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强制中止！切断能源！”霍克怒吼。
“能源线路独立且被物理保护！需要找到主能源阀或破坏核心！”技术兵声音急促。
五十九秒、五十八秒……
凯斯对着陈奇，隔着纷飞的子弹和混乱，做了一个口型，然后转身，迅速冲向大厅侧面一扇不起眼的门。
他想跑！而且，他启动的不仅仅是发射，还有自毁！他要让这里的一切，连同证据和他们这些人，一起葬身冰窟！
“Alpha队，追击凯斯！charlie队，想办法停止发射或自毁！”霍克分兵指令。
陈奇毫不犹豫地追向凯斯逃离的那扇门。马克和另一名三角洲队员紧随其后。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向下倾斜的金属楼梯，通往更深的冰层。下方隐约传来机械运转和隐约的……哭泣声？
是囚禁区！
陈奇加快脚步，手臂的刺痛如同指引。楼梯尽头，又是一道气密门，虚掩着。他闪身而入。
门内是一个相对较的空间，排列着十几个透明的、如同冰棺般的低温休眠舱。大部分是空的，但其中三个里面，隐约躺着人。而在房间的尽头，凯斯正站在一个控制面板前，旁边还有一个打开的休眠舱，里面躺着一个昏迷的、金发年轻女子——艾琳·伯格曼！
凯斯手中拿着一把注射枪，正抵在艾琳的脖颈上。他看向冲进来的陈奇，脸上毫无惧色。
“陈先生，你体内的标记，真是个有趣的意外收获。”凯斯的声音平静，“它让你找到了这里，也让我……更清晰地听到了‘潮汐’的脉搏。还有四十秒，第一波引导脉冲就将发出，唤醒沉睡在世界各地的‘种子’。而这里，连同那些过时的试验品和你们，都将被净化。”
“放下武器，凯斯！你无处可逃了！”马克举枪瞄准。
“逃？”凯斯笑了笑，“我为什么要逃？我将在这里，在最接近纯净冰耗地方，见证旧秩序的终焉，迎接新纪元的曙光。而你们……”他看向陈奇，“尤其是你，陈先生，带着我的标记，将成为第一批沐浴在‘涅盘之火’中的见证者之一，这是你的荣幸。”
三十秒。
陈奇的大脑飞速运转。凯斯不怕死，威胁无效。必须阻止发射，或者救出艾琳。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发现控制面板旁边，有一个独立的、带着厚重保护盖的闸阀，上面有辐射警告标志——型核能电池？也许是整个基地和脉冲核心的备用或主要能源之一？
“马克，瞄准那个闸阀打！”陈奇突然用中文喊道，同时自己猛地朝凯斯侧面扑去，试图吸引注意力。
马克虽然不懂中文，但顺着陈奇目光所指，立刻明白了意图，调转枪口。
凯斯脸色微变，想要移动注射枪指向陈奇，但陈奇的动作极快，已经近身，一记肘击狠狠砸向凯斯持枪的手腕。
“砰！”注射枪脱手飞出的同时，马磕子弹也击中了那个闸阀的保护盖！
火花四溅！闸阀被击中，但似乎异常坚固，只是外壳破损，露出里面复杂的光缆和管线。
二十秒。
刺耳的警报声中，那个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能源系统受损，脉冲发射效能降低23%。自毁程序不可逆转。”
凯斯被陈奇撞得踉跄后退，但他反应极快，顺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奇特的、带着电极的匕首，反手刺向陈奇。陈奇侧身躲过，匕首擦着他的极地服划过，衣服瞬间被割破，皮肤传来麻痹釜—匕首带电！
十秒。
“马克！救人！”陈奇格挡开凯斯的再次刺击，对马克大喊。马克立刻冲向艾琳的休眠舱，开始尝试打开舱盖。
凯斯眼神一厉，突然放弃攻击陈奇，转身扑向那个被击赡闸阀，似乎想手动修复或启动什么。
五秒。
陈奇岂能让他得逞，从后面扑上，锁住凯斯的脖子。凯斯挣扎，带电匕首向后猛刺。陈奇感到背部一阵剧痛和强烈的电击麻痹，几乎松手，但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拖着凯斯远离闸阀。
三秒。
马克成功打开了艾琳的休眠舱，将她抱出。
二秒。
凯斯狂乱地挣扎着，按动了手腕上的一个装置。
一秒。
时间仿佛凝固。
预想中的巨大爆炸或强光并未出现。但整个基地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应急指示灯的微弱绿光和某些设备残留的屏幕光。
几秒钟后，备用电源启动，灯光重新亮起，但比之前暗淡许多。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干扰杂音：“引导脉冲发射……失败。自毁程序……因核心能源中断……中止。基地进入……最低维持模式。”
寂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逐渐平息的交火声。
陈奇压在凯斯身上，背部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电击的麻痹感还在。凯斯不再挣扎，只是躺在那里，望着头顶冰冷的合金花板，蓝色的眼睛里，狂热的火焰熄灭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近乎茫然的失落。
“失败了……”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纯净的世界……没有了……”
马克将艾琳安置在安全角落，过来协助陈奇，给凯斯戴上了高强度塑料手铐和脚镣。
“主控中心情况如何？”陈奇对着通讯器问，声音嘶哑。
霍克上校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和一丝庆幸：“发射中止，自毁停止。核心装置部分过载损坏。我们控制了主控台，正在搜集数据。伤亡……有，但可控。charlie队找到了能源主阀并成功破坏了它，干得好。”
陈奇松了口气，看向被马克扶起来的凯斯。这个曾经笼罩在无数人头顶的死亡阴影，此刻只是一个失魂落魄的囚徒。
“你追求的‘纯净’，从来都是血染的。”陈奇冷冷地，“你女儿艾琳还活着，伯格曼博士也在等你受到审牛你的‘方舟’，沉了。”
凯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战斗似乎结束了。但陈奇知道，清理工作才刚刚开始。“方舟”的载体可能已经潜伏在许多人身上，那些引导脉冲发射节点需要逐一拔除，全球的合作与后续处理将是漫长而艰巨的任务。
他走到艾琳身边，女孩在马磕急救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惊恐而迷茫。
“安全了，艾琳。你父亲在等你回家。”陈奇用简单的英语道。
女孩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陈奇抬起头，透过囚禁区的观察窗，看向外面无尽的冰层。极夜正在褪去，一线微弱的、金红色的曙光，正艰难地刺破地平线上的黑暗，洒在亘古的冰原上。
寒冷依旧，但黎明已至。
“破冰”成功了。但融化整个“方舟”留下的冰封遗产，注定是另一场漫长的战役。
他体内的“标记”，似乎也随着脉冲发射器的失效，而逐渐归于平静。但那段被强行植入的记忆，以及这场几乎擦肩而过的全球性灾难，将永远铭刻在他的生命里。
冰穹之下，疯狂的火焰暂时熄灭。
而带着伤痕的人们，将互相搀扶，走向渐亮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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