时间昏迷消耗了他太多精力。
他现在没有力气去深究一个似乎认识他,而他却毫无印象的女医生为何如此关注他。
“哦……”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看着团长苍白疲惫的脸,也不敢再多问。
他心翼翼地倒零温水,用棉签沾湿,轻轻润湿厉长风干裂的嘴唇。
“团长,你再睡会儿,医生你得多休息,我在这儿守着。”
厉长风没再话,温水带来的些微滋润让他喉间的灼烧感缓解了些。
重新陷入昏睡前的混沌中,那个平稳报数的声音,却奇异地交织在一起,留下一个模糊而略带疑惑的印记。
病房外,走廊尽头,陈心怡并不知道里面发生的对话。
她刚刚结束一的工作,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脚步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这里。
透过玻璃,她看到那个叫周的年轻战士正守在床边,而床上的人……似乎姿势有了细微的变化。
她的心猛地一跳,手指轻轻按在冰凉的玻璃上。
他……是不是动了一下?
还是她的错觉?
值班护士走过,见她又在看,低声了句:“厉团长傍晚醒了一会儿,现在又睡了。生命体征平稳。”
醒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陈心怡心中积聚的阴霾和焦虑。
他挺过来了,真的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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