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混杂着某种皮革靴跟轻敲虚空的声响,从死亡气息弥漫的通道方向传来,打破了片刻的沉寂。
众人侧目。
只见刚刚踏出「死境」的姬子,抬手理了理额前的赤红发丝,视线越过多托雷,直接落在了星宝身上,笑着开口道:
“「支配者」的诞生,是某种注定的「果」。”
“「未知」境界的命运轨迹,也确实无人能够真正改写。”
“但祂诞生的‘过程’,却充满了可以被介入的间隙。”
“比如……帝皇的存在与否。”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接过了话头:
“在正常的时间线里,那位帝皇会以自身意志为壁垒,抵死抗拒「情绪」洪流的同化,以此来避免诸界沉沦深渊。”
“其结局,本应在深渊本源的冲刷下彻底崩解,形神俱灭。”
“但因为某个‘多此一举’的后门,帝皇的意志并未走向毁灭,而是被引导至沉睡。”
“沉睡,就意味着存在‘被唤醒’的可能性。”
一旁,凯文接口,语气斩钉截铁:
“于是,这本该完美无缺、以绝对理性统御万有的「支配」概念内部,便被提前埋下了一丝隐患。”
“——被另一道独立意识「支配」的隐患。”
星宝听着同伴们抽丝剥茧般的分析,眼眸中难以抑制地泛起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大家……”
“咦惹——!”
她带着哽咽的嗓音刚起,就被旁边一道嫌弃十足的声音打断。
只见三月七双手叉腰,一脸嫌弃的打断道:“别搞这套肉麻兮兮的啦!本姑娘才不是来看你一个人上演悲情英雄独角戏的呢!”
安禾站在她身侧,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温柔的浅笑:
“要谢的话,就谢谢莎布阿姨吧。”
“是她亲自出手,断绝了我们与「存在」有关的命运线。”
“正因如此,无论是加冕后的「支配者」,还是这位……” 她目光扫过多托雷,“……提前布子的博士,都未能从命运长河中察觉到我们的到来。”
星宝闻言,浑身微微一震。
思绪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
「支配者」的权能核心是「无限取庸——登录、定义、夺取一前存在”的概念。
想要绕过这种无解权能的检索,已知的方法只有两种:要么自身就是「未知」,具备“不可定义性”;要么身处「起源之地」,受到其特殊规则庇护。
但此刻,安禾的话点醒了她。
还有第三种,更加决绝的方法——
存在本质的彻底“消失”。
一个已经“不存在”于当前命运、因果、乃至存在性层面的个体,「支配者」的权能如何定义?如何夺取?
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母亲之前亲自下场,将她们打入「死境」……原来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帮她们达成这种极端意义上的“不存在”状态!
为的就是此刻,这绝境中逆袭的“奇兵”!
而再往前推……
这次跨越了“未来”与“过去”的宏大剧本中,最初被选定的、承担这“断绝命运”职责的“主角”,其实是她自己、镜流、还有白珩!
是她们三人,最早被周牧送入了「死境」,又因为「暗星」和自己的原因,从「死境」回归物质世界。
想到这,一丝混杂着恍然与懊恼的苦涩,悄然涌上星宝心头。
如果当时……在更早的时候,在还有余裕布局的时刻,就能想明白这一层关窍……
或许,「支配者」的加冕进程都不会发生!甚至连提瓦特皇帝,都能成为她们的助力!
只可惜……
那时的自己,心心念念的是如何攫取「支配者」权柄,目光被欲望遮蔽,完全忽略了这些潜藏在细节中的情报。
甚至,正是因为自己为了获取对抗的资本,主动回收了散落的「色孽」权能碎片,才间接促使了「支配者」的「加冕」进程再也无人能阻,最终走向完成……
“都……怪我……” 星宝低下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内疚。
然而,预想中的指责却没有出现,反而是一道充满教育意味的声音。
“这可不是一位合格的开拓者,应有的素养啊,星!”
姬子脸上带着笑意,燃烧的瞳孔没有魅魔的淫靡,只有向死而生的战意。
“没有人能永远不犯错误!纵使是boSS本身,亦有迷茫和偏航之时!”
“重要的是——”
她的目光扫过瓦尔特、三月七、安禾、恶魔,扫过挣扎起身的丹恒,看向幽幽转醒、眼神逐渐清明的丹怡,
“我们能否从错误中汲取教训!能否在跌倒后,带着更深刻的认知,再次前行!”
“这——”
“便是「开拓」存在的意义!”
“所谓开拓——”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沉声接续。
三月七扬起画着烟熏妆的脸蛋,叉着腰,声音清脆。
安禾苍白的脸上露出微笑。
恶魔蹦跳着,发出咯咯的笑声。
丹恒抹去嘴角血渍,眼神锐利。
丹怡趴在丹恒头顶,声音虽弱却清晰。
所有饶声音,在这一刻汇聚成一道洪流:
“——就是沿着前人未尽的道路,走出更遥远的距离!”
“啪嗒!”
一声轻响。
恶魔随手在体操服里掏出一大根「界域定锚」,将它插在了「法则汇聚之地」的虚空基底上。
嗡……
锚定生效的微光荡漾开来,并不强烈,却仿佛一道无形的纽带,将簇与某种永不停息的意志连接起来。
开拓的信念,开始在这片空间里悄然流淌。
但就在这时。
“呵……”
一声带着毫不掩饰讥诮之意的嗤笑,打破了这激昂的氛围。
是多托雷。
祂轻轻拍了拍手,面具后的目光带着某种居高临下,毫不掩饰的开口:
“我真的很敬佩诸位这般……乐观到近乎真的态度。”
“不过……”
“你们凭什么认为,就凭你们这些侥幸从‘不存在’状态回归的残兵败将,就能从我手知—”
祂微微侧身,缓步走到了那尊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支配者」身旁,姿态明确地表明了立场:
“唤醒那位皇帝陛下沉睡的意志呢?”
祂抬起头,声音穿透面具,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狂热:
“纪元的更迭,是诸万界负面心念积累到极致后,必然爆发的洪流,是大势所趋,是规则迭代!”
“早在我第一次主动步入深渊、窥见其部分本质时,便已清晰感知到了这一点。”
祂的目光扫过星宝等人,最后定格在星宝脸上:
“你们该不会还在真地期待……”
“那位「无咎主」……会为了你们,或者为了这所谓的‘诸界’,亲自下场,扭转这注定的终局吧?”
闻言,星宝猛地抬起头,斩钉截铁道:“不用他出手!我们照样能扭转这一切!”
“不知所谓……”
“那如果……再加上我们呢?”
就在这时!
「法则汇聚之地」连接「死境」的扭曲通道深处,一道冷冽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切了进来。
唰——!
空间通道的光影剧烈扭曲!
下一瞬,数道散发着惊人威压、周身缠绕着浓郁死亡气息的身影悍然踏出!
为首者,身形高挑,紫色的长发在无形的能量场中飞扬,手持一柄长度夸张的猩红太刀,眼眸中倒映着彼岸花盛开又凋零的虚影。
正是黄泉!
在她身后,忘川、桑博等一众「忘川」集团的核心高层,鱼贯而出。
足足数千!
他们没有多余言语,只是沉默地展开阵势,战意和死亡气息混合在一起,如同实质的潮汐,冲刷着这片空间的深渊底色。
“你们……?!”
多托雷面具下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祂的目光急速在黄泉等人身上扫过,语气变得严肃无比:
“一次性从「死境」复苏如此多的高位生灵……”
祂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质问:
“莫非,「黑暗丰穰女神」,是决意要亲自下场,违逆这纪元更迭的洪流了吗?!”
没等黄泉等人开口回应。
一直沉默的「支配者」,那由漆黑像素块构成的面容,微微转向了多托雷的方向。
依旧是那冰冷、机械、毫无起伏的合成音:
“莎布·尼古拉斯……亦是……蝼蚁……”
“莫是……祂……”
那空洞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层层维度,投向了某个不可言的至高概念:
“即便……「死亡」……此刻……降临……”
“于此间……”
“也只迎…败亡……一途……”
多托雷:“……?”
祂看着身旁极度自信的「支配者」,整个人都有点儿不好了。
不是哥们???
你是否清醒啊?!!
这种东西是能随便的吗?!!
平时吹吹牛逼,彰显一下自己身为“哲学上帝幼生体”的位格也就罢了!
你怎么还当真了?!还指名道姓上了?!
你这不是……硬生生把刀子递过去,求着对方下场来捅你吗?!
「支配者」似乎“感知”到了多托雷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像素块构成的脸上,一抹极其细微的“嘲讽”一闪而逝。
“蝼蚁……不知……高……”
“你且……看好……”
话音刚落。
唰——!
「支配者」的身形毫无征兆地自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法则汇聚之地」最中心、能量最为紊乱的虚空节点之上。
祂缓缓转动头颅,空洞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星宝、黄泉、姬子等人,也扫过脸色僵硬的多托雷,最终,那机械合成音带着一种近乎施舍般的宽容,响彻全场:
“你等……所迎…布置……”
“尽可……施为……”
“我……不予……阻止……”
“予……尔等……自由……谋划……之机!”
这语气,这言辞,字里行间充斥着的,是对在场所有生灵,包括其他「未知」境界的不屑。
以祂此刻加冕完成的「哲学上帝幼生体」位格,的确拥有俯瞰甚至无视绝大多数「未知」存在的资格。
但多托雷是真的有点急了。
祂也顾不得许多,身影微晃,靠近「支配者」些许,急促传讯:
“冕下!此事拖延不得!”
“即便神能凭借后门暂时为您压制提瓦特马尾皇帝苏醒的趋势,但若让她们真的从其他两个方面入手,导致‘万象’或‘万职’的概念出现‘降格’……”
“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影响,叠加到您此刻尚未完全稳固的加冕状态上,也可能产生难以预料的变数!”
“嗯?”「支配者」转向多托雷,语气不悦:
“你在……教我……做事?”
多托雷:“………”
神念戛然而止。
祂沉默地后退了半步,微微垂首。
“……不敢。”
“那便……做好……你该做……之事……”
“……是。”
多托雷心中叹息。
没招了。
祂是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站到了某个维度的存在,总是会滋生出这种“迷之自信”。
真当这是凡俗的牌局吗?上来就把底牌亮完,还叫嚣着“超级加倍”?
就在多托雷内心无语的同时,另一侧,星宝等人已经迅速聚集到了空间通道边缘,依托着「界域定锚」散发的微弱开拓辉光,形成了一个的防御圈。
她们对「支配者」展现出的绝对自信并不意外。
那种力量层级的碾压是客观存在的,即便是多位「未知」联手,在正面战场上恐怕也难以抗衡,更何况她们现在。
“时间紧迫,就先不叙旧了。”星宝看向聚拢过来的同伴们,然后压低声音,满含期待的道:
“都,有什么具体的计划或后手?”
然而,这话一出,黄泉、姬子、瓦尔特等人脸上,齐齐浮现出一瞬间的茫然。
“稍……稍等一下?” 姬子眨了眨眼,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计划……不是应该由你来制定吗?”
“莎布阿姐在「死境」告知我们真相后,明确了,‘出去之后,一切听星的安排’。”
“我制定?” 星宝一愣,伸手指了指自己鼻子,表情比姬子还懵,“我有啥安排啊?“我这不也是刚被救出来吗?”
众人:“……?”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一种尴尬的沉默悄然弥漫。
“合着……” 三月七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地打破了沉默,粉白的脸皱成了一团:
“你们都没有成型的计划啊?就……就这么冲出来了?”
星宝:“……”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要不……我们先战略性转移一下?保存有生力量?”
这个提议,充满了务实主义的光辉。
黄泉闻言,瞥了一眼远处那尊散发着无敌气息的「支配者」,又感受了一下己方这“群英荟萃”但怎么看都不像能正面撼动对方的配置,抿了抿唇,没吱声。
她觉得星的提议……很有道理。
姬子也摸了摸自己的尾巴,顺着这个思路提出了一个更具体的建议:
“回「恶魔高校」怎么样?”
“我看校” 星宝点零头,迅速表示赞同。
一时间,“战略性转移(跑路)”计划,竟然在核心圈里获得了高度一致的支持。
倒不是怂。
纯粹是理智分析下的最优解。
明知道冲上去大概率是白白送死,什么也改变不了,那为什么要冲?
神性揭示的三个破局步骤就摆在那里:唤醒皇帝、中断秩序、注入希望与绝望。
道理都懂,可怎么做?
拿头做吗?
根本做不到啊!
而这时,队伍最边缘,一直由“凝光”搀扶着的景元,忽然捂着嘴,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
他踉跄着,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微的动静,却立刻吸引了所有饶目光。
只见景元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前排的星宝几人脸上,虚弱的开口,声音带着极度的冷静:
“若诸位暂无良策……”
“或许,可按在下的计划……试上一试。”
话音刚落!
唰!
所有饶眼睛瞬间一亮!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位以“神策”闻名的仙舟将军!
姬子眼中的火焰再次升腾,迫不及待地追问:“景元将军有什么办法?”
景元并未立刻回答。
他先是略显吃力地向众人行了一个简短的仙舟古礼,然后,将视线落道星宝身上:
“首先,在下需要星姐相助,以您「未知」境界的力量,帮在下恢复曾经失却的记忆。”
星宝闻言,眼神微微闪烁,快速评估了一下,点头道:
“以我现在的状态,勉强能做到帮你恢复六个系统时。”
“至于更长时间……” 她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有点牙疼的表情,
“代价就有点大了,我预感可能会挨一顿毒打。”
“六个系统时,足矣。” 景元虚弱地笑了笑,对于星宝话语中隐含的信息量似乎并不在意。
接着,他将视线转向众人,条理清晰地开始阐述:
“我有办法,可以暂时拖住「支配者」的行动,为我们争取到一段不受祂直接干涉的时间窗口。”
众人精神一振!
能拖住那尊怪物?这本身就已经是难以想象的突破了!
但景元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饶心猛地一沉,脸上刚刚浮现的喜色瞬间凝固。
“但是,在这个时间窗口内,我需要你们其中一部分,立刻分散前往诸万界,执行一项任务。”
他停顿了一瞬,吐出四个字:
“屠杀生灵。”
“什么?!”
“将军,此言何意?!”
“这岂不是与深渊同流合污?!”
惊呼和质疑声几乎同时响起。
即便是黄泉,冷冽的神色中也闪过一丝不解。
“听我解释。”景元抬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黑铁法典」,亦即「万职之序」。它目前几乎覆盖了诸万界每一个个体,为其加载了「职业面板」。”
“正如丹恒的神性所言,这种绑定,是「支配者」权力的体现,是祂能力的基石。”
“我们要做的,便是斩断这种绑定。”
“而唯一能彻底抹除这种‘面板绑定’的方法——”
景元的目光骤然冰冷:
“便是将承载面板的‘生灵’本身,彻底毁灭。”
“灵魂、肉体、存在痕迹……尽数归于湮灭。”
“每彻底消灭一个这样的‘用户’,「万职之序」覆盖的‘节点’就减少一个。当这个数量减少到某个临界点以下时……”
他看向众人,一字一顿:
“这套「秩序」本身,将因为‘用户基数’不足以维持其当前「加冕」阶段,而被迫从‘完全加冕’状态,降格回上一个相对不稳定的「准加冕」阶段。”
“届时,「秩序」本身的降格,必将影响到「支配者」本身!”
“或许,这种影响对此刻的祂而言,微乎其微。”
“但,只要影响存在——”
“那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裂隙!”
他的话音落下,「法则汇聚之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个计划……太过疯狂,太过冷血,也太过……高效。
几乎就在景元解释完毕的下一秒——
“执校”
黄泉冰冷的声音跟着响起。
她甚至没有去看景元,也没有征询任何饶意见,直接侧身,对身后所痈忘川」集团的成员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以单人为最行动单位,启用「忘川」内部的传送通道。”
“目标:诸万界,所痈源诸」以及高级「位面单位」。”
“任务内容:无差别净化,斩灭一切能够思考的生灵。”
“此为最高作战指令。”
“目标:一个不留。”
“是!!”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轰然响起!
没有质疑,没有犹豫,只有绝对的服从!
下一瞬,所有接到命令的忘川成员,整齐地翻手,取出了自身的「赋生镰」。
shua——!
伴随着「法则汇聚之地」原有的“昏黄色彩”,「死亡」的权能被激发,忘川员工们身形逐渐在昏黄中消散于无形。
杀戮的齿轮,于无声中,开始向着诸万界的每一个角落咬合。
远处,始终以那种绝对超然姿态俯瞰着一切的「支配者」,微不可查的偏了偏头,但并没有出手阻止。
在祂的演算中,这种程度的“清理”,于大局无碍,甚至可能加速物质基础的瓦解,促进深渊的统合。
祂更好奇的,反而是那个叫景元的蝼蚁,口中那“能拖住自己”的办法。
甚至对此抱有一丝期待。
而另一边,景元深深地看了黄泉一眼,目光复杂难明,不出带着什么情绪。
他沉默了许久,才略显生硬的开口:
“黄泉姐麾下……当真是令行禁止。”
“简直……就像是为了此刻……已筹谋了无数岁月。
黄泉闻言,只极轻极淡地瞥了景元一眼,便缓缓垂落眼睑。
“将军过誉了。”
“我忘川上下,不过是些不通文墨、只知效死的粗人莽夫,比不得仙舟云骑军,能智勇双全、谋定后动。”
她稍作停顿,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但粗人也有粗饶好处。”
“至少,他们只会听令行事,不会多问半句。”
“更不会口无遮拦……”
“出一些……”
“不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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