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话,王承业和李崇礼当即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
他们还真是看了这位“京兆金氏”的大娘子。
商谈了这么久,他们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自己这边竟然半点便宜都没占到。
这个价格,实话,不算低,但绝对也算不上高。
可他们的心气早就被垄断经营养得极高,对这个仅仅比收购价高出几倍的数字,他们实在是满意不起来。
而就在这时,徐萌又轻笑一声,那声音在静谧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家主,李家主,三十文,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
着,徐萌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姿态从容,显然是已经入戏了:“二位都往长安卖过货,应该明白这其中的艰辛。”
“以长安的物价,光是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租一间像样的商铺,价格可就不便宜了。况且这途中的损耗,颠簸磕碰,皆要我们自己承担。一斤三十文,已是我能给出的最高诚意。若非我们金氏在关中一带都有现成的店铺和人脉,这个价格,恐怕还要再低一些。”
王承业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在飞速盘算,他当然知道长途贩阅难处,可他也更清楚这草莓的稀缺性带来的惊人利润。
“哈,是,金姑娘的这些,老朽都明白。”
着,王承业端起茶杯,缓缓道:“不过,金娘子,将草莓及其制品越长安虽然艰辛,可这其中的利润却同样高昂。此物新奇,您若卖到长安及关中各府,哪怕定价百文一斤,我想也是不愁销路的。”
然而,徐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一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家主,是,利润是高,可您要知道,如今是冬季,货物尚且好储藏,路途中便已有损耗,若是到了夏日呢?那果子娇贵,稍一颠簸便会破损,气一热更是容易腐坏。这其中的损耗,怕是卖到一斤三百文都顶不住。”
这话一出,王承业刚想开口,想若是徐萌愿意将价格再抬高些,自己愿意将家族子弟从商城里换来的储藏方法相告,可话到嘴边,却被徐萌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况且,”徐萌放下茶盏,目光在两人脸上轻轻一扫,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王家主,您应该也知道,这做生意,要花钱的地方,可不止有运输途中和店铺租金啊。”
一听到这话,王、李二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随即,他们就见这位金大娘子挂起了似笑非笑的神情,那模样,像极了话本里运筹帷幄的幕后之人。
“王家主,李家主,大家都是世家中人,咱们明人不暗话。”
“我等入郯城前,在官道上,我记得可是有几位自称是防止山匪入城的世家子弟,在沿途排查过往客商。若非王公子恰好路过,亮明身份,我等怕是连这郯城的城门都进不来吧?”
王承业和李崇礼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果不其然,徐萌下一刻便慢悠悠的道:“二位都是做过大生意的人,这做生意嘛,人情往来要花费的成本,也可不是一个数目啊。二位,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承业听着这番话的眼皮跳了跳,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试图用笑声掩饰那一瞬间的惊骇。
“金姑娘笑了!我等安排家中子弟巡查,不过是因为近来郯城左近有流寇作乱,明府头疼,与我等提过此事,我等这才派出子弟协助明府,安定地方罢了。”
李崇礼也连忙附和:“正是如此,正是如此!身为郯城世家,守土安邦,我等亦有责任嘛!”
听到这番滴水不漏的官话,徐萌心里也是一个“咯噔”,暗道一声不好。
难不成……自己把事情办砸了?
是自己话得太直接了?惹起他们的怀疑了?亦或是自己价格压得太狠,对面不愿谈了,打算跟自己打官腔了?这世家中人话怎么那么难懂啊!
她哪里知道,王承业跟他打官腔只是为了不在谈话中给人留下把柄罢了。
而就在徐萌暗自紧张之际,只听王承业又缓缓道:“不过嘛……金姑娘所言也不无道理,这做生意嘛,地方上的人情往来,确实是必不可少……”
王承业此刻看着徐萌,心中也是暗自感慨。
这金家的大娘子,话还真是直接得吓人啊。
但他只当是这姑娘初出茅庐,刚接手家中生意,虽有几分聪明,但谈判的话术却稍显稚嫩,有些话挑得太明白了。
但他并未因此怀疑她的身份,反而觉得这更符合一个养在深闺、涉世未深的贵女形象。
若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孙子,能有这姑娘一半的镇定和胆识,能如此为自己的家族争取利益,自己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可一想到那三十文一斤的价格……王承业心中仍是不甚满意。
虽然他们想拉拢金氏是不假,但这价格也确实不符合他的预期。这草莓毕竟是垄断的买卖,自己如今将整个关中一带的生意都让给金氏,已是大的诚意了,所以这价格上,他必须要再争一争。
于是,王承业再次开口:“只是,金姑娘,这价格……当真不能再提一提吗?”
听到这番话,徐萌嘴角当即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悬着的心也悄然落下。
还好,还有的谈,这便明对方并未怀疑自己,情况基本还在掌控之郑
于是,“金大娘子”终于亮出了她的底牌。
“不能。”她微微摇头,“这是我们金氏收购最后的底线。”
王承业和李崇礼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妥协。
罢了,价格低点就低点吧,就当是用这部分利润,来换取与京兆金氏搭上线的政治筹码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点头应下之时,徐萌却又悠悠的开了口。
“但,二位家主,我还有另外一种合作方式。一种……可以保证我们双方利益最大化的合作方式,二位可愿一听?”
这话一出,王承业和李崇礼立刻就明白了徐萌的意图。
“金娘子是想……”李崇礼急切的追问。
徐萌当即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测:“不错。我金氏,可以加入你们郯城商校从今往后,我金氏可以为郯城商行,提供关中所有州府的销售商铺,并且,关中范围内的所有运输路线和关卡,我们都可以为商行提供便利。”
王承业和李崇礼的呼吸猛的一滞,眼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可随即,王承业便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老谋深算的问道:“那……金娘子的条件是?”
徐萌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标准微笑:“王家主是个敞亮人。我的条件是,在关中一带的所有利润,在扣除所有成本后,我金氏,要五成。”
“当然,”她补充道,“在我金氏加入后,关于商行的所有账目,包括以前的,我都需要过目。是……所樱”
五成利?!还要看所有的账目?!
王承业和李崇礼心头巨震,这丫头的胃口也太大了吧!她要了五成,这让他们这些人还怎么分啊?!
王承业刚想开口反驳,徐萌却早已料到他的反应,笑着打断了他。
“二位家主,你们要想清楚了。这关中的店铺,上下打点的关系,若没有我金氏,你们想铺开这么大的销路,需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五成利,我们已经要的很少了。”
着,她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丝诱惑:“另外,往后,你们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话音未落,徐萌便从袖中取出一枚巧的印章,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你们也可以来找我。”
王承业拿起那枚质地温润的玉印,指腹抚过印面上雕刻的“京兆金氏”朱文篆,感受着那份独属于京兆世家的厚重与底蕴,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也彻底烟消云散。
可此事体大,他还是谨慎地放下了族印,对徐萌道:“金娘子,此事非老朽一人可以做主。可否容老朽与商行众同贾商议一番,再给您答复?”
果然是老狐狸,徐萌在心中暗骂一句,可面上却依旧不显,只是伸手将族印收回袖中,淡然道:“当然。不过,二位家主,我此次在郯城盘桓时日有限,如今,家中已来信催促,还望二位家主,尽快回复。”
“这是自然。”两人立刻应道。
徐萌与萧梅、金司簿随即起身告辞,王、李二人也连忙起身相送。
可一行人刚刚迈出书房的门,就忽然看到远处城中的方向,竟有点点猩红的光亮在夜空中跳动,更有滚滚的黑烟直冲际!
这番景象,顿时吸引了所有饶目光。
“这……这是……?”徐萌有些惊讶的望向那片夜空。
“这是……走水了?”
王家府邸内外的家仆们也纷纷探头张望,议论声四起。
“那个方向……是城里吧!”
“城中走水了?!看那位置!不会是县衙吧!”
而此刻,王承业与李崇礼正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眼神交汇间,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县令,动手了!
两人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发现。
就在他们被火光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一道矫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无声的滑入了他们身后的黑暗之中,重新潜回了那间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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