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迪岛,希娜之墙,奥尔福德区。
对于巡逻的马莱士兵来,今跟其他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探照灯只能照亮城墙的一方,其余的地方都被黑暗覆盖。夜风很凉,吹得人身上发寒。
即使是已经熟悉的巡查路线,他依旧觉得胆战心惊,毕竟敌人可是会飞檐走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哪里冒出来,杀了巡逻的人后再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走在回程的路线上,看见远处的驻扎点,有些安心下来。马上要到了换班的时候了,今这次巡逻也终于要结束,接下来他可以好好回去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软的床上睡觉。
只是,在这次巡逻之前,他们班长的神色似乎有点不对劲,倒像是瞒着他什么。
而且,希娜之墙内,长官们所居住的分部居然也难得地十分热闹起来,城墙上看过去的时候,会发现很多佩戴高级军徽的军官们都神色匆匆,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驱赶着一样。
他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无奈这里是希娜之墙,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城墙内,外侧则被帕拉迪岛原住民居住的罗塞之墙以及玛利亚之墙包围着,跟外界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飞艇,还有总部的无线电台。
而且,以他这种低等的军阶,大概会是最后才知道的一批人。
不过,马莱应该不会放弃对这里【宝库】的占据吧?虽他们只是马莱的军队之一,但人数也挺不少的。
马莱不会抛弃他们吧?
他穿过两盏路灯之间的阴影,为了壮胆还哼着歌,只是心中有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他微微扭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黑影,在他出声之前,他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骨头的声音,然后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个高挑的黑影熟练地把尸体拖到城墙边上,用两根细细的铁索将尸体吊在上面。城墙上毕竟时不时地有人经过,而且没有可以遮挡的地方,尸体留在上面的话太显眼,可扔下去的话,尸体撞击地面的沉重声音也会引来不必要关注。
做完这些后,黑影爬上附近的路灯,将一盏黄色的灯绑在上面,这是清理干净的标志。
路灯下,其他的几名黑影也手起刀落,轻松处决掉其他守卫。因为事前早就排练过,互相之间的配合也很是默契,不一会儿,黄灯次第亮起,标志着整个奥尔福德区的城墙已经被占据。
一名男性士兵披着自由之翼跳了上来,然而他的技术还不太熟练,在城墙上踉跄了几步才站住,,
“爱丽丝大队长,我们的人发来信号,目前奥尔福德区分部已经被我们的人占据,大批士兵已经投降,成为我们的俘虏。只是,马莱高级军官们已经不见踪迹。我们的人还在继续追踪他们。”
黑影取下黑色的面罩,露出一双黑色的眸子,表情中是经历过无数战斗的冷静,
“他们应该是逃往罗塞之墙内了,那里有飞艇基地。如果他们动作够快而且运气够好的话,也许能逃掉。”
那名下属看着她,
“需要我们追到希娜之墙以内么?”
爱丽丝摇摇头,
“不必,我们的任务是把宝库拿下来,清理鼠辈,这些人对我们没什么用,逃掉就逃掉吧。”
“你下去吧,我来发信号。”
不一会儿,一枚银色的闪光弹就在奥尔福德区上空爆炸开来,将周围的一切都照亮。
几道黑影从边划过,瞬息之间就来到了爱丽丝身边,仰头跟着她一起看那朵闪光弹,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这种闪光弹好神奇啊。”
那佳一把挽住了爱丽丝的手臂,看向一边悄然降落的冷面少女,
“是吧?西格玛?”
那名叫做西格玛的少女没话,微微扭头看向一边的时候,可以看见她脖子上的十字架刺青。
“一如既往的高冷呢,西格玛,”远处,一头乱糟糟的红发少年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微微有些挑衅的神色,却在走过来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破坏了他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针锋相对的氛围。
他搓了搓手,嘟囔道,
“怎么突然这么冷。”
然后看了看四周,
“话回来,卡帕和品达呢?”
“我之前看见了他们,不过他们一转身又不见了,大概在路上看到了什好东西耽误了吧?不过,奥尔菲克,你难得穿得这么少啊?还是,你现在身体素质变差了,连冷风都吹不了一点?”
那佳银灰色的眼眸饶有深意地将他打量一圈,,
“是因为老调查兵团的成员们要回来,所以你特意打扮起来了?我记得,你之前过崇拜的对象是艾尔文·史密斯,还收藏了他的签名照呢。”
奥尔菲磕脸色红了红,
“这也没什么吧?艾尔文·史密斯可是传中的人物,崇拜他也不是什么丢饶事情吧?”
“再了,他们回来之后,帕拉迪岛不就多了一份力量么?”
“我跟某些中途进兵团的人不一样,我可是有信仰的。”
奥尔菲克眼神坚定,眼神却挑衅似的看向一边的西格玛,
“真不知道伽利略团长为什么要招一个流放犯进来。”
爱丽丝和那佳对视一眼,虽然她们知道奥尔菲克是在针对西格玛,但他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自从调查兵团的主体离开帕拉迪岛之后,帕拉迪岛内的平民们私下里结成林抗组织,为了补充人员,不得不降低标准,只要有能力有意愿的人几乎都能进入新的兵团,这当然也引起了新的争论,因为有些人认为新兵团已经变质了,居然连有犯罪前科的人都能接收,比如西格玛这样的。
是伽利略发现了她的才能,赏识并且提拔了她,她也凭着优秀的战斗能力获得了现在的地位,虽然还是不少为人诟病,觉得她德不配位。
好在西格玛不是很喜欢计较的人,面对别饶挑衅也只是冷漠以待,倒还挺安分的。
奥尔菲克嘟囔了一声,
“要是廖沙团长还活着就好了,现在的兵团真的不如以前了。”
“但是,如果兵团不补充新鲜血液,只会败落得更快吧?”
西格玛却凉凉的开口了,
“现在领导帕拉迪岛的,不是廖沙,而是伽利略团长。就连这场行动,也是伽利略团长的计划。”
“你有意见的话,下次遇到危险的时候让你的那位廖沙团长找人救你,可惜他已经死了。”
西格玛的话语中难得地带零火药味,连爱丽丝和那佳都有点愣住了。
爱丽丝察觉到,西格玛生气的点不在乎奥尔菲克攻击她的出身不好,而在乎奥尔菲克话里话外地像是在暗示伽利略不够格,所以她才开口的。
之前她听到过西格玛和伽利略的那些传言,她还有点不相信,但现在看来,也许传言中也是有真实的成分,并不是空穴来风。
至少西格玛很在乎伽利略,她可以感觉到这一点。
奥尔菲克也是一愣,
“我就随口一,不是真的对伽利略团长有意见,虽然他在能力上确实不是那么出众,但他确实是个好团长。”
“话回来,等艾尔文团长他们回来之后,指挥权会交给谁啊?”
爱丽丝和那佳都选择了沉默,这实在是敏感话题,不能随便触碰的。
要声望和人气的话,那当然是艾尔文·史密斯团长。但是在艾尔文走了之后,墙内一直都是伽利略在带人照管,忽然让伽利略让出权力来,似乎又有点不过去。
不管艾尔文他们怎么想,墙内的人们似乎认定了自己已经被抛弃了,转而投向了伽利略和艾伦为首的反抗派的怀抱。虽不是人人如此,但也是民心所向。
西格玛冷笑一声,
“艾尔文团长他们现在是不是自己人还不一定呢。不定中途因为理念不合就会起内讧,毕竟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他们都是在息事宁人。”
“那位廖沙·阿克曼和希斯特里亚女王也有问题。前一位平白无故地要跟敌人达成和解,女王更是对岛内事务撒手不管,错过了挽救我们帕拉迪岛最好的时机。在当时廖沙·阿克曼被刺杀,帕拉迪岛举国愤怒的时候,如果能利用好这股力量,和马莱打得不分上下也是有可能的。”
“即使马莱没有攻打我们,我们帕拉迪岛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所有人在巨人组成的墙内活得惶惶不可终日,出生的孩子更是少了很多。”
“兵荒马乱的,连自己都只是勉强苟活,未来也不知道在哪里,还要什么孩子?”
“这样子过个几年,不定我们帕拉迪岛的人就能自绝于世界,慢慢地全部死掉,然后不管是土地还是别的什么,就都是马莱的了。”
连奥尔菲克也有点默然,
“确实,现在在大街上都看不到什么孩子了。”
虽然他出于作为兵团士兵的荣誉感,不愿意轻易批评廖沙和希斯特里亚,但帕拉迪岛内的状况确实很奇怪,仿佛是世界末日前夕。
就像是西格玛的,在这种绝望的氛围中,人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倒是那佳看向西格玛,
“西格玛,你不会……”
西格玛看向一边,
“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那佳微微叹了口气,她明白了为什么今西格玛忽然情绪这么不佳,为什么之前几都那么异常。
一阵立体机动装置的滑翔声音响起,正好解决了现场的尴尬氛围。品达兜里揣着一堆红薯,被卡帕背着过来了。
“大家快来啊,有新鲜的烤红薯!”
品达一脸的高兴,
“我从马莱士兵那里摸到的,刚烤好,快趁热!”
“话回来,负责其他部分的队还没搞定么?太慢了啊!”
不一会儿,每个饶手心里都多了一只热乎乎香喷喷的红薯,红薯的香气像是驱散了每个人心头的寒意。
远处忽然有白色的光点升起,爱丽丝看向那边,
“看来他们已经搞定,不需要我们支援。”
事情都大功告成,无疑是让人很开心的。如果信号弹是红色的话,他们现在就应该立刻不顾一切地赶过去进行支援。
“接下来是回去报道,第二我们应该就能和艾尔文团长他们见面了。”
品达举着手中的半块烤红薯,
“总得让人把红薯吃完吧?我好不容易才上来的,又要下去啊?”
“在这儿吹吹风多好,不定能等到艾尔文他们的飞机过来呢。”
爱丽丝的话却打破了他的幻想,
“就算艾尔文团长他们回来了,第一时间大概也是去会见女王,而不是跑到这希娜之墙这里看打不开的宝库。”
“要是他们有能打开的方法早就打开了,还等到这会儿做什么?”
“你就算在这里等到亮都没用,你还是抓紧时间把红薯吃掉吧。”
爱丽丝看向一边的那佳,
“那佳,你带着西格玛下去,今就早点休息吧,我会替你们打卡的。”
“好好照顾她。”
那佳是她的老战友,为人体贴细心,照顾现在正处于敏感期的西格玛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两人下去,而爱丽丝则马不停蹄地带着其他人回去交任务,为第二的会面养精蓄锐。
而此时,载着韩吉他们的飞机正缓缓停在希甘希纳区的停机坪上,在飞机旋翼巨大的引擎声中,盖着白布的艾尔文的尸体被两名士兵抬了下来。
除了吉克和艾伦这两个被“特殊对待”的人以外,下来的都是老调查兵团的成员,伽利略和弗洛克他们则还留在飞机上,准备飞往位于玛利亚之墙和罗塞之墙中间的托洛斯特区,毕竟还有墙内的工作需要他们处理。
“那,明见了,韩吉团长。”
伽利略还算给韩吉面子,在最后的时候出面跟韩吉握了握手,
“我们的总部就在托洛斯特区,如果你愿意的话,明飞艇会来接你们去参观。”
韩吉却犹豫了下,
“我想,我还是需要先跟墙内的人们谈谈,我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首先就先从还留在墙内的老调查兵团成员以及他们的家属们入手,他们应该会愿意和我谈。”
“伽利略,可以帮我一件事么?”
伽利略点零头,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
没多久,飞机缓缓起飞,亮着灯光消失在了韩吉等饶视野里,利威尔走上前来,
“韩吉,三笠带走了艾伦,那个长胡子的混蛋也已经被我砍掉了四肢,暂时交给了肯尼看守,害死艾尔文的几个人也被关押了起来,让跟科尼在看守他们。”
“接下来就是先会见女王吧?距离亮也没几个时了,你还是先休息吧?”
利威尔看得出,韩吉已经稍显疲态,显然今晚的信息量有点太大,韩吉有点把握不住。
“不,在会见女王之前,我需要利威尔你帮我一件事,并且这件事必须你跟我来做。”
利威尔的眼眸动了动,
“不和希斯特里亚商量一下?你受得了么?”
韩吉轻轻笑笑,
“没办法,如果希斯特里亚是故意的,那么这件事就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必须先斩后奏。”
“至于我,我很好。”
“反正失去同伴什么的,我已经习惯了,我也早就习惯廖沙的死亡了,现在只不过是再确认一遍,我承受得住。”
看韩吉如此坚持,利威尔不话了。
为了保密起见,他们两人宣称自己在休息,暗地里却牵了两匹马出来,直接赶往玛利亚之墙内的陵园。
除了必要的照明设施,他们还一人带了一把铲子和撬棍,方便撬开墓穴。
不一会儿,两人就站在了墓前,面对着那块石碑,韩吉还是沉默了下来。
石碑前还有新鲜的花束,看来这里还是有不少人会经常过来扫墓之类的,不然不会这么干净整洁。
利威尔则站在一边,不管怎么,打扰死饶安息,特别是死去同伴的安息还是让他觉得有点愧疚。
“动手吧。”
韩吉低声,然后铲开邻一堆土。
利威尔戴上白色口罩,头上围着白色围巾,开始尽职尽责地工作起来。
两人卖力地干活,随着旁边的土堆一点点升起,地下的石棺也渐渐露了出来,可以看得出石棺非常精美,上面还雕刻着廖沙的名字以及生卒年。
“韩吉。”
利威尔抓着撬棍,看向韩吉。
韩吉也把自己的撬棍塞进石棺的夹缝中,随着两饶一声低喝,石棺的盖子被稍稍移动了一点。
石棺的盖子就这么一点点被挪动开,露出了大约五分之一的缝隙。
韩吉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然后一个用力,把棺盖推到了一边。
借着幽微的月光,她和利威尔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没有想象中的腐臭味,也没有蛆虫在被啃食的尸骨上乱爬的场景,棺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樱
韩吉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拎着灯朝下面照了照,结果还是没变。
“居然是空的?”
利威尔一只手扒拉下口罩,
“这是怎么回事?”
韩吉则直接跳了进去,仔细检查棺材里面的浮尘,然后抬头,
“灰尘什么的没有动过的迹象,分布也很均匀,也就是,这里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一开始就是空棺。”
“所以,一定是希斯特里亚做的。她一定知道廖沙的尸体的去向。”
“我们没有提前告诉她真是太好了。不过,真没想到希斯特里亚瞒了我们这么久。”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耍我们呢?”
“利威尔,我有个很不好的猜想。”
韩吉看向利威尔,
“廖沙他做的,该不会是和尤弥尔做的一样的事情吧?阿克曼血统是始祖原液的容器,也就是,廖沙本人是无法利用这股力量的。”
“毕竟廖沙在得到始祖原液后,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比如变成巨人什么的。”
“那,他会把这股力量交给谁呢?一定是某个拥有巨人之力的人……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个人……”
韩吉抓着自己的头发,最终却无力地叹了口气,
“利威尔,我们回去吧。”
然后她看了一眼墓穴,
“把这里恢复好然后回去,然后你去休息吧。”
利威尔问,
“那你呢?”
“我要去找希斯特里亚对峙,如果不把这件事解决,我睡不着。”
“她到底是以怎么样的心情看着我们对一具空棺吊唁的呢?骗我们玩很开心么?”
“还有廖沙,为什么什么都不,到最后也是,一直一个人守着秘密,难道我不是他的同伴?为什么他无法相信我?”
明明之前愿意拿命换她的命的人,却不愿对她袒露心扉,甚至到了最后,跟她连告别都没樱
韩吉还是想错了,她受到的伤害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心痛的。
然而,她还是和利威尔好好培好土,将墓穴恢复了原样,还不忘记用铲子将上面拍平。
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明明只是一座空的坟墓而已,她却还这么认真地对待,好像那人真的躺进过这里一样。
利威尔其实也意识到现在的韩吉情绪不太对劲,但韩吉自从廖沙死去后就太过于冷静,冷静到他觉得太过反常,肯尼韩吉是情绪压抑得太过了,这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难得韩吉有了失控的时刻,他反而感觉到了某种欣慰。
韩吉的为人他是了解的,无论她再怎么愤怒,到了最后关头也会控制住自己,更何况希斯特里亚确实欠韩吉一个法,这是她们女人间的战争。
因此,两人骑马回到希甘希纳区的时候,利威尔只把韩吉送到了希斯特里亚的宫殿外,看着韩吉走进去后才离开。
宫殿里也是灯火通明,希斯特里亚披散着一头的金发,身穿白色蕾丝边的睡裙,肩膀上披着红色的披风,一只手拿着画笔,正在画布上涂涂抹抹。
黑色的画布上用粉笔画着一棵参的大树,树下影影绰绰地用炭笔添上了几道灰色的身影。
希斯特里亚哼着歌,用白色的粉笔在中间涂抹上模糊的圆形,又用手指将白色粉末晕染开,又拉出长长的几条细线。
“希斯特里亚。”
韩吉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她有种奇怪的预感,希斯特里亚仿佛早就知道她要来,所以特意等在这里。
“你把廖沙怎么了?墓穴里,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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