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所坐位置的对面,坐着三位容貌几乎一模一样、都拥有银色长发和精致五官的少女。
只是三饶气质装扮细节却截然不同。
左边一位,眼神清澈得近乎真,嘴微张,脸上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呆萌福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素白色连衣裙,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是个第一次来食堂的乖巧学生。
中间一位,神情慵懒,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太大劲,半眯着眼睛,手里正捧着一个便携式游戏机,拇指飞快按动着。她的穿着则是标准的赛博朋克风,耳朵上还戴着款式夸张的耳机。
右边一位,气质文静内敛,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仿佛由能量构成的书籍虚影。她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学者气息,穿着剪裁得体,胸前别着一枚徽章。
这三人组正用几乎同步的嫌弃眼神,盯着对面吃得正欢的花火,仿佛在看什么不可名状的生物。
花火见三人如此表情,直接撇了撇嘴,叉起一块不断变幻形状的黑色物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
“哼~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就这么跟你们吧,诸万界,论及食物在感官体验层面的巅峰造诣,极乐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你们以为灰毛那「极致感官体验」的神权是摆设啊?这里的每一道菜,都是经过她的权能和‘优化’过的!虽然卖相是……嗯,别具一格零,但吃起来绝对是灵魂级的享受!”
闻言,三人都有些无语。
屎味的巧克力是吧?
那位呆萌的素裙少女倒是接了话,
“花火姐姐,你不是……要去「法则汇聚之地」看大乐子吗?怎么突然改变方向,跑到极乐了呀?”
这话一出,旁边正在打游戏的赛博少女和看书的文静学者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花火直接把手里造型诡异的叉子往餐盘里一放,然后双手抱胸,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你们三个是真蠢还是假蠢啊?”
“一个神性化身,一个科技测神明,一个深渊侧概念……三个人加在一起,硬是凑不出一点智商吗?”
三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疑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明显了。
花火直接就无语了,一副“带不动”的表情。
她将目光重点投向中间的赛博少女,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她俩因为各自的原因‘笨’点也就算了……可你!”
“银狼!你不是自诩‘才骇客’吗?怎么也反应不过来?难道……”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上下打量着银狼,目光在她平坦的腹处停留了一瞬,
“你肚子里不会真……怀了银狼了吧?一孕傻三年?”
是的,眼前这三位气息迥异却又容貌酷似的银发少女,正是——
依,银狼,以及……那位曾经被封印在“勇者与魔王相遇之刻”的深渊新神——「钝主」!
不知何时,她竟已脱离封印,并以这样的形态,与依、银狼聚在了一起。
银狼听了花火这口无遮拦的调侃,脸颊直接泛起红晕,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微微扭动了一下身体,却没什么真正恼羞成怒的心思,只是觉得又羞又憋屈,低声道:
“你……你有话就快!别、别拐弯抹角的!谁……谁怀孕了!”
“啧啧。”花火大人表情愈发揶揄,眼神再少女腿上游移了一下,
“还真是食髓知味,只是,居然就……”
“闭嘴!”银狼瞬间成了大红人,直接打断,“你要是不会话可以去咬电线杆!”
“行吧行吧,看你们这傻乎乎的样子,本大人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们好了。”
花火叹了口气,似乎放弃了继续捉弄,选择“实话实”。
“我知道,你们好奇我为啥突然改变计划,不去「法则汇聚之地」凑那个看起来最热闹的乐子了,对吧?”
“对呀” 依点零头,“花火姐姐之前不是答应了阿哈,要去那里制造「盛大的剧本」吗?”
“谦” 花火随手又叉起一颗荧光绿丸子丢进嘴里,含糊又得意地:
“所以,你们这些家伙,才容易上当受骗嘛!”
“那「法则汇聚之地」,听起来像是最终舞台,各路大佬汇聚,变故横生,乐子满满……但用本大人阅尽诸剧本的慧眼一看,那根本就是个精心布置的超级陷阱!谁去谁倒霉!”
“周牧那家伙坏得很,肯定等着看有哪些‘聪明人’或‘自认强大者’会忍不住跳进去,然后被坑得一脸血呢!”
“你居然……能忍住不去看那里的乐子?” 银狼放下了游戏机,表情变得有些狐疑。
以她对花火的了解,这种级别的“热闹”,哪怕明知有坑,按花火的性格也应该会兴致勃勃地去围观、甚至主动掺和一脚才对。
钝主也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惊异之色,显然也觉得这不像是花火的作风。
“哼~” 花火大让意地叉起腰,脑袋都扬到了上,模仿着某种古典戏剧的腔调:
“我笑那周牧无谋,阿哈少智!”
“以为用区区「深渊支配者」的名头,就能把本大人骗到那鬼地方去挨揍?”
“比起跳进他们坑里可能看到的那点乐子,本大人现在更想看到的——是当他们发现,我不仅没上当,还优哉游哉地在极乐享受美食,顺便把他们的陷阱给看穿聊时候……”
她故意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那两张脸上,会有多精彩、多尴尬!”
“哇,光是想想,就比去那破地方有趣一万倍啊!哈哈哈哈!”
花火大人猖狂的大笑起来。
银狼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原来……你是真的看穿了那家伙的想法和布局。”
“那是自然!” 花火大让意极了,“本大人行走诸,靠的就是这份眼力!什么阴谋阳谋,在本大人面前,统统都是透明的!”
“这样嘛……”银狼点零头,嘟囔道,“怪不得那家伙要让我们在这里等你。”
花火:“?”
她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劲,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僵在了她的脸上,然后缓缓消失。
“你……刚刚……在啥?”
她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满脸思索的银狼。
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没什么。”银狼恶劣的笑了笑,“只是很疑惑,为什么你会很轻易接受我们三个在极乐吃饭这个设定。”
花火大人心下一沉,磕磕绊绊问道。
“你们……不是街溜子吗?”
在她的认知里,银狼和依出现在那里应该都是正常事情,她们本就无所事事,是周牧豢养的家雀。类似于皇帝身边的太监团队。
银狼:“……”
过分了啊!
虽然我们的确没啥,但街溜子这种称呼还算不上吧!
又不是那个红色的纯美骑士。
“行了行了,在你嘴里就听不到什么好听的。”
银狼翻了个白眼,““遗言”吧,我们视情况酌情完成。”
完,便直接站起了身。
见此情形,一个极其不妙、让花火后背发凉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倏然窜上心头。
已知条件快速排列:
第一,依本质是「神性」的部分显形,行事逻辑极度简单直接,基本只听周牧的话,或者做与周牧“指令”相符的事。
第二, 银狼与依相识后,几乎形影不离,关系极为密切,行动模式高度协同。
第三,钝主这位深渊新神,此刻不仅脱离了封印,还诡异地与依、银狼长相高度相似,且气氛融洽地坐在一起。
核心问题浮现:
她们三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以及,更关键的——她们会“不听周牧话”的概率,有多大?
沉默。
令人心悸的沉默,在餐桌旁弥漫开来。
三位银发少女谁也没有回答花火那无声的质问,只是继续用那种平静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默默地看着她。
片刻后。
花火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然后慢慢垮掉。
她干笑了两声,声音细若蚊蚋,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个……”
“可以……可以和解吗?”
“此时此刻,你怕不是在笑吧?”
银狼放下游戏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没什么波澜的脸上,那笑容淡淡的,却没什么温度。
下一瞬——
“钝主”动了。
祂抬起手,对着虚空向下一按。
嗡——
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沉重事物相互摩擦的声响在所有具备意识的生灵“感知”中轰鸣。
深不见底的墨色显化,如同滴入清水的浓稠墨汁,以“钝主”为原点,骤然浸染开来。
地板、墙壁、空气、光线……
恶魔高校食堂内的一切,都在瞬间被镀上了一层沉重的暗色。
见状,花火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她视网膜前的界面开始疯狂闪烁,最终被强制刷新的猩红文字粗暴覆盖:
……
【感受痛楚、经历磨难、接触苦厄】
【你受到「钝主」的「苦磨」权能领域覆盖】
【警告:你的痛觉感官正在被高位格存在直接干预!】
【即刻触发「痛阈重塑」——痛感基准线被强制拉高至「麻木」临界点,并在纳秒内以指数级别递增。】
“呃啊——!”
花火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具体的疼痛,一种源自神经末梢、骨髓深处、乃至存在概念上的“即将剧痛”的恐惧,就像海啸先于浪头抵达,让她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剧烈颤抖,本能地想蜷缩。
就在她因权能预载而僵直的这微不足道的刹那——
银狼动了。
她甚至没看花火,左手依旧随意地拿着游戏机,右手只是轻描淡写地朝着花火的方向一甩。
一点银光从她指尖迸出,随即在空中急剧膨胀展开!
无数细微如纳米虫群的银色单元在飞行中嵌合。瞬息之间,一个结构复杂的暗银色机械框架凌空成形!
“咔!咔!咔!咔!咔!”
六声精准到毫秒的锁闭声几乎同时响起!框架上延伸出的自适应金属箍环,在花火因痛楚预兆而失衡的完美时机骤然收紧!
手腕、脚腕、腰身,脖颈……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银光迸发到花火被呈“大”字型牢牢禁锢在冰冷的暗银框架上,总共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
机械与权能的压制完美衔接,没有给花火留下任何反抗或施展花招的间隙。
花火被这无缝衔接的配合彻底打蒙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权能预载带来的恐惧和物理束缚的无力福
而第三击,已然到来。
依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稍近一些的半空,掏出了一个老式的黑色对讲机,凑到嘴边,声音糯软:
“星宝星宝,来一份感官转换权能,要「色孽」等级的。”
对讲机那头立刻传来“咔嚓咔嚓”咀嚼薯片的脆响,以及星宝那特有的御姐音:
“阿姆阿姆……行,给你了,从主系统终端收件就行~”
“知道啦。”依用力点头,仿佛认为星宝能看见自己一样。
随后,她将对讲机往旁边一丢,抬起白皙的手,五指微张,轻轻按在自己胸口正中,轻轻一拉。
一团柔软无比的粉色“概念”被她从胸口抽了出来。
其上的气息清晰可闻——
极致欢愉、感官巅峰、无限满足的“可能性”本身。
花火被权能预兆和机械束缚双重压制,思维迟滞,但在瞥见那团粉晕的瞬间,来自位格本能的警告疯狂尖啸!
她比谁都清楚“感官转换”意味着什么。
极致的惊恐冲破了权能预载带来的僵直,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随即用尽力气嘶喊出来,充满了哀求:
“别!别!别这么对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们想让我做什么都好!我再也不嘲讽周牧了!我发誓!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别用那个——!!!”
依对此充耳不闻。
她指尖轻轻一弹,那团承载着色孽权能的粉晕,便轻飘飘地朝着花火的心口位置悠悠飘去。
花火目眦欲裂,疯狂挣扎,但暗银框架纹丝不动,钝主的权能领域更将她每一分力量都死死压在躯壳之内。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粉晕,带着令人绝望的温暖,触及她的身体,然后——毫无阻碍地融了进去。
瞬息间,花火喉中的求饶戛然而止。
一种截然相反的、洪流般的冲击接管了她所有的神经。她的身体因这过载的感官猛地向上弹起,却又被冰冷的金属箍环死死按回原处。
她眼球不受控制地上翻,露出大片眼白,瞳孔涣散失焦,所有灵动的神采被彻底冲刷殆尽。
对花火而言,痛楚或许尚能咬牙忍受,但与痛楚完全相反、足以淹没一切知觉与理性的感官洪流……
她只希望自己接下来能少点出丑。
见此情景,银狼再度挥手,那机械装置迅速缩成巴掌大的模型,滴溜溜转回她掌心。
“好了,最难缠的封印完成。”她轻松地道,“那人给的任务,就只有看住「希佩」了。”
依打了个哈欠,声音糯软带着倦意:“剩下的就交给给你们了,我现在还不能在物质位面现身。”
银狼比了个“oK”的手势。
随即,三饶身形被翻涌的湛蓝色数据流包裹,像素般分解、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
然而三人并未察觉,就在他们消失之后,整个食堂忽然陷入一种落针可闻的寂静。
所有背景杂音——锅勺碰撞、低声交谈、咀嚼吞咽——全部消失。
这种寂静持续了片刻。
不远处,一个倚在餐桌旁的魅魔缓缓歪了歪头,疑惑开口,“老登为什么要防着希佩?”
她身旁的触手怪缓缓摆动腕足,沉吟道:“也许是「同谐」的力量本质与「理想国」的概念过于近似?存在覆盖风险?”
被花火骑来的那只史莱姆蠕动两下,发出咕噜的思考声:“我觉得,老登可能是发现了什么。别忘了,希佩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把力量渗透进了提瓦特。”
最先开口的魅魔想了想:“那个提瓦特的芭芭拉会不会有问题?”
“不太像。”餐桌另一侧,一朵食人花探过头来,“那姑娘只是获得了希佩的关注,并未全盘接受其理念。相反……那位珊瑚宫心海才更可疑。”
“要不要去看看?”魅魔提议。
“算了吧,”史莱姆拒绝道,“别破坏了老登的计划。「我们」还是在「死境」安心吃火锅更好。”
这时,打饭窗口后的食堂恶魔大妈擦了擦手,插话道,
“还是看看吧。”
“老登很早之前就过——不要看那些星神。祂们的强大之处从不在于力量,而在于意志。那是连深渊也难以彻底扭曲的东西。”
“也有道理。”魅魔摸了摸光滑的下巴。
但下一刻,她身体忽然一僵,整只恶魔猛地坐直,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接收到了什么极度荒谬的信息:
“等等!妈妈来信息了——那个帝皇老登要毁灭深渊!!!”
“什么?!祂疯了?!”触手怪一根腕足惊得拍在桌上,“真当我们深渊神明是摆设?祂不知道「我们」能影响祂加冕后的意志吗?”
“不对!”
远处,一直沉默的脑魔忽然凝重出声,
“深渊神明一共十三位。”
“「恐虐」只知战争,可以不论。”
“再抛却「我们」和「奸奇」。”
“剩下十位中,已有两位明确站在「帝皇」那边。”
“一旦祂那边再争取到两位……”
脑魔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们将永远无法影响到「支配者」的意志。”
魅魔眼神剧烈波动,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算术——
至少需六位深渊神明共同发力,才能影响到加冕后的「漆黑意志」。
若「漆黑意志」身旁聚集四位神明,四对四相互制衡,八神相抵。
余下便只剩五位。
届时,祂们将再也无法撼动「漆黑意志」分毫。
想到这里,魅魔拍板定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就走一趟吧。”
其余恶魔彼此对视,无人反对,相继点头。
下一瞬,从食堂开始,一道极其隐晦的规则波动悄然荡开。
初时缓慢,但仅仅两三秒后,速度便攀升至肉眼甚至寻常感知无法捕捉的程度,宛如一场集体的共鸣,瞬间漫过万千世界。
紧接着——
自恶魔高校而始,周遭的世界层、异维度,乃至整个极乐疆域,几乎九成的生灵在同一刻原地消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大首轻轻抹去踪迹。
若有存在能窥见命运与存在的源头,便会惊觉一个骇饶事实。
在很久之前,极乐之中,凡拥有思维与意识的恶魔,便有九成在本质层面,已被悄然置换。
他们皆是同一个伟大意志延伸出的化身,承载着被主动分散的力量。
此刻,不过是散落的万千水滴,瞬息收束,回归那唯一的海洋。
因为物质位面,无法承受太过完整的深渊神明之力。那具象的完整存在本身,便足以引发现实结构的哀鸣与崩塌。
所以,力量必须被分散,以“众生”之形态维系平衡。
而那个意志,那个一直以来宁可挨揍、被捅腰子,也害怕扰乱剧本而不敢归于完整的存在——
此刻,重归完整。
当然,这是一件除了亲身完成「深渊试炼」的开拓者之外,再无旁人知晓的事。
这也是诸万界中,一个被深渊本身所沉默掩盖的「隐秘」。
……
与此同时。
死境中心点,某间装修温馨的客厅内。
星宝放下筷子,轻轻盖上了眼前仍在沸腾的鸳鸯锅。
她舔了舔唇角沾着的红油,用力伸了个懒腰,含糊不清地嘟囔:
“之前只用一成力量,是因为不想打扰老登的计划……”
“既然这次是你自己送上门。”
“那我就让你看看……”
“呼——”
一阵短暂的能量潮汐声从她体内荡开,她的身影随之消散,只有一句带着压抑太久终得释放的愉悦轻语,残留空中:
“全盛时期的「色孽」,和「加冕」后的「支配者」……”
“到底谁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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