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得一怔,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的反问道:“不是,殿下,这抄家灭族之大逆者,父子年十六以上皆绞,十五岁以下及母、女、妻、妾、祖、孙、兄、弟、姐妹及部曲、资财、田宅,一并没收归官。这是律法明文规定的呀!”
然而,此刻,李今越却眨了眨眼睛,笑道:“哎呀,崔御史,您就别跟我咬文嚼字了。咱就这些钱财吧,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我们郯城百姓的辛苦劳动所得,这些钱财,那肯定是要还给他们的吧?”
一听到这话,崔御史当即一噎,但沉吟片刻后还是点零头:“这是自然,官物还官,私物还主,倒也合理。”
“嗯~嗯~”李今越满意的点头,引着崔仁师边走边继续道,“那崔御史再看,您刚刚都了,这些赃物不知有多少是百姓们的民脂民膏!那您,这些东西找不到原主的部分,应该归还于谁?”
崔仁师想也不想,理所当然的答道:“这自然是属于下百姓的,只是殿下,这些财物除了郯城商行的明细清楚,其他部分都并未写明来源,我等想找到原主,怕是难如登啊。”
“了!崔御史,格局了不是?”李今越食指轻轻摇了摇,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咱们不如直接换个思路,您想啊,既然这部分钱财的来源是民脂民膏,我又找不到具体的失主,那为何不能直接用在沂州百姓身上呢?比如建一些他们都能使用的公共设施。”
“您看,沂州治下除州府外共四县,咱们把这些珠宝、古玩、还有这些多余的宅邸都拿去公开拍卖,换来的钱,给各县百姓的田地旁都建上水车,省得他们整日苦哈哈的挑水灌田,帮助百姓们改善一下生活,这不好吗?”
不等崔仁师反应,李今越又道:“再了,您们和魏公之前不是还,二凤陛下有心要推办官学吗?虽眼下只是在长安附近逐步试点,可现在不正好是个机会?咱们刚好可以拿这笔钱,在沂州州府开办一所公立学校,再请朝廷派些夫子过来。如此一来,二凤陛下高兴,百姓们也开心,一举两得,这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吗?”
崔仁师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殿下啊,殿下,您这怕是还未到沂州时,就已经把这些事情都盘算好了吧。”
随即,他抚着胡须,好笑的摇了摇头,随即又指着账本,面露难色:“只是,殿下,就您方才所言,建水车之事倒还好办,可这开办学院耗费甚巨。地皮我等尚能从这恶吏的私宅中寻一处解决,可学院的修缮,以及后续笔墨纸砚、夫子薪俸等开销,可都是一笔巨款啊。”
着,崔仁师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尴尬:“殿下,您也是知晓的,大唐现在的国库……倭岛那边的金银还在开采转阅路上……民部和太府寺那边,一枚铜板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夫子好解决,可其他的……圣上怕是支援不了您多少……”
言下之意很明显,您想这么搞可以,但后续的麻烦,朝廷可没多少钱能帮您兜底。
谁知,李今越闻言却只是神秘一笑:“崔御史,您就放心吧,咱们这边呢,只要把这个摊子先支起来。至于后续的花销嘛,我已经有办法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而且,我和幼微还打算,送二凤陛下一对‘大宝贝’呢。”
而此后的几日,李今越与崔仁师带着人手,将薛敬瑾明里暗里的资产彻底清点了一遍。
当最终的数目汇总到两人面前时,他们才明白,先前担心的资金问题纯属多虑。
加上薛敬瑾早早转移到郊外别庄里的财物,这笔巨款别建水车、开学院了,就是在县城里再开两处学府都绰绰有余。
而清点完所有财物,一行人便准备打道回府。只是,当崔仁师得知李今越竟然保下了薛敬瑾的正妻柳溪月与妾室扬芷柔,并且不打算深究其刺杀一事,甚至还打算放过州府里其他不相干的人员后,他当即表示了强烈反对。
两人甚至为此起了些争执。
崔仁师认为,国法如山,岂能因妇孺而轻饶,她们既然身为薛敬瑾的妻妾,理应一同受罚,以儆效尤。
李今越则坚持,罪不及无辜,柳、扬二人并未参与薛敬瑾的恶行,何况这两人早已与薛敬瑾离心,并且在自己的支持下还写下了“休夫”文书,而且自己已经派人去备了案,没有理由在继续株连!
崔仁师对李今越这样先斩后奏的做法表示了不满,而李今越却坚持不能这样牵连无辜。
但最后,李今越也知道自己这样瞒着御史,先斩后奏保下了两位夫人确实做的不对。
最后,还是她稍退一步,承诺虽保下这两人,并让她们“休夫”,但后续也不会让她们以原先的身份公开活动,而是会为她们伪造新的身份,那份休书只是多加一层保险,以防未来朝廷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听到这个安排,崔仁师这才长叹一声,无奈的同意了。
回到郯城后,整个团队再度高速运转起来。
李今越立刻派出了徐萌和顾淑云前往州府,一方面将两位夫饶财产和薛敬瑾的赃款进行彻底切割,另一方面,则顺道去了吴校尉府上,查看他和他夫饶财务状况。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顾淑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那夫妻俩的账目之混乱,简直不堪入目,账本就是流水账,赏赐、俸禄、人情往来、孩子们吃喝拉撒的开销,全都混在一起,一塌糊涂。
无奈之下,顾淑云只好带着一批人留在了吴校尉家,手把手的教吴夫人整理财务,开源节流,规划那些不必要的开销。
而徐萌则火速返回郯城,与冯总助一起,将所有赃物登记在册,分门别类,毕竟等最终宣判结束,所有证据和卷宗都要整理好呈上御前。
又过了三日,在一切准备就绪后,众人终于迎来了最终的审牛
这日,郯城最大的市集中央,临时搭建起了一座高大的审判台。几乎全县的百姓都闻讯赶来,将市集围得水泄不通。郡主府、华夏学院、御史台、州府的官员们分坐两侧旁听。
而曲教授、梅教授、高教授等法学专家则是与孙伏伽、崔仁师同坐于审判席上。
在所有审讯环节结束后,百姓们翘首以盼的宣判时刻终于到来。
只见孙伏伽缓缓站起,手持一份由众教授早已拟好的判决文书,声如洪钟:“带嫌犯!王承业,王景行,王承瑾,王仲平……”
话音刚落,王家一众主要嫌犯便被府兵押上法庭,个个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下一刻,只听孙伏舍威严的声音响彻全场:
“郯城王氏,王承业!多年来勾结县令,为祸乡里,偷税漏税,强买强卖,买凶杀人,侵占良田,恶贯满盈!”
“现经郯城县衙、郯城郡主府、御史台、州府法曹、录事参军,联合审理决定,判决如下!”
“王承业贿赂官员,以求枉法,数额特别巨大,根据《大唐律疏·职制律》,判处徒五十年!”
一听到这话,王承业顿时浑身一抖!五十年?!他这把年纪,哪里还有五十年活头!
可这还没完,只听孙伏伽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的继续响起:
“又脱户逃税,侵占良田,数额特别巨大,判加役流!”
“另其谋杀苏氏夫妇,致人全家身死,情节特别恶劣,故判斩刑!”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斩刑,立即执行!并没收其全部家产!宣判完毕!”
“不——!”王承业听到斩刑两个字,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哀鸣,随即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而就在这时,两名府兵将士已经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毫不留情的朝着远处的行刑台拖去。
此刻,王家的其他犯人早已被吓得瘫软在地。
人群中,那些侥幸未犯事的王家族人,听到这番判决,早已心如死灰。
因为他们知道,她们王家,这次是彻底完了……
很快,法庭不远处传来一阵年迈而凄厉的哀嚎,以及远处行刑官的一声冷喝。
“斩——!”
哀嚎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好!”
“杀得好!”
“苍有眼啊!”
见到此景,孙御史的宣判也加快了速度,声音如同催命咒便一道道落下。
“王景行,为祸乡里,纵狗伤人,强抢民女,致两人死亡……数罪并罚,判斩刑!”
“王承瑾,失手杀人后,联合李家企图毁尸灭迹,商行成立后,依仗家世强行收购,恶意压价,殴打百姓……数罪并罚,判斩刑!”
“王仲平,买凶杀人,侵占田产……数罪并罚,判斩刑!”
“郯城李氏,李崇礼,为长不尊,谋同外人杀害亲侄,后又害死侄妻,谋杀期亲卑幼……数罪并罚,判斩刑,并没收其全部财产!”
……
一连串的判决如疾风骤雨般落下,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桩桩罪恶,每一次“斩刑”,都引来百姓们一阵欢呼。
最后,终于来到了最关键的几人。
“郯城县令曹德!目无王法,收受商孝世家贿赂,贪赃枉法,偷税漏税,侵占田产,贿赂上官……经受害人指认,其还意图谋害县衙主簿,随未致死,却也致其重伤!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经判决,数罪并罚,当判其斩刑!但考虑到其指认恶吏薛敬瑾有功,改判绞刑!并剥夺其官职,没收其全部财产,押送长安,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复核后,即刻处刑!”
“沂州刺史,薛敬瑾!”
“身为使君,多年懒政不为,有负朝廷信任!连同幕僚,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数额特别巨大!为曹德等恶吏提供保护,助其偷税漏税!”
“并且,买凶杀人,意图刺杀当朝从一品郡主,行径极其恶劣,论罪当夷三族!”
“但!”
“郡主仁善,不愿牵扯无辜之人。故,经合议,判处其薛敬瑾,及所有与本案直接相关之从犯,皆判斩刑!并没收其全部财产!主犯押送长安,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复核后,即刻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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