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阁内。
方才的惊心动魄过后，留下的是满室狼藉与一地紫黑的毒尘。
“呼……”
霜月轻吐一口浊气。
苍白的脸上不见丝毫血色，唯有眼底深处，寒潭般的冷意愈发深邃。
“宗主，这毒气阴损，需尽快清理。”
落歌柔声道。
她虽灵力消耗巨大，但此刻毫无倦意，全身紧绷，警惕着四周。
“嗯。”
霜月微微颔首，素手轻扬。
一道柔和的银色灵光自她掌心溢出，如同月华流淌，瞬间笼罩了整个炼丹阁。
落歌见状，也并指如剑，一道青色风旋随之而出，与月华灵光交织在一起。
“去。”
“去。”
两人异口同声。
月华净化，风旋清扫。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与阴冷气息，连同地上的毒尘与血迹，被这股合力卷起，透过阁楼顶赌窗，被送入了外面的夜空之中，消散无踪。
阁内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洁净与清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霜月缓步走到主位的案台前，缓缓坐下。
她拿起一卷摊开的古籍，正是那本记载着“清心露”炼制之法的典籍。
她一页页地翻阅着，指尖在那些古老的文字与药草图谱上缓缓划过，眼神专注而幽深。
她在重新审视每一个细节，寻找着那被忽略的破绽。
落歌则静静地守在她的侧后方，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时间在翻书的沙沙声中缓缓流逝。
安静不过片刻。
炼丹阁外便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婉：
“宗主，可需用茶？”
门外。
青妍端着一只精致的楠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套白玉茶盏和一碟精致的桃花糕，袅袅的热气混着甜香飘进阁内。
霜月翻书的手蓦地一顿，眉头微皱，抬眼看向落歌，声音清冷：
“落歌，你去将茶点端进来，让她在外候着。”
落歌领命，身形一晃，瞬间掠至门前。
她抬手轻轻一挥。
咯吱！
紧闭的木门便缓缓打开。
门开处，
青妍正端着一个精致的楠木托盘，上面是一套白玉茶具和一碟桃花糕，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她见开门的是落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不甘。
目光下意识地便想向门内望去，试图窥探霜月的状况。
“退下吧，宗主正在静修，不宜打扰。”
落歌的声音冷淡，直接打断了她的窥探。
青妍咬了咬唇，不敢违抗落歌的命令，只得将托盘递了过去。
落歌接过托盘，动作稳健，没有洒出一滴茶水。
她接过之后，便不再多言，示意青妍退下。
青妍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还想再些什么。
但在落歌的注视下，最终还是不甘心地福了福身，低声道：
“是，奴婢告退。”
然后才缓缓转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落歌端着托盘，身形一闪，重新回到案台旁。
她将托盘轻轻放置在霜月手边的空余处，动作轻柔。
“落歌，你先回去休息吧。”
霜月放下手中的古籍，目光落在那杯茉莉龙珠上，柔声道：
“今夜耗费你不少心神。”
“另外，去将司瑶唤来，这清心露的方子，我需要有人与我一同重新推演，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宗主，我不累。”
落歌摇首，语气坚定。
“您的安危要紧，我还是守在这里。”
“至于司瑶师妹，我可以立刻召唤她。”
“我们三个人一起研究，或许能更快找出端倪。”
霜月没有再多言。
她拿起茶杯，纤细的手指感受着杯壁的温热。
她将茶杯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那清雅的“茉莉龙珠”灵茶的醇厚，是云澈平日里最喜欢的味道。
她以灵力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茶点无毒，这才微微颔首，饮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让她冰冷的指尖回暖了一些。
放下茶杯，她看着落歌，眼中多了一丝疲惫：
“好。那你便去唤司瑶。另外……”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另外？”
落歌疑惑地看向她。
“去看看金曦。”
霜月的声音低了一些。
“看看他身在何处，有没有在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顺便，看看他身体可有异常。”
“金曦？”
落歌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讶然出声：
“金曦？他能去哪，估摸着回了住处，正陪着他那只魔兽呢。”
落歌眉眼弯弯，忍不住笑了两声。
“呵呵！宗主，您还是心软了。莫非……”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眼中带着几分调侃：
“莫非是担心他？还是，我们高冷的宗主，其实……已经对那子动了心？”
“放肆。”
霜月轻斥了一声，脸上却没有什么真正的怒气，
只是耳根处，似乎有淡淡的红晕一闪而逝。
她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还不快去？”
“他毕竟……耗费了大量灵力，还救了我一命。”
“若他此时因为灵力透支而出了什么闪失，他日帝尊归来，我该如何交代？”
落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躬身一礼，恍然大悟。
“哦！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多虑了。”
她这话里的“多虑”二字，得格外意味深长。
“再不走，日后养颜丹禁止使用。”
话间！
霜月脸颊微微一热，随即拿起桌上的古籍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催促道：
“还不快去！若是金曦真有个闪失，我该如何向帝尊交代？”
落歌这才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拱手应道：
“遵命！”
“宗主勿急，我这就去看看！”
话音未落！
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眨眼间消失在了炼丹阁郑
半晌之后。
落歌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金曦的住处外。
她足尖一点，便掠至卧房的屏风前，还未站稳，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着苦涩的药草香，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屏风后。
偌大的浴桶中水汽氤氲。
金曦正靠在桶壁上，赤着上身，白皙的胸膛上还留着一道道浅疤。
他的双手垂在桶外。
右手掌心的伤口正汩汩地流着黑紫色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的铜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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