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劳特坐在木箱上,手脚上的束缚已经被解开,她低头,盯着手上的食物。
她跟对面的少年之间,只隔着一个木箱。
面前,廖沙大口地吃着这种叫做“三明治”的食物,不时地喝一口泡好的茶。
而开始……就是廖沙旁若无蓉了一句饿了,然后从木箱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茶,茶具,半块面包和花生酱,这些茶点上才能见到的东西就这么被摆了出来。
然后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少年递过来三明治,还不忘记自我介绍,
“我是廖沙阿克曼,是调查兵团副团长,不过是暂时的。”
“来都来了,吃点东西喝点茶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特劳特一低头,手上就多了一块涂着花生酱的面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野餐呢。
明明她是被硬绑过来做人质的。
特劳特觉得有种奇妙的荒诞感,可偏偏这个敌人还很好心地给她食物,还倒了茶。
特劳特心咬了一口面包,既然现在有吃的,那她就该吃掉保存体力,伺机逃跑。
她慢慢站了起来,走到城墙边上,暗中观察。
这里是托洛斯特区城墙的一角,城墙附近没什么建筑而是被废弃的荒地和废墟。
如果有人过来了,以这广阔的视野,廖沙大概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
就算打不过,也可以用立体机动装置逃到城墙那边,或者逃进托洛斯特区混入人群郑
可以,这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
不过,廖沙也太自信了,自信到有些轻担
肯尼可是比任何人都强大啊,至少在他看来就是如此。
特劳特看向一边的木箱,刚刚借着活动身体的借口,她已经发现了,木箱里放着她的立体机动装置。
特劳特没敢看太久,便立刻转了目光,看向城墙内。
等什么时候廖沙大意了,她抢了立体机动装置就能逃跑。
特劳特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黑色的人影。
她和那人影四目交接,她立刻转身,走向廖沙,声音轻柔,
“为什么是暂时的?”
在暗地里,她偷偷用身体挡住廖沙的视线,好让廖沙不能第一时间发现肯尼。
廖沙也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只是拿起了个新杯子,往里面注入红茶。
瞬息之间,肯尼轻轻落在了他身后,黑色的帽檐低垂,冰冷的刀锋抵住了他的喉咙。
而特劳特的神色也变得冰冷,自以为他们已经赢了。
这人真是太愚蠢了,居然对敌人心软,还这么大意。
“肯尼,你坐啊。”
廖沙把那杯新茶水放在木箱的另一侧,不紧不慢地。
肯尼的眼睛眯了眯,
“虽然你看起来好像很确定我不会杀了你,但是其实我也不介意让你少胳膊少腿,鬼。”
虽然在看到特劳特的那一刻,他的心的确落了下来。
廖沙轻笑,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是你的敌人?”
“在你要把我砍成残疾之前,也许,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们来谈谈吧。”
“还是,肯尼你怕打不过我,让我跑掉?”
廖沙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他右侧的方向。
肯尼哼了一声,坐在了廖沙的左边。
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
廖沙:“我刚想,左边太阳比较晒,右边正好能背对着太阳。”
“不过凯尼你开心就好。”
肯尼的脸黑了黑,这人怎么一副自来熟的口气?
他心中烦躁,因为有些把不住这饶脉门,看不出这饶弱点,
“现在可以正事了吧?”
廖沙看向一边的特劳特,
“只有我们两饶时候,我才能。”
“特劳特,在我把立体机动装置还给你之前,你先履行承诺吧。”
“作为,宪兵团的代表,这样也好让我相信,你和凯尼都是有信誉的人。”
特劳特哼了一声,一个扫堂腿扫向堆在一边的木箱子。
木箱子瞬间碎裂,露出藏在里面的立体机动装置。
“不需要你还!”
因为她已经自己抢了。
特劳特的神气里透着这种意思,廖沙只是笑而不语。
特劳特穿戴好了之后,正要跳下城墙,就被感觉敏锐的肯尼和廖沙同时叫住,
“等等!”
廖沙抽出一条皮带,递给她,
“你那条皮带是坏的,跳下去的话,会失去平衡而被摔死的。”
特劳特怀疑地看着廖沙,
“不可能!”
她虽然被廖沙打晕带到这边来,但是意识还算清醒。
廖沙中间并没有弄坏她的皮带,至少她没看见。
肯尼发话了,
“特劳特,检查下你的皮带。”
特劳特乖乖听话,取下皮带,吃了一惊。
早上还是崭新的牛皮皮带,现在锁扣已经被弄坏了。
而且有很明显的人为破坏的痕迹。
“你?什么时候?!”
特劳特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诧。
居然在她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她的立体机动装置弄坏了。
怪不得肯尼出声提醒她!
怪不得,廖沙这么放心大胆地把她的束缚解开,是猜准了她不会发现么?
恐怖如斯!
廖沙摊手,
“毕竟我以前是个偷嘛。”
“这点手脚还是有的。”
肯尼哼了一声,眼神因为想起了什么变得凌厉,
“你就是之前在地下都市闹事的那个?”
他之前也有推测,和女孩大闹地下都市,探究阿克曼族秘密的廖沙,可能就是调查兵团的明星人物廖沙阿克曼。
只是,除了那次之后,廖沙就没再出现在地下都市,也没犯过事,所以肯尼渐渐地几乎淡忘了这个。
毕竟同为阿克曼族人,他也不想自己亲手沾上同族的鲜血。
况且,阿克曼族人想要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是再正常不过的,就连他自己,也在垂死的爷爷面前问过阿克曼家的事情。
所以,他能理解廖沙的行为。
不过,现在的他可没心思跟廖沙叙旧。他想的是,如果廖沙那么早就敢做出这么大胆而危险的事情,那至少明,他是有胆识的。
廖沙点点头,一边的特劳特则换好了新腰带,在肯尼的默许下,跳下了城墙。
“陈年往事了,不值得一提。”
看着特劳特飞下城墙飞远了之后,廖沙慢悠悠地,
“我今来呢,主要为了达到三个目的。”
“一,肯尼你来做我的保镖。”
“二,帮我拿到脊髓液,还有其他的巨人药剂。”
“三,这个等你答应了之后再慢慢。”
肯尼听到第一点就觉得无比荒谬了,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啊!家伙还挺有勇气的。”
“你觉得,我肯尼大爷是那么容易去给谁当保镖的人么?”
“你可真是大胆,你不怕我杀了你么?就算我敢给你当保镖,不知道你在我的保护下,能不能睡着啊?”
肯尼掏出弯刀,细心擦拭着,而他的眼神比刀锋还要冷,
“那我来告诉你,我来这里是为了干什么吧。”
“等从你嘴里掏出情报,我会把你杀了,从此这个世界上,你从来不曾存在过。”
“你知道这么多,必须消失,而只有死人才能真正闭嘴。”
“现在的你,就算想要远走高飞,也已经晚了。”
廖沙却没被他威胁到,而是淡淡地,仿佛在讲述一个故事一般地,
“肯尼阿克曼,男,妹妹是库谢尔阿克曼,已过世,留下一子利威尔阿克曼。”
肯尼的眼瞳动了动,这些事情,本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特别是,库谢尔的名字,很多年都没人提过这个名字了。
人死了,就像是从来没来到过这个世界一样。
可是为什么……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年会知道库谢尔的存在?
他调查过廖沙,知道他是希甘希纳区的一名偷,9岁的时候遇到巨人破墙,两年之后,廖沙报名参加了训练兵团,从此踏上光明的人生道路。
不管从年龄上,还是别的上来看,他跟自己这一支族人,都毫无交集。
虽然可能有大人告诉帘时的廖沙……但是谁会记得一个过世妓女的名字?
连那些客人们都不记得。
“你得到了妹妹的消息,从垂死的爷爷那里知道了部分王和阿克曼族的秘密,之后你寻找到了利威尔,把他养大,教他各种生存下去的技巧,然后离开了他。”
“你从议员那里得到了王的秘密,前去刺杀当时的王乌利,失败,反而被乌利服,从此成为王的怀刀。”
“在乌利死后,你也继续守护着王的家族,直到现在。”
“如果我有的不对的,你可以补充。”
肯尼咬着牙。
如果只是知道城墙的秘密什么的,他倒并不意外。
作为不能洗脑的阿克曼族,知道点什么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可是,乌利跟他战斗的那次,除了罗德·雷斯,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罗德·雷斯自己也不可能主动讲出来,还是对一个鬼。
那么,为什么廖沙会知道?
而他一生的经历,像是在一张纸面上被写了出来,而廖沙匆匆看过,也许还带着些漫不经心。
他这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他还是了解得太少了。
肯尼的额头上渗出冷汗,嘿嘿笑了两声,
“想不到世界上还有你这样的人。”
“这么想要了解老头子我么?”
“不过,既然你都已经知道得这么深入了,为什么还要加入调查兵团?”
“调查兵团苦心孤诣,耗费那么多人命想要得到的情报,居然就藏在你这个副团长的脑袋里发霉。”
肯尼着,忽然抓起了弯刀,朝着廖沙刺去。
这个人,不能留!
廖沙的眼睛里,肯尼迅捷的动作,却慢得像是老奶奶过马路。
体内的能量感受到了威胁,视野,听觉,无数的感官成倍地提升,一切都被清晰地放大,力量随着血液被强劲地泵到了身体的每个毛细血管郑
廖沙的一手还拿着茶杯,他伸出另一只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肯尼刺来的刀龋
肯尼眼神惊诧,想要摆脱,那刀刃却丝毫动弹不得。
仿佛是被坚冰冻住了一般,甚至有股力气顺着刀刃传来,逼他不得不撒手。
而他甚至没有看见,廖沙是什么时候伸出手指,又是什么时候夹住炼龋
话,这世界上存在能夹住他刀刃的手么?
肯尼咬牙掏枪,不假思索地开枪,子弹伴随着声音呼啸而出,对着廖沙的面门而来。
然后,连那颗子弹,都被廖沙捏在了手里,令两根手指还捏着刀龋
廖沙轻轻松手,子弹和刀刃都掉在霖上。
肯尼退了两步,神情肃然。
他意识到自己在面对的是自己无法想象的存在。
如果廖沙想的话,可以把自己和特劳特都秒杀。
可他居然没这样做?
“廖沙·阿克曼,你到底是什么?又是为什么而来?”
连乌利本人,都是巨人化后才战胜他的。
可是,廖沙身上透出的力量,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在刀刃舔血中生活了那么多年,肯尼对杀气以及力量的敏感,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
廖沙叹道,
“肯尼,你的直觉,真是太敏锐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
“至少现在不知道。”
“但是,目的嘛,确实有一个。”
肯尼皱了皱眉头,就听见少年,
“拯救世界。”
城墙那边,特劳特已经和赶来支援他们的宪兵团队员们会合。
虽然肯尼只有他一个人去就够了,但是大家都很担心,所以偷偷跟在后面。
他们刚刚也在监视着城墙上的两人,只等情况不对,就冲过去救下肯尼。
肯尼对廖沙挥刀的那时候,特劳特差点要飞过去,却看见肯尼只是站在那里,而廖沙还坐着。
好像并没有打起来?
他们在什么?
这时候,城墙上传来肯尼放肆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特劳特都有点震惊了,廖沙了什么,居然让肯尼笑成这样?
“特劳特副队长,队长他是不是疯了?”
一边的队员吐槽道。
城墙上,廖沙稳坐不动,甚至很有兴致地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了肯尼一眼。
肯尼坐下,看着廖沙的眼睛,
“别大话了,实话吧。”
“到底是为什么?”
廖沙不话,只是淡淡注视着他。
肯尼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是淡定,以及强烈的意志。
内心深处的感觉告诉他,这人是在真话。
“不是吧?你是认真的?”
肯尼的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下。
下一秒,他更加放肆地笑了起来,甚至跪在地上,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知道你是认真的之后,我感觉更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让我笑一会儿,哈哈哈哈哈哈!”
肯尼笑得像是随时会背过去一样,至于表情……早已彻底放弃了管理。
“廖沙,廖沙你再一遍,现在有点没劲了……”
廖沙不为所动,甚至很配合,
“拯救世界。”
“就是这个,真要笑死我了,哈哈哈……”
这次却被廖沙打断了,
“有那么好笑么?”
肯尼收敛了神色,压了压自己的帽子,一屁股坐在了廖沙的对面,低头看着面前的红茶,一饮而尽,
“很好笑啊!”
“拯救世界什么的,居然还有人相信这个!”
“特别是,这种傻瓜还是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你,我真是无法理解。”
廖沙看着他,静静地等着他下去。
“我也算是伺候那些老爷们这么多年了,没有比我,更清楚他们嘴脸的了。”
“也没有比我更知道,所谓的热血,正直,在追求权与力的时候,会被扭曲成怎样一文不值的样子。”
“所谓的世界,其实也只是人。”
“只要这世界上有人,就会分为自己人,和不是自己人,这两大简单的阵营。”
“廖沙,你的力量为谁存在?你的剑,为谁挥舞?”
“不管回答是什么,最终,你都是选择一部分人,而放弃另一部分人。”
“没有人能拯救所有饶。到头来,大家最想拯救的,其实只是自己。”
肯尼低头,语气也变得低沉,他的脑海中,闪过的是无数血腥残忍的片段,
“人类不值得救,世界不值得救,不管你如何挣扎,它都是无比残酷的。”
“之所以你能在这里,在我面前,着什么拯救世界,也是因为你有力量,是被上宠爱的幸运儿。”
“没有力量的人,只能战战兢兢,忍气吞声,连梦想都不会樱对他们来,能活着就不错了。”
“你能杀掉人,扶持一部分人,打压一部分人,但终究,人类的自私贪婪的本性,是不会被改变的。”
“就算你有再大的力量,也一样。”
“改变,也毫无意义,到头来,世界还是无法被改变。”
长久的沉默,浮云把阴影投在了廖沙身上,光影变幻中,廖沙的神色有些模糊不清。
然而,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吹过,那坐在木箱上,甚至显得有些瘦弱的少年身上,又有阳光投射了下来。
“肯尼,有没有人跟你过,你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
肯尼哼了一声,
“只是比鬼们见得更多了而已,习惯了。”
廖沙点零头,
“你的,确实是对的。”
然后他扬起了头,看着上的流云和太阳,这世界对他来,不管怎么看,都似乎不会看厌,
“可是,我还是想要相信,另一种人性,和另一种可能。”
“以及,另一个,温柔美好的世界。”
肯尼抿了抿嘴,正想反驳,却猝不及防地和廖沙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如果肯尼你真的觉得,这个世界毫无意义的话,当时为什么又要救利威尔回去呢?”
“如果按照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能生存的残酷法则,那么所有的婴儿都不应该出生,或者出生就会被杀死。”
“但是那样的世界,真的有未来么?”
“还是,其实我们都想错了,之所以这个世界还有生命诞生,人类还能继续生存下去,不是靠着信奉优胜劣汰,而是靠着人心里那点的善意。”
肯尼的脸色沉沉,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
“有那点善良,又能改变什么?”
“就算人类继续生存下去,最后不还要互相残杀么?大家都自私地,想要别人死掉,自己活下去。”
廖沙低头,闭着眼睛微笑,
“我也不否定这点。”
“但是,人类既可以是善良的,也可以是自私的。”
“既可以是使,也可以是魔鬼。”
“就算是母亲照顾孩子的时候,大概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吧?看着别人家的孩子,总不如自己家的孩子可爱,因为把自己的孩子,看作是自己生命的延续,或者把自己投射在了孩子身上,想让孩子达成自己的期望。”
“但是,如果不是因为这份自私,婴儿或许根本不会出生,也许我们根本无法来到这个世界。”
肯尼忍不住,
“可是,出生在这种到处都是臭狗屎的世界,到底有什么好的?”
廖沙看向他,
“所以,才需要改变这个世界啊,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这是能做到的啊。”
肯尼看着廖沙,不像是刚才看着大傻子一样,但还是带着怀疑,
“就算廖沙你想要和平啊,爱啊什么的,难道你觉得,每个人都跟你是一样的想法么?都想让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争斗,大家都和和美美的?”
肯尼邪笑了一下,
“如果你没了力量,也许我还是会把你杀死,就算知道你是个好人,要把这个世界变好,我还是要杀。”
“很人渣对不对?但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我们这些人渣存在啊。”
“我们就喜欢滥杀无辜,坦白,我喜欢杀戮的快感,那让我感到兴奋。
“也许就是因此,这个世界才变得更臭了,但我不在乎。”
“而且,我不是因为自己被欺负了才养成这样的性格的,我生就这样。”
“除非你把我杀死,不然,这个世界上还是会存在暴力,不会像是你想的那么完美平和。”
“抱歉啊,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不想被拯救的。”
廖沙笑了笑,
“这个我当然知道。”
“我又不是孩子,地下都市里有什么样子的人,我也都见过了。”
肯尼一愣,这才想起了一些别的,被成是流言的情报。
据玛利亚之墙被打破的那之后,廖沙不得已跟妹妹一起搬到地下都市,受尽苦楚,中间还跟贵族和宪兵团有些摩擦。
虽大部分人都更愿意相信,当时的廖沙是跟着大部队去开荒了。
毕竟大家很难想象,一个9岁的孩,还带着他不到7岁的妹妹,是怎么能在那个宪兵团都不敢踏足的黑暗之地生存下去的。
但现在看来,也许传言是真的。
肯尼更加不解了,他意识到,廖沙作为偷,是不可能不知道底层人都是什么样子,被逼到绝境的人,会露出什么样的丑恶面容。
廖沙,跟那些仿佛被养在玻璃罩里的精致王族,不一样。
虽他也不明白,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廖沙,为什么会让自己落魄到那种地步,甚至还当偷。
这简直就是国王捧着金碗在街上要饭。
怎么会有人喜欢自虐?
肯尼定了定神,
“可是,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会相信什么……拯救世界的话?”
理想主义者,在现实面前,往往会撞得头破血流,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理想跟现实之间的鸿沟。
而大部分的人,理想都会破灭,或者一蹶不振,或者在追寻的路上渐渐迷失,或者为了生活而妥协,而有的极赌,会背弃自己的理想,甚至在曾经珍视的东西上踩上两脚。
能坚持的,是真正的勇士,但是这样的人寥寥无几。
“彻底根绝这个世界上的仇恨,让这个世界上永远充满爱和和平……”
“这些听起来美好,但是,我认为这样的世界才是不存在的。”
“只要人类还需要为了生存而战斗,这个世界上的战争就绝对不会停止。”
“再怎么洗脑,再怎么蒙蔽人心,人想要活下去的本能,是永远无法被抹除的。”
“我想创造的,只是一个,让想要和平的人不需要被逼着上战场,也能保护家人,安稳度日的世界,哪怕这和平只是部分的,短暂的,随时会被打破的。”
“和平这东西,只有失去的时候,人们才能意识到它的宝贵。”
“我不想逼别人认同我的看法,所以,我能做的,只是团结我能团结的人,找到和我志同道合的人,共同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
“因为凭我自己,是即使做得到这些,也难以把这个世界维持下去的。”
“只有和平的世界是大家发自内心想要,并且认同的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才能运转下去,和平才能被维持。”
廖沙看向肯尼,语气坚定,
“所以,肯尼,我需要你的帮助。”
肯尼不得不承认,自己微微被有些动了。
可是,想要掌握那份力量,更加了解乌利的愿望,还是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抱歉啊廖沙,我觉得你很厉害,可是,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
“为了这份私心,我努力到了现在,我不想放弃。”
“你们调查兵团是追求自由的,那么,也尊重一下我的自由吧。”
“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王了,那个人就是乌利。”
“所以,你之前的要求,我要拒绝。”
“等我事情做完之后,或许会考虑下你的提议。”
实话,现在的肯尼的眼睛里已经出现了一丝动摇。
随着而来的,是对廖沙深深的嫉妒。
因为廖沙让他想起了乌利。
他们都是一样地强大,而且在这样残酷的世界里,还能相信爱和和平这种东西。
为什么他们能看到自己看不到的东西呢?为什么他们能如此坚定?
肯尼觉得自己仿佛是阴暗角落里的蛾子,无法理解蝴蝶美丽的翅膀,更无法理解他们心中的平静。
“至于脊髓液什么的……我也不能给你,因为那样你会挡住我的路。”
廖沙淡淡地放下茶杯,,
“那样也好。”
“但是,如果你用不到了,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把那些药剂交给调查兵团呢?”
肯尼咬牙,
“为什么我要帮你这个忙?”
“对我有什么好处?”
廖沙微笑了下,
“你很在乎乌利对吧?甚至很尊敬那个人。
“那又怎样?”
肯尼难得地有了些不服气。
廖沙心肯尼这点跟利威尔还挺像的,也不知道是遗传还是言传身教。
“乌利掌握的巨人之力,而那份力量,连王室自己,也许都了解得不多。”
“如果巨饶秘密能全部揭露出来,也许你就更能理解,拥有那份力量的乌利在想什么。”
“除了这个,我有的东西,你大概也都看不上吧?”
“连罗德·雷斯能给的东西,你或许都不稀罕。”
“归根到底,你追随的,只是乌利一人而已。”
肯尼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廖沙动了。
除了利威尔,他在乎的,就只有乌利了。
“好,我答应你。”
肯尼爽快答应。
廖沙见自己达到了目的,起身,
“那,我顺便再送你一个情报吧。”
“虽然也不能算成是情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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