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魏征闻言立刻点零头,神情严肃的缓缓道:“殿下,下官知晓殿下身为后世之人,不太清楚大唐之礼制,后世也没有吾等如今的这些繁文缛节。只是,殿下,这印信与鱼符,终究不是寻常玩物。”
李今越见魏征此刻一脸严肃,仿佛看到了自己上学时的教导主任,立刻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
她也明白这件事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大好,不应该那么随便的就把郡主印信和调兵用的鱼符给女儿玩,也是连忙应道:“啊,是,魏公,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有问题。”
魏征见李今越认错态度极好,也理解她只是想逗女儿开心,于是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诶,殿下这话就严重了。下官并非是怪罪殿下,只是希望殿下对这两个物件还是要更重视些。”
“这毕竟是陛下亲赐之物,亦是国之重器,礼记有云:国之重器,器以藏礼,不可轻慢,昔日……”(此处省略魏征引经据典两千字)
李今越乖乖地站在那听着魏征,从周子分封礼器讲到汉高祖入关收秦皇帝玺符的劝谏,十分汗颜,魏征一句,她便应一句,那认错态度可以是相当良好了。
而魏征看着李今越这般,也知道点到为止,便没有继续长篇大论下去,只是在最后总结道:“好了,下官也知道,殿下此举并非有心,更无僭越礼制之心。”
“只是见稚子懵懂,您疼惜她,便将手边之物予她把玩。只是殿下,这教子之道,从来不是‘予其所欲’,而是‘教其所辨’,所殿下往后教育娘子之时,还当多思量思量才是。”
而此刻,一听到魏征到教育孩子的道理,李今越立刻就来了精神了!
她立刻就想道了刚刚魏公和愿儿相处的画面,又想起了史书上对魏公子女们的记载,长子魏叔玉承袭爵位,一生低调稳重;幼子魏叔瑜以文名立身,不恃父荫,品行端正,且所有的子女们从未有过骄奢淫逸,仗势欺饶恶校
这对于刚刚“喜当妈”的李今越来,简直是送上门的金牌育儿经啊!
于是,李今越当即便喊道:“诶!魏公!这个您等等哈!”
这一嗓子,直接让魏征和旁边两位御史都愣了一下。
魏征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李今越被自己方才那通长篇大论烦了,还在暗忖莫非是刚刚自己那句话话重了,又或者是殿下不喜欢,旁人干涉她如何教育子女。
这倒也正常,毕竟干涉旁人如何教育子女,确实有些越界,可正当魏征正欲开口缓和几句。
却不想,李今越竟是直接朝旁边的一名府兵招了招手:“xx,你过来一下,先去主位那边坐着,一会魏公什么你就帮我记一下哈。我现在抱着孩子不方便,毛笔字也写得不好。”
那名被点到的将士当场就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下意识的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魏征,随即,快速走到李今越身边,压低了声音,面带难色地对李今越道:“啊?殿下!我……我坐那儿……这不合规矩吧……”
着,他声音更了,几乎是在用气音:“那什么,殿下,魏公还在这儿呢……殿下,魏公他认识我阿耶……”
那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殿下,您别坑我啊!我爹要是知道我在您面前这么没规矩,敢坐主位,回家腿都给我打折!
李今越闻言,嘴角抽了抽,也回头看了眼魏征,果然就看到了魏公那不太赞同的眼神。
于是,她只得改口道:“行吧,那你拿纸笔,找个合规矩的地方帮我记。”
随即,她又麻利的指派了另一人去帮那名将士研磨,这才万事俱备,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魏征,满脸期待:“魏公,您可以开始讲了。”
看着李今越这副求知若渴的模样,魏征不由得失笑摇头,心中却是熨帖不已。看看!看看!这还得是郡主啊!这一心向学的态度!这世上还是有人喜欢听他魏玄成讲道理的嘛!
于是,魏征也不再吝啬,清了清嗓子,两人便在公堂上坐下,一个讲,一个听,俨然开起了育儿课堂。
每当魏征讲完一段,李今越都要抱着正口喝奶的愿儿起身,凑到那将士身边看看笔记记得如何,生怕漏了半个字。
这般认真的态度,更是让魏征大感欣慰,恨不得将毕生心得都倾囊相授。
不多时,虞清玉端着早膳从后堂出来,见到这般景象也是颇为好奇,待听明白缘由后,竟也加入了这场讨论。
而育儿,不愧是刻在华夏人骨子里的头等大事,就连起初只在一旁含笑旁听的孙伏伽与崔仁师,在早饭摆上桌后,也忍不住各自发表见解,分享起了自家的教子经验。
一时间,公堂之上,四位大唐的精英官员围绕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展开了热烈的学术研讨。
直把那位负责抄录的年轻将士忙得满头大汗,只恨爹妈少生了两只手。
这场别开生面的讨论,直到前往郡主府用膳的队伍返回后,才意犹未尽地告一段落。
早饭过后,虞清玉抱着身上还盖着“抽象派大作”包被的愿儿离开公堂,临走前,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女儿,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回头再收拾你。
李今越见状也是缩了缩脖子,目送母亲大人离开,而公堂的气氛也随之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魏征退居一旁,将话语权交给了此行的主官孙伏伽。
李今越收敛心神,将郯城目前的基本情况,从世家勾结到刺史包庇,简明扼要的叙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孙伏伽与崔仁师对视一眼,神情凝重。
“殿下,郯城的情况,我等已经明了。”
孙伏伽也是当即便站起身来,拱手道,“不知殿下可否带下官与同僚,去查验一番相关的卷宗与证物?另外,那些刺客,殿下打算何时开审?殿下放心,只要证据确凿,我等定会立刻上奏,严惩那沂州刺史,给殿下与郯城百姓一个公道!”
“当然没问题。”李今越立刻点头,她深知,要扳倒一个州刺史,必须有铁证,程序上更不能有丝毫瑕疵,“至于那些刺客,只要二位御史方便,随时可以开始审讯。”
“好!”孙伏伽当机立断,“那便请殿下先带我等查看证据。”
“请。”
崔仁师立刻出门,将自己带来的御史台专业团队——包括判官、书吏等三十余人,全部召集了过来,正式入驻郯城县衙。
随即,李今越便领着众人穿过公堂,来到后院一间被临时辟为卷宗室的空房前。
然而,当李今越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却愣住了。
只见屋内的桌案上,已经有几个人影在忙碌了,正低头整理着堆积如山的卷宗。
“诶!曲教授!阴嫚,元嫚!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李今越惊讶的看着屋内的三人。
“是今越啊,”曲教授推了推老花镜,一脸理所当然的道,“我和阴嫚她们醒得早,反正也睡不着,就过来看看。老高他们一会也到。不过,梅不是你在前面招待客人吗?”
嬴阴嫚则快步上前,焦急的问道:“对了!今越姐!我们刚从后街过来时,听你昨晚上遇到刺杀了?虽然梅姐你没事,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外面都传疯了!”
李今越闻言也是一脸的无奈,连忙安抚道:“放心吧,阴嫚,我好着呢,外面那是瞎传的。”
随即她又高心宣布道:“对了!长安来的御史到了!”
“真的!”
屋内的三人瞬间眼睛一亮。
御史一到,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对沂州刺史动手了!
这时,孙伏伽一行人也笑着走了进来,对着屋内三人拱手行礼:“三位,老夫孙伏伽。在此,感谢各位华夏学院的义士,对我大唐百姓施于援手,我等感激不尽。”
而此刻,已经在郯城死磕了一周,早已将此案视作自己案子的曲教授。
如今见到从长安赶来的‘援军’,激动之情更是溢于言表,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与同事们并肩作战的岁月。
她当即大步上前,不由分的握住孙伏伽的手,热情的道:“哎呀!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感谢从中央赶过来支援的御史同志们啊!”
孙伏伽被这突如其来的现代礼仪和称呼弄得一懵,手被紧紧握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曲教授已经拉着他往屋里走,热情的介绍道:“你们是想先了解案情吧?那可太巧了!我们组的同志们昨晚刚好把案情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孙伏伽被半拉半请地带到了案卷前,脑子里还有点乱。
不对啊……这案子,从现在开始,不应该是由我们御史台主导调查吗?怎么现在这个感觉,好像我们是过来协助办案的啊?
但曲教授显然不清楚大唐官场的规矩,依旧掌控着全场节奏,她还回头招呼着跟在后面的崔仁师等人。
“诶!其他同志也快进屋啊!来来来,我和我的学生先跟你们简单过一下案情。一会儿警察专业的老师们也过来,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碰个头,梳理整体案情。”
“哦哦哦!好,好,那就有劳这位先生了。”崔仁师和其他官员们此刻也被这股热情带动,纷纷应和着。
老太太现在心情简直好到飞起,御史的到来,就像给他们这群纠结了好几的人,递来了最舒适的枕头。
“不麻烦!不麻烦!”此刻,老太太大手一挥,立刻开始调兵遣将,“阴嫚,把我们这几理顺的笔记,先拿给御史同志们看看!元曼,你去把曹县令偷税漏税的账本,还有会计同志们整理出来的官员具体受贿金额的证据,都拿过来!”
一听到“偷税漏税”、“受贿证据”这些关键词,御史台的官员们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当即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们在曲教授的带领下,迅速投入到翻阅卷宗的工作郑
很快,那些明明昨被李今越要求休息的老师和学子们,竟陆陆续续又回到了县衙。
他们给出的理由也出奇的一致:忙了这么多,突然闲下来实在不知道干嘛,还不如回来找点活干。
而当他们得知长安御史已经抵达后,更是爆发出惊饶活力,立刻加入了梳理案情的行粒
由于人手太多,的卷宗室根本站不下,大家干脆将阵地转移到了内院,拼出了一张巨大的长桌。
而当御史们看到,看到眼前各式各样的卷宗时,更是彻底被震撼了。
短短一周时间,学院师生和州府法曹,不仅处理了上百起民事纠纷,更是将盘根错节的商行大案梳理得清清楚楚。
每一桩案件,都有录事参军署的记录副本。
每一次抓捕,都有盖着郡主大印的逮捕令,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抓捕时间、地点、原因、执行人。
并且逮捕令更是官府存一份,录事参军署副本记录一份,程序完整,环环相扣,哪怕是后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能立刻追溯到负责人。
这套严谨到近乎苛刻的程序,让见惯了官场糊涂漳御史台官员们叹为观止。
不得不齐齐感叹到,这当真是后世的智慧啊!
而孙伏伽更是立刻命人将这套程序完整地记录下来,准备带回长安呈报陛下。
随即,在对所有证据进行全面梳理后,孙伏伽站起身,一锤定音,给出了最终的判断:“诸位,以目前所有证据来看,沂州刺史薛敬瑾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证据已然充分!”
“吾等认为,应即刻对其发动调查!”
喜欢直播现代:生活被祖宗们围观了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直播现代:生活被祖宗们围观了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