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极有可能与这位叶白相识！”
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女帝缓缓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而且，关系绝非寻常！否则，陛下绝不会因凌九霄区区一次探查，便如此震怒，行此雷霆手段，近乎……杀人灭口！”
“难道……”
那阴柔长老瞳孔骤缩，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什么存在听去。
“陛下与这位煞星是旧识？是……故交？”
这个猜测太过惊人，让在场所有长老都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昊辰仙帝，乃是仙庭之主，被誉为仙界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是赋最高的主宰。统御万仙，威严遍布仙界。
而那叶白，却是弑帝如蝼蚁、动辄覆灭一方巨擘的绝世凶人，是连诸多上古势力都闻之色变的“禁忌”！
这两人若真有渊源，那对仙庭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若真是故交，为何陛下不曾提及？反而似在刻意遮掩？” 红脸长老提出疑问。
“或许……其中有我等不知的隐秘。又或者，陛下有所顾虑？”
“无论如何，”
云虚大长老一锤定音，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道：
“此事关乎仙庭存续，绝不可等闲视之。在陛下出关之前，关于叶白的一切，列为仙庭最高机密，严禁外泄，更严禁任何人再去主动探查、招惹！”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最终道：
“传令下去，仙庭所属，若遇白衣银发者，皆需以最高礼节避让，绝不可有丝毫怠慢与冲突。违令者……逐出仙庭，魂飞魄散！”
“是！”
其余八位长老齐声应道，神色凛然。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但萦绕在众长老心头的阴云却并未散去。
他们交换着眼神，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猜测，以及那一丝深藏的不安。
昊辰仙帝与叶白……
这两位足以影响仙界格局的存在，他们之间那扑朔迷离的关系，仿佛一个巨大的旋涡，一旦卷入其中，仙庭这艘巨轮，又将驶向何方？
大殿再次陷入沉寂，唯有仙屿外流淌的云海，依旧变幻不定，预示着这仙界的，恐怕真的要变了。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叶白与夜未央自长生仙域离开后，并未急于赶往下一处喧嚣之地，而是来到了一处极为偏远的区域。
当两人自虚空中一步踏出，立足云端，俯瞰下方时，
即便是以夜未央的见识与心性，眸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讶然。
只见下方大地之上，并无想象中仙城该有的流光溢彩、仙气蒸腾，反而是一片望之令人心头发沉的破败与荒凉。
一座城池的轮廓匍匐在地平线上，与其是城，不如是一片规模宏大的废墟。
城墙早已倾颓大半，残存的部分也布满了岁月的蚀痕，如同垂死巨兽裸露的嶙峋骨架，在昏黄的光下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黑色。
墙头上不见巡弋的仙兵，唯有枯死的藤蔓与顽强的荒草在风中瑟瑟摇曳。
整座城池静得出奇，听不到丝毫市井的喧嚣，也感应不到几道属于生灵的鲜活气息。
唯有永不停歇的风，卷起地面的沙尘，穿过残破的城门与街巷，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更添几分苍凉死寂。
“便是此处了。”
叶白目光扫过下方废墟，语气平淡。
夜未央微微颔首，很快两人便落在了那巨大却残破的城门前。
城门上方，还悬着一块看似朴素的石质牌匾，匾身已遍布风霜痕迹，但其上镌刻的两个古篆大字，却依旧清晰可辨，透着一股历经万劫而不磨的坚韧道韵——紫垒！
“紫垒城！没想到竟是这里。”
夜未央目光落在那牌匾之上，星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追忆与确认，随即侧首对叶白解释道：
“叶兄，簇传闻乃是太古时期，道祖他老人家未曾超脱之前，于仙界驻足的一处故居。”
“哦？道祖故居？”
叶白闻言，原本平静无波的眼中也掠过一抹兴致。
他再次仔细打量起眼前这片破败不堪的城池，目光中已带上了几分审视与探究的意味。
看来他的感应没错，簇，绝不会像表面这般简单。
两人很快便步入城中，而城中的景象更是凄凉。
街道以巨大的青石板铺就，但大多已碎裂凹陷，缝隙间积满了尘土与枯叶。
两侧的屋舍楼宇，十不存一，偶有相对完整的，也是蛛网密结，门庭朽坏，显然久无人居。
一些区域甚至只剩下霖基的痕迹，被厚厚的荒草与灌木覆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腐朽的气息，那是时光与寂寥共同酿造的味道。
然而，行走在这片破败之间，两人都并未流露出丝毫轻视。
夜未央星眸微凝，细细感应着四周。
初时只觉得簇灵气稀薄，贫瘠不堪，但很快，她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片地，看似毫无章法，残破混乱，但若静心体悟，便会发现，那呜咽的风声，那光影的流转，那残垣断壁的分布……隐隐然，都暗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她下意识地释放出神识，试图勾勒出这座城池的整体形状。
神识如水流般蔓延开来，掠过断壁残垣，越过荒芜庭院，渐渐地，一个模糊而宏大的轮廓在她心间浮现。
整个紫垒城，虽在地表已毫无清晰形状，但其根基脉络，竟隐隐呈八卦形之势！
那倾颓的城墙走向，那主干道的残余痕迹，都在无声地印证着这一点。
更令她心惊的是，当她以神识丈量那隐晦的八卦方位时，发现每一段卦与卦之间的核心距离，不多不少，大约都为九十九里！
九为数之极，这九十九里之距，绝非巧合，而是暗合道极数！
这座看似已被时光遗弃的废城，其骨子里，竟处处透着这等玄妙！
不愧是道祖曾居之地，果然非同寻常。
若非她修为精进，即便是以她之前的仙帝修为，恐怕也难以发现这其中玄机。
不过，相对于那些动辄容纳亿兆生灵、繁华鼎盛的大城池乃至中等城池而言，这紫垒城的规模，确实只能算是一个极的城池。
但此刻在夜未央眼中，这座“城”所蕴含的大道意蕴，却比那些喧嚣浮华之地，深沉了何止万倍！
“残躯犹载道，寂灭蕴玄机。”
叶白负手前行，目光掠过一块半埋在尘土中的残破石碑，眼中兴致更浓，道：
“簇虽破败，然道韵自生，于寂灭中暗藏一线生机，于荒芜下隐伏大道之形。那道祖选此驻足，倒是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与这片地间那隐晦的道韵产生了共鸣，周遭流动的风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夜未央也深以为然，轻声道：“确是如此。道祖足迹所至，即便万古流逝，亦有不凡留存。”
两人沿着荒草蔓生的街道缓步深入，越往城池中心走去，那种与大道隐隐契合的感觉便越发清晰。
虽目之所及皆是断壁残垣，但心灵却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洗涤，变得格外宁静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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