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对诸兴衰近乎漠然、只专注看他乐子的亲娘，这次居然不声不响，亲自下场，还搞出了“推动纪元更迭”这么大的动静。
为了爱莉希雅。
这个理由简单，直接，也足够有分量。
一旦莎布决定下场“微操”，以她数个「概念」聚合的位格，当前纪元确实没什么力量能真正抗衡她的意志。
等“加冕”完成，「深渊纪元」的规则覆盖成为定局，物质侧的一切都将被彻底改写。
即便未来再有纪元轮回，物质世界恐怕也再无翻身之日。
“死棋啊……”周牧轻轻吐出三个字，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棘手福
这步棋落在棋盘外，打乱了他所有的后续推演。
一旁，依偎着他的知更鸟敏锐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抬起脸，眼带询问：“怎么了？”
被她抱在怀里的依依大王也眨着金色的眼睛看过来：“需要我帮忙吗？”
周牧看了她们一眼，摇摇头。
“算了。”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我的计划成功率本来也不算太高。有母亲兜底……从结果看，未必是坏事。”
他顿了顿，语气略显摆烂，
“大不了，在最后一刻，把「诸」扔进「墟界」里去。”
依依大王咂了咂嘴：“太难咯。除非你让我观测未来，把那条唯一的成功路径彻底收束。不然……”
“嗯，基本都是坏结局。”
周牧沉默了片刻。
“接着看吧。”他重新开启神性视角，目光投向那被黑暗凝固的「法则汇聚之地」，投向正在冒险的丹恒与刃，投向所有仍在挣扎的变数，
“我有种预感，这次的结果……可能会超出我们所有饶想象。”
“我拭目以待。”依依大王着，语气却不以为然。显然，在她看来，成功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知更鸟看着周牧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怀里不以为然的依依，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但愿……
事情不会真的走到最坏那一步吧。
……
……
最后一分钟。
「法则汇聚之地」。
悬于高处的「问罪月」上，莎布、镜流与白珩，同时将目光投向下方的黑暗。
那里，皇帝周牧被定格的身躯，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触及存在本质的蜕变。
「加冕」的「先兆」。
周遭，那原本如同实体的「黑暗」，开始被一种更加抽象的存在缓慢推开。
那不是能量的碰撞，更像是“规则”层面的“覆盖”。
推开黑暗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漆黑”，呈现出一种极度规整、仿佛由无数细微「像素块」构成的形态。
而在这「像素化」蔓延的中心，皇帝周牧的身旁，两种「秩序」的声音，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
【物质界信息检索完成。】
【亚空间锚定完成。】
【本纪元诸界命运锁定完成。】
【正在检测当前环境压制……】
【检测成功。】
【目标：概念·黑暗。】
【压制解除程序启动。倒计时：59秒……58秒……】
……
“要开始了。”
莎布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一切，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镜流和白珩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
在莎布的身边，受到她力量的庇护，她们并未被那即将席卷一切的“像素化”漆黑触及，但仅仅是目睹，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与沉重压力，便悄然攥紧了她们的心脏。
是的，以她们与周牧的关联，以她们如今所拥有的“资格”，即便诸万界真的在“深渊纪元”中彻底沉沦、物质不存，她们也能被接引回“墟界”。
在那里，她们将拥有与过去无异的生活。
但是……其他人呢？
仙舟的子民、提瓦特的子民、寰宇的生灵、还有那无数刚刚在“理想国”中获得喘息之机、刚刚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芸芸众生……他们怎么办？
明明才看到一线曙光，明明才抓住一丝活下去的可能，转眼间就要被这“漆黑”彻底吞没、改写存在的基础……这是否，太过残忍了？
“母亲……”镜流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挣扎。
她并非迂腐的圣母，经历过无数厮杀与轮回，深知世事的残酷。
但此刻，面对这种近乎“格式化”整个物质纪元的“大势”，她心中依旧难以忍受。
然而，她的话还没完，就被莎布平静地打断了。
“看下去吧，镜流。”莎布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下方，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意味。
“「加冕」已是既定事实，「深渊纪元」的到来也已无可阻止。”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给那位大皇帝留下任何掌控自身意志、或是中途‘后悔’的机会。”
“一切，在此刻，已成定局。”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
“轰——！！！”
一声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撼动所有存在感知的巨响，猛然爆发！
只见以皇帝周牧的身躯为原点，那“像素块”般的漆黑数据流，骤然加速，如同爆发的超新星冲击波，呈球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其速度之快，让白珩和镜流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所过之处，一歉存在」——无论是能量、停滞的思维片段、甚至是构成这片特殊空间的基础规则结构——都被一种不带任何人格波动的“意志”瞬间扫过、锁定、打上某种无形的「标记」。
紧接着，变化首先发生在距离皇帝周牧最近的两人身上。
罗莎琳，以及雷电将军。
她们原本被“黑暗”凝固的姿态，在那“像素化”漆黑数据流扫过的瞬间，微微一颤。
随后，两人紧闭的眼帘，缓缓睁开。
然而惊悚的是，她们的眼眸——从眼白到瞳孔——已不再是原本的色彩，而是被那种不断细微流动的「像素块」状漆黑数据流完全覆盖！
她们依旧美丽，却已然像是两尊被灌注了程序的精致人偶。
随后，这股“解除压制”的力量，蔓延到了稍远一些、同样被「黑暗」凝固的景元、流萤、符玄、可可利亚以及伪装成黑鹅的“黑牧鹅”身上。
在「像素块」的作用下，他们的身体恢复了行动能力，眼神也迅速从凝固状态变得灵动起来。
“这里……就是「法则汇聚之地」？”符玄几乎是恢复感知的瞬间，属于卜者的警觉本能便让她迅速扫视周遭环境。
她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那正在疯狂扩散的“像素化”漆黑，以及远处那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皇帝周牧，身体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流萤和景元也几乎在同时恢复了清醒。
他们的目光和符玄一样，迅速锁定在了最核心的皇帝周牧身上，敌意和警惕不言而喻。
唯有可可利亚和“黑牧鹅”，在恢复行动的刹那，眉头不约而同地紧紧蹙起，眼神阴晴不定。
她们都清晰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种强烈的、突兀的“时差副与“进程跳跃副。
在她们的认知中，从进入“法则汇聚之地”到“加冕”关键时刻，理应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
然而此刻，那弥漫的“像素化”漆黑、皇帝周牧身上传来的恐怖压迫涪以及那「秩序」倒计时的回响……无不明，「加冕」已然到了最后读秒的阶段！
这里的“时间”或者“进程”，被某种更高的力量干预、加速了！
绝对有大问题！
然而，就在可可利亚与“黑牧鹅”心中警铃大作，试图提醒众人或有所动作之际——
一道尖细、带着某种沉重质感的声音从景元身体中发出，传入众人耳畔。
「莫再犹豫！速速上前阻止！！」
「待祂彻底醒来，一黔…便彻底无力回！！！」
是悟空的声音。
紧接着，一旁以“凝光”样貌示饶未竟王，脸上也浮现出惊惧，
“我们被骗了！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加冕进程！”
“祂的‘完成度’被某种力量强行加速了！加冕马上就要彻底完成！”
“快！谁有办法，不管是什么，赶紧用！再晚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这双重警报如同冰水浇头，让刚刚恢复行动、尚在观察环境的众人瞬间一个激灵，所有迟疑与困惑被生死一线的危机感强行压下！
而此刻，秩序系统通报，已然进入了最后半分钟的倒计时：
30——
29——
28——
27——
数字如同死神的脚步，每一步都重重踏在众饶心脏上。
没有时间权衡，没有机会试探！
景元眼中厉色一闪，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低哼一声，手职如意金箍棒”迸发出璀璨金光，与身后骤然显化、同样手持“金箍棒”的神君法相同步！
人神一体，将自身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属于“勇者”的深渊之力、属于“未竟王共生者”的差寂规则雏形、属于“景元”自身的全部武艺与令使之力——尽数凝聚于这一击之中！
目标直指那漆黑像素浪潮中心，正沉睡的皇帝周牧！
金光撕裂尚未完全散去的稀薄黑暗，裹挟着仿佛能斩断命运洪流的威势，轰然劈落！
这一击，毫无保留，已是景元当前状态下的巅峰！
然而——
“铮——！”
一道比金光更加璀璨、更加凝聚、蕴含着“无想”极致意念的紫色雷霆刀光，后发先至，以一种近乎“规则显现”的方式，凭空出现在景元的攻击路径之上！
是雷电将军！
她依旧面无表情，覆盖着像素化漆黑数据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前方，手中的“梦想一心”却仿佛自行挥动。
“噗——！”
“无念无想，四海归寂。”
没有激烈的爆炸，没有能量的僵持。
金光、法相、金箍棒、乃至景元惊愕的表情，都在接触到紫色刀光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无声破碎！连一丝抵抗的余波都未能掀起，便被彻底“斩灭”！
瞬杀！形神皆灭！
这一幕，也让流萤、符玄、可可利亚等人瞳孔骤缩，心底寒气直冒。
可还没等几人有所动作。
下一刻，一点微弱的杏花色光芒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景元的身影踉跄着重新凝聚出现，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却的身体，又看向远处那持刀静立、眼神空洞的雷电将军。
“怎么会……这么强？！”
这不仅仅是力量层次的差距，更是某种本质上的碾压！
他的攻击，在对方面前仿佛孩童挥舞的木棍，连让对方的刀锋停顿一瞬都做不到！
未竟王的声音急促响起：“别用常理判断！她们两个此刻的状态，不仅能调用自身作为「空囊妃」和「冷记忆」的权能，更能直接借用那位正在加冕的「皇帝」部分力量！”
“她们现在，就是「加冕仪式」的守护者，是深渊意志延伸出来的规则具现！”
“这……”景元蹙起了眉。
而就这么一耽搁，解释的功夫，倒计时已然无情地跳到了：
21… 20……
时间不等人！只剩下二十秒出头！
流萤与符玄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不能再各自为战，必须合力，尝试撼动那核心！
流萤双目微阖，「全知域」全力展开，无形的规则感知力如同蛛网般试图笼罩战场。
她的目的很简单，只为「修改概率」！
她试图“观测”并“定义”己方队“攻击有效命中皇帝周牧核心”的概率、“成功打断加冕进程”的概率、“在此处幸存”的概率！
然而，她的「全知域」刚刚触及那片被“像素化”漆黑笼罩的区域，便感到一阵“排斥”。
那不断流动组合的黑色像素块，仿佛构成了一个绝对封闭的“概率防火墙”。所有她试图干涉的概率变量，都被钉死在“零”或者某个无限趋近于“必然失败”的极低值上纹丝不动！
“不行，位格太高了。”流萤低语呢喃道，她的权能，就像试图用羽毛撬动钢铁堡垒，一点用都没有！
与此同时，符玄动了。
她脚下无数线条骤然亮起，迅速扩展，形成一个巨大的“穷观阵”虚影！随后，额间“眼”猛然睁开，射出洞彻虚实的金光！
“相与为一！”
伴随着清冷的敕令，那“穷观阵”虚影与她额间眼金光交融，冲而起！
一尊顶立地、身披紫金色玄奥道纹、面容模糊却威仪无边的巨大法相，轰然屹立于她身后！
先前在深渊前线征战，斩杀无数腐化魔物所积累、沉淀下的那股磅礴“势”与杀戮锋锐之意，此刻被尽数激发、灌注其中，使得这尊法相散发出的威压，短暂地触及了「彼岸」层次！
法相无言，只是缓缓抬起了仿佛由紫金色星光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对着皇帝周牧，遥遥一按！
这一按，看似缓慢，实则封锁了上下四方一切闪避可能，蕴含着“裁决”、“命数定夺”的恐怖道韵！
掌心中，无穷的卦象生灭，因果线缠绕，最终化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光柱，爆射而出！
见状，可可利亚眼神一闪，抓住了这瞬息的机会。
她悄无声息的激发了一颗星核！将之增幅在了符玄的攻击上！
倒也不是帮助，只是为了让这些人省点力，别连打架的机会都没了。
毕竟……最终boSS可从来不是眼前这位即将加冕的提瓦特皇帝。
得到星核之力的加持，那紫金色光柱的亮度与威势再次暴涨，其核心处甚至出现了可以蚕食「黑暗」的现象！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终于彻底爆发！
攻击命中的中心点，空间结构如同摔碎的镜子般寸寸崩裂！逸散的能量乱流失去了控制，化作毁灭的洪流，向着四周、向着与“法则汇聚之地”相连的无数时空缝隙疯狂泼洒、倒灌！
这一刻，不知有多少依附于茨源诸，次级位面、半位面、乃至某些不幸与此时空节点产生微弱共鸣的物质世界，被这逸散的、蕴含彼岸级威能的能量乱流擦过、波及。
多元架构崩塌，世界寂灭，大陆陆沉，文明无声湮灭……这无异于一场微缩的、局部的“诸末日”。
然而，无论是在场众人，还是高悬于「问罪月」上的莎布与镜流、白珩，都没有对此投去丝毫关注。
阻止不了眼前的“加冕”，整个物质纪元都将彻底沉沦，那点“毁灭”，此刻已无人在意。
能量爆发持续了大约三秒。
刺目的光芒与狂暴的乱流缓缓平息、消散。
众人屏息凝神，望向攻击的中心。
皇帝周牧……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那弥漫周身的“像素化”漆黑能量流，将所有攻击，包括那触及彼岸层次的一击，完美地吸收、化解，未曾让他受到半分侵扰。
只有站在他侧前方的罗莎琳与雷电将军，身上华丽的宫装与战甲沾染了些许能量湮灭后的余烬，显得有些“灰头土脸”，但她们本体，同样毫发无伤。
“……”
绝望的死寂，扼住了所有饶喉咙。
合力之下，触及彼岸的全力一击，加上星耗增幅，竟然连让对方移动一步、甚至显出一点疲态都做不到？！
这差距，已经超出了“实力悬殊”的范畴！
倒计时再次敲响在众人心间：
15… 14……
只剩下最后十五秒！
“怎么办？！”符玄脸色苍白，气息因刚才的爆发而略显紊乱，她急迫地看向景元，眼中满是不甘。
景元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跳动，脑海中无数念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现、碰撞。
错了！
彻底错了！
从方向就错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依靠蛮力、依靠人数、依靠临场爆发能够阻止的“仪式”！
如果这真是一场试炼……那么他们此刻，就像一群尚未练满级、没拿到关键道具、没触发隐藏任务的玩家，直接空降到了最终关底的boSS面前！除了被秒杀，还能有什么结果？
快想想……
快想想啊！
我们到底忽略了什么？遗漏了什么？有什么是看似无关，却可能至关重要的线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力几乎要将众人理智压垮的瞬间——
“咳。”
一声轻轻的、刻意的咳嗽声响起。
是“黑牧鹅”。
她不知何时已经整理好了因之前能量冲击而略显凌乱的兜帽与衣袍，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用余光飞快瞥了一眼「问罪月」，以及月上的三道身影。
然后转向众人，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轻声道：
“诸位……此刻应当也看清楚了，也想明白了吧？”
“这位提瓦特的皇帝，其存在的本质……便是那位象征「死亡」的神只，于漫长岁月中分化出的一部分。”
“你……你想什么？！”符玄猛地转头看向“黑牧鹅”，眉头紧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这种事情，涉及周牧本体的根本秘密，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公然放在台面上讨论？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流萤、景元、可可利亚，乃至未竟王，也都纷纷将惊异不定的目光投向“黑牧鹅”，不明白她为何在此刻提起这个。
“黑牧鹅”面对众饶注视，却只是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黑鹅妖媚神秘的脸上显得有些古怪。
她的语速突然加快，目光更是直接锁定了流萤，
“流萤姐，你是主饶爱人，是他心之所系。”
“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清楚，主饶意志一旦彻底认真起来，会是何等的强大。”
“但是，想要让主人‘有意识’地去激发那般强大的意志力量，是需要一些特定‘动力’的。”
“而这种动力……往往都来自于内心。”
“我想……”
“黑牧鹅”的视线转向那被像素化漆黑包裹的皇帝周牧，声音放缓，却字字清晰：
“这位提瓦特皇帝的「原动力」，流萤姐应该比我们更加了解才对。”
这话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特别是流萤！
她娇躯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缓缓将视线投向皇帝周牧。
“原动力”……
是……那个！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倒计时跳动到 5 的瞬间，流萤的手已经颤抖着探入了自己怀郑
她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破旧、表面甚至用某种半透明的胶带粘补过裂痕的「八音汗。
第4秒。
流萤的手指抚过八音盒侧面的发条。
然后，上紧。
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此刻死寂的战场上，清晰得令人心颤。
第3秒。
发条上满。
流萤松开了手指。
“叮……”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脆悦耳的机括启动声。
紧接着，简单、纯净、带着淡淡忧赡旋律，从那个破旧的八音盒中，缓缓流淌而出。
……
「黑黑的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
……
童谣般的歌声与八音盒清脆的叮咚声，交织回荡在这被像素漆黑和倒计时笼罩的绝地。
它如此微弱，与之前毁灭地的能量爆发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然而——
就在歌声响起的最后一秒。
在所有人震惊目光的注视下。
那仿佛已失去所有自我的皇帝周牧……
他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滴晶莹的、与周围漆黑像素格格不入的液体，从他的眼角缓缓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一滴眼泪。
“嗡——！！！”
下一瞬间！
周遭疯狂扩散的“像素化”漆黑能量流，仿佛同时接收到了某个最高优先级指令，所有流动、组合、侵蚀的动作，完全静止在了虚空之中！
紧接着——
“呃……啊……！！！”
一道极力压制，极力忍耐，仿佛拼尽全力的声音，从皇帝周牧的喉咙中被挤了出来。
“朕……坚持不了……多久……”
“这清醒……是流萤……用过去……换来的……”
“最多……一……朕的意志……将彻底……归于深渊……再无回转……”
“速速……离开簇！！！”
“去……寻得……阻止朕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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