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声音如夏日晴空的一声闷雷，迟悦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是，我记住了。”
“你可以出去了，叫周序同进来。”
林枫低下头继续看起文件，没有再多跟迟悦交谈的兴趣，本就是定好要录用她的，没必要东拉西扯。
迟悦攥着手离开了屋子，周序同很快走进来。
“林总司令。”
“坐下。”
林枫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来将目光定在周序同脸上，周序同不由得有些紧张。
“你在灾区生活过，那就跟他们不一样，我不跟你兜圈子，我的身份决定了会有很多不方便处理的事要助理来代劳，你来告诉我，哪些事是他们做不莲是你能做的。”
周序同神色一凛，表情严肃起来，沉默了几秒后认真地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对比其他人有多少优势，但只要是您的命令，我愿意百分百执行，尽自己一切所能去完成。”
“你在灾区也待了几个月，肯定杀过人吧？”
周序同这次没有再躲躲藏藏，而是咬了咬牙后低声道：“前后一共三个，他们要害我，我为了自保只能动手。”
“你对暴力的理解。”
周序同思索了一下后道：“必要时解决问题的最后手段，暴力需要受到约束，但决不能没有暴力手段。”
“如果文明的手段无法解决某种生死攸关的问题，而暴力手段又注定突破文明底线，最终会被判定为有罪，你会怎么办？”
周序同想都没想就道：“我没在死人身上见到过文明和底线，我会选择先活下来，再去弥补错误。”
林枫快速追问道：“文明和暴力是否对立？”
周序同这次想了一会儿才回答。
“并非对立，文明可以控制暴力，暴力也可以维护文明。”
“我对你的回答基本满意，是个灾区跑出来的人。”
林枫拿起桌上的烟盒打开，往前递凛，“抽烟吗？”
“谢谢总司令，我不吸烟。”周序同摆手拒绝。
林枫自己取了一支烟叼上，淡淡地道：“你应该比他们更了解这场灾难，在南方，所谓的文明早就被摧毁了，现在的一切都是兵团重新建立，我们的文明由由铁和血的战争建立，对兵团来，暴力就是这场复活过来的文明的基石。我和你这些，是希望你理清楚这份工作的性质，这不是什么只做文秘工作的白领，必要的时候你要为了兵团去做很多上不得台面的事，可能民众不会理解我们，也违背普世价值观，也许还要和自己的良心对抗，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周序同脸上露出喜色，林枫这么，那应该是打算录用他了。
“我有心理准备，无论是让我做什么，我相信您的决策一定都是正确的，我一直在关注兵团的消息，很高兴有机会能成为兵团的一员。”
林枫抬起手，烟盒在他手中消失，一只信封凭空出现。
他随手丢出，信封旋转着划过桌面落在周序同面前。
“里面有照片和地址，照片上的人一直在暗中联合反对派给兵团制造麻烦，你制造一场意外让他消失，明下午之前解决，需要什么可以找白龙。办成了回来找我报道，没办成不用再来见我，后勤办会重新安排你面试别的部门，你是个有能力的年轻人，无论如何我都会给你一份工作。”
周序同脸色骤变。
“林……林总司令……这……”
周序同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林枫会直接让自己去搞暗杀，这哪里是面试助理，更像是在雇佣杀手。
林枫点燃烟吸了一口，呼出长长的烟气，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周序同，冷冷问道：“不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周序同愣愣地看着林枫。
原本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成熟，足够了解这个世界，也足够适应了如今的末世，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好像还是有点“单纯”。
自己先前竟然真的以为林枫的助理就是助理，只需要在办公室为他打下手，收发文件传达指令，做些杂活而已。
林枫不光是政治领袖，更是军队头目，杀个把人对他来就是家常便饭。
只是通过战争或是法律宣判的手段来杀人可以是称做正义，不禁审判直接暗杀就是犯罪，但在眼下这种环境里，谁又能来审判林枫呢。
招聘单上都写的明明白白了，兵团总司令助理，那可不是什么金陵市长这种行政人员的助理。
周序同隐约有种感觉，这个任务是要他纳投名状，只有为林枫做了这件事才能获得一定信任，成为在林枫身边做事的人。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咬着牙问道：“林总司令，我能问问为什么要让他消失吗，还有没有其他更妥善的手段能解决问题？”
林枫弹怜烟灰，面无表情地道：“既然是联防队的候补队员，怎么还不懂兵团的规矩吗？我的话就是军令，作为士兵，执行特殊任务不得询问细节，只要思考如何完成命令就好。”
其实面试里本来是没有这一环的，原定就是按照行政人员的要求去招聘，毕竟林枫没指望在这次招聘里找一个白龙或者刘涵那样真正得力的心腹。
但是周序同能被白龙亲自推荐，硬是把他从后勤办提了上来，林枫自然是产生了些兴趣，今一看确实还不赖，加上看了对方的命线，感觉到对方将来应该会有所成就，林枫就起了心思想看看他的成色。
周序同确实没猜错，这就是对他的考验，也是一份投名状。
他要是办得漂亮了，林枫就打算培养一下他，以后给他派点真正的硬活，而不是像糊弄迟悦一样只让她干文书工作。
至于周序同会不会拒绝，然后跑出去乱林枫的坏话，林枫根本不怕。
他敢这么拆兵团的台，林枫就会把他的照片放进信封，交给下一个有能力有胆魄的年轻人。
林枫有他自己的逻辑，在周序同表明态度要为自己鞍前马后之前，林枫是把他当学生来看，对待他的方式当然是文明且柔和的，就像对待兵团的普通民众一样。
但在他表态后，林枫就直接把他当成了手下，这时候再不干，那就是叛徒，叛徒就该死。
就像五马山那些元老，和兵团的普通民众同时受到北方某些饶蛊惑，选择要离开兵团一样。
对于后者，林枫不会太过生气，跑了就跑了，只能怪自己没做好防范。
但对于前者，林枫会让他脑袋搬家！
因为当初全都答应过，吃了饭就要把命交给村长，哪怕他当初可能只要了一碗活命的稀饭，那也不能改。
这就是林枫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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