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惊讶归惊讶，这个忙，他非帮不可。
于公，青山集团是华国的“镍王”，是国家重要的战略资源企业，绝不能倒在国际资本的屠刀之下。
于私，当初自己振臂一呼，向光廷是第一批站出来响应的“弟”，联手在海外矿产上给了东瀛财阀沉重一击。
如今弟有难，他这个当大哥的，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摸清底细。他可以帮，但不能帮一个连对手是谁都搞不清楚的莽夫。
想到这里，方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向光廷，沉声问道：“向总，冷静点。告诉我，你知道这次在背后狙击你们的主力，是谁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冷水，让焦躁不安的向光廷瞬间冷静了些许。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我查过了！虽然他们隐藏得很好，但从交易席位的蛛丝马迹来看，主力八成是瑞士的嘉能可！只有这家全球最大的大宗商品贸易巨头，才有这么大的能量和胃口！”
方阳闻言，心中微微颔首。
还好，还没蠢到家，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
他脸上的凝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向总放心，大概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负手而立，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我们方集团，不会坐视不理的。不过，事发突然，对手又是嘉能可这样的巨鳄，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收集更精准的情报，才能制定万无一失的应对方案。你那边，还需要再稍微坚持一下。”
听到方阳的承诺，向光廷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站了起来，心急如焚地道：“那就太感谢方总了！您动作一定要快啊，我们的保证金账户，最多……最多再撑三了！”
方阳看着对方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缓缓转过身，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放心，不用三。”
“两之内，方集团，必有动作。”
向光廷离开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顾云溪看着向光廷远去的背影，黛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她转过身，看向依然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万家灯火的方阳。
“方阳，向总的事……我们真的要插手吗？这次的对手，可是嘉能可，而且还牵扯到霖缘政治和国家间的博弈。这可不是一般的商业竞争。”她的语气带着一贯的冷静与理性，却也透露出对风险的考量。
方阳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自信从容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云溪，青山集团，我们非帮不可。”他走到办公桌旁，随手拿起一支笔在指尖把玩，“先不青山是国内的镍王，关系到国家战略安全。就凭当初他愿意跟着我们对抗东瀛财阀，这份情义，我们也必须认。弟有难，大哥岂能袖手旁观？”
方阳在心里暗道：如果是三年后，牵扯到俄乌冲突，地缘政治的复杂程度几何级上升，那时的局面，青山集团想要全身而退，恐怕确实困难重重，甚至可能伤筋动骨。
但现在嘛……多头们仅仅依靠印尼政府的一纸出口政策，就想逼空全球镍王？他们，真是想得太多了！
顾云溪看着方阳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的担忧稍稍缓解，但仍有疑惑：“那你打算怎么做？”
方阳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与锐利。
“接下来，我们三管齐下，要打一场组合拳。”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着，每一句，眼中的精光便更盛一分。
“第一，逼迫印尼政府改口，调整他们的出口政策。这是釜底抽薪，断了多头们的心理支撑。”
“第二，增加市场供给，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国际市场上的镍现货有的是，根本不紧缺！击碎他们制造恐慌的谎言。”
“最后，也是我们的杀手锏，直接围魏救赵！嘉能可既然敢伸手，那我们就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直接打爆嘉能可公司在其他品种上的持仓，让他们自己收手，乖乖地缩回去！”
方阳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仿佛都随着他的气势而变得肃杀起来。
顾云溪认真地听着，思索片刻后，眉心又再次拧了起来。
“其他两点，以我们方集团的能量，或许尚有一搏之力。但就是这第一点……我们怎么可能影响到印尼政府呢？”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那是主权国家的政策啊，难道我们还能直接去命令他们不成？”
方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悠然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直接去命令？那自然不可能，也没必要。”他放下茶杯，眼中闪动着智慧的光芒，“顾总，你觉得印尼政府出台这些出口限制政策，是为了什么？”
顾云溪想了想：“自然是为了抬高镍价，获取更大的利益。”
“没错。”方阳点头，“但他们有没有想过，政策出台后，本国的镍产业会受到什么影响？大量镍矿无法出口，工厂停产，工人们失业，税收减少……这些都会直接影响到印尼本国的经济和社会稳定。”
他手指轻点桌面，笃定地道：“印尼政府的这些措施，会像一把双刃剑，最终伤害到他们本国的经济。国内的那些镍产业工人，以及相关的上下游企业，迟早会因为生计问题，自己站出来抗议的。”
方阳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洞悉人性的狡黠：“我们需要的，只是稍加引导，推波助澜罢了。当然，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我们在镍期货市场上，必须顶住多头的逼空，不能让他们看到一丝胜利的希望，把价格炒到上。等到印尼政府看清楚局势，发现他们的政策非但没有带来预期的巨额收益，反而引发了国内动荡，他们自然会自己改口，调整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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