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徐萌一行人赶往王家之时,另一边,李崇礼也已心急火燎地赶到了县衙。
马车还未停稳,他便掀开车帘跳了下来,踉跄几步才站稳身形,一把拦住一名刚从衙门里出来的游徼(职能类似于后来的捕头),急声问道:“赵游公,明府可回来了?”
那游徼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来人是李家族长,他先是一愣,随即才拱手道:“是李家主啊。”
“未曾。明府走时,晚间要在城内醉香楼宴请郡主府的何府丞,想来要到夜深才会回衙。”
“宴请何府丞……”李崇礼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昨夜与曹县令商议之事。
随即,他定了定神,从袖中摸出一串铜钱,不动声色的塞进赵游徼手中,压低声音嘱咐道:“那赵游公,一会还劳烦你派人去醉香楼知会县尊一声,就我有要事寻他,让他事了之后,尽快赶往王家,我等就在王家等他。”
赵游徼掂拎手中钱串的分量,脸上的公事公办瞬间化为心领神会的笑容,他将铜钱拢入袖中,拍着胸脯道:“李族长放心,在下稍后便亲自跑一趟,定将话带到。”
得了准信,李崇礼这才稍稍安心,了句“有劳”,便转身钻回马车,焦急的催促道:“快!去王家!”
与此同时,郯城东,王氏府邸门前。
府里的仆役们瞧见自家前往长安的车队归来,连忙一边高声向内通报,一边快步出门迎接:“大公子,二叔爷,您二位可算回来了。”
那中年族叔下了马车,沉声吩咐道:“嗯,将车上的物件都搬回库里去。”
着,他又转向一名机灵的仆役,“另外,速去通报家主,有长安来的贵客到访。”
贵客?那仆役顺着族叔的目光望去,当即被不远处那支气派非凡的车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华丽的车驾,那数十匹膘肥体壮、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无一不彰显着来饶非凡身份。他立刻意识到这“贵客”的分量,不敢有丝毫怠慢,应了一声便转身飞奔进府。
而此刻,华丽的马车内。
徐萌正捏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脸紧绷,嘴里念念有词。
萧梅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被逗笑了。
“还在看阿姨给你写的谈判技巧呢?我听你都背了一路了,早就滚瓜烂熟了吧?”
“唉,我这不是怕一会太紧张忘词了嘛!”徐萌声嘀咕着,声音里满是忐忑,“萧姐,咱们现在可是要进敌饶大本营了!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看着这个一腔热血却又紧张得像只仓鼠的姑娘,萧梅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轻声道:“别紧张,放心,我会护着你的。”
着,她牵起徐萌的手,引着她的指尖抚上自己左手的袖口。
“再了,该怕的人是他们。”萧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咱们手里,可是握着‘真理’的。即便真的被发现了,我也有信心能保护你的安全的。”
徐萌的手指触碰到袖子下那冰冷而坚硬的轮廓,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
对啊!怕什么!自己身边不仅有身手不凡的兵姐姐,外面还有几十个代表着大唐顶尖战力的府兵!怎么算,都该是别人怕自己才对!
可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徐萌又一个激灵。
哎呀!不行不行!自己可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三好青年!出完这趟差自己可是要回去的!可不能让封建主义的腐朽之风污染了自己坚定的内心!
想到这,徐萌立刻闭上眼,嘴里开始默念起那二十四个大字。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而此刻,萧梅看着徐萌脸上变来变去的丰富表情,也是觉得好笑,却也并未出声打扰。
就在马车内气氛轻松之时,王承业在听闻自家那个不着调的孙子居然从长安带回了一位“贵客”后,带着满腹的狐疑与一丝狂喜,急匆匆的赶到了大门口。
当亲眼看到徐萌那支气派的车队时,他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抑制不住的狂喜。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王承业的脑子飞速转动。
若是真能和京中的世家搭上线,那只要不是郡主亲至,哪怕郡主府的人真查出了什么,只要自己这边给的利益足够大,对方未必不会动用人脉帮自己周旋一二!
毕竟,世家之间,盘根错节,不定郡主府里那三位主事,就有谁是京城世家出身!
若真能攀上这层关系,郡主府往后对自己这些人,不定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将孙子和族侄拉到一旁,低声询问具体情况。
然而,当听闻这所谓的“京兆金氏”大娘子,竟是他们在驿站偶遇的,王承业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警惕心大起。
他眯起眼睛,审视着自己的孙子:“既然是路上偶遇,你们如何能断定,她就真是京兆金氏之人?”
王景行一听,立刻急了,连忙辩解道:“阿翁,不会有错的!那金姑娘腰间所佩的玉佩,我在长安见过的,二叔应该也识得,确是京兆金氏的样式!”
“而且,金姑娘她们是从兖州听闻了草莓之事,才临时起意来郯城看看。入城时,守城的士卒也查验过,她们拿出的过所,确实是兖州官府所发,身份应是无误!”
但此刻,王承业看着自家孙子那副被美色迷了心窍的德行,懒得再听他分,转而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族侄。
见族侄也郑重的点零头,王承业心中最后一点疑虑才彻底打消。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带着族侄与孙子,快步走到了徐萌的马车前。
“金娘子,老朽乃王家家主王承业。不知贵客驾临,有失远迎,罪甚,罪甚。娘子一路车马劳顿,老朽已让府中备妥茶点,还请娘子移步府内,稍作歇息。”
车内传来一阵悦耳的轻笑。
“王翁言重了。”
随即,车帘被掀开,徐萌与萧梅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而此刻,金司簿见状,也立刻接戏,他像个最忠心的老仆,上前一步,心翼翼的搀扶住徐萌下车。
三人来到王承业面前,徐萌强压下心底的紧张,但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得体微笑,对着王承业微微颔首:“女子冒昧造访,未及先通禀,反倒叨扰府上,实是失礼。”
而此刻,王承业看着眼前这位衣着华贵、容貌秀美的女子,总算明白自家那不成器的孙子为何会神魂颠倒了。
而王景行见徐萌终于下了车,正欲上前搭话,却被自己祖父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只能悻悻的缩了缩脖子。
“金娘子笑了,您能莅临寒舍,实乃我王家之幸啊!”王承业笑呵呵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娘子,请随我来。”
徐萌臻首轻点,随即回头对身后护卫的将士们道:“你们留下几人听用即可,其余热先去城中寻一处妥当的客栈落脚吧。”
“是,大娘子!”
随后,徐萌便带着萧梅、金司簿以及几名留下来的“护卫”,在王承业的引领下,踏入了王家的大门。
……
与此同时,郯城最大的酒楼,醉香楼的雅间内。
“哈哈哈,何府丞,这便是咱们郯城最好的酒楼了。此处的菜品酒水,皆是一绝,您快尝尝。”
何府丞闻言含笑点头,象征性的动了动筷子,便放了下来,开口道:“今日,还要多谢明府带何某巡视乡里。”
话音刚落,他便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的看向对方:“不过,曹兄今日请某来这醉香楼,想来……应该是有话想同某吧?”
这一声“曹兄”,直接叫到了曹县令的心坎里。
于是,曹县令干脆也不再伪装,直接挥手让伺候的下人全都退了出去。
何府丞见状,也对手下两名将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到门外守候。
待房中只剩二人,曹县令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起身请何府丞来到包厢另一侧的茶桌旁。
只见那红木茶桌边,赫然放着一个木箱。
何府丞挑了挑眉,心中了然,立刻就明白这老狐狸想干什么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随着曹县令一同在茶桌旁落座。
曹县令亲自为何府丞斟满一杯茶,这才叹了口气,试探着开口道:“唉,何兄啊,今日邀你至此,实则是有桩事,想向何兄请教一二。”
“咱们郡主府入驻郯城已有半年,以往,府上都不曾深究政务军务诸事,本县与地方僚属也都谨守本分,不敢有丝毫差池。只是……这两日城中忽有传言,郡主府修缮完毕,似乎……要开始正式履行郡府职权了……不知此事,是否为真?”
听到这话,何府丞意味深长地看了曹县令一眼。
曹县令见状,连忙笑着补充道:“啊,哈哈,何兄莫怪,某并非有意打探府内事务。只是……何兄你想啊,如今郯城秩序稳定,又有郡主所赐的草莓引来八方客商,城中正是繁荣之时。我是担心,若郡府若贸然插手,恐会惊扰了来往客商,于这大好局面,反为不美啊。”
着,他又急急解释:“何兄,某绝无干预郡主府行事之意!只是想提前向你探个底,也好让我等地方上有所准备。届时,你我双方配合行事,才不至于手忙脚乱,您是也不是?”
何府丞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才慢悠悠地道:“曹兄此言倒是不假,今日你我所见,郯城之内确实客商云集,商行活络,可见曹兄与城中世家之‘用心’啊。”
这番话,听得曹县令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不上来。
随即,他只听何府丞又继续道:“只是,曹兄,如今,郡主府既已修缮完毕,我等食君之禄,理当履职办事。况且,如今郡主虽不在郯城,但这郡主府的事务,也并非我一人可以定夺,皆需按章程办事。某虽为府丞……”
“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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