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府洛阳县樱桃沟。
年初来了一户流民,这户只有一人,均田二十亩。
村民毫不为奇,毕竟现在各村安置都有流民。
他便是前唐王朱聿键,被崇祯帝废黜为庶人,锦衣卫押解回京,行至南阳与襄城交界,被陈世俊带人劫走。
随行人员,皆被杀尽,焚毁无迹。
过了一个月,崇祯帝才收到河南巡按奏报,押解队伍人间蒸发了!
闻听此事大怒,派锦衣卫在附近搜查无果,便把负责此事的巡按郑经逋逮至京,打入死牢。
朱聿键没见周怀民一面,就被安置到洛阳樱桃沟,分了屋舍和田地,再无人问津。
他被周贼这一连串的操作有些懵,战战兢兢,唯恐哪遭害。
不仅担心周贼害他,还担心陛下害他,现在唐王害他。
闭门不出,除了村会长刚开始教导他如何生火做饭,他不敢见任何人。
可几个月过去,他发现自己想去哪去哪,根本没人管他。
偶尔来关心自己的王镇长,他已是庶人,别把自己看的太重要,还要帮自己介绍到洛阳印刷厂工作。
可朱聿键在洛阳印刷厂干了几个月,除了厂里的姑娘们还算别有风趣,其他诸如排字工作等实在无聊。
哪有自己当年在南阳筑台,邀名士清流,受万人吹捧之风光?
心有不甘,竟在镇上典当了衣裳,修整了胡须,雇马车走嵩县,直奔南阳去了。
他一路上观望秋田连绵,棉花郁郁葱葱,心情犹如鱼跃江海,龙上九霄,欣喜若狂。
“周会长!朱聿键他跑了!”王道纯慌慌张张到河南府衙汇报,这是重大失职啊!
可谁想周会长挥了挥手,丝毫不介意:“无妨,随他的便。”
周怀民的用人策略,就是放权养蛊,给予人充分的历练机会,这也是他前世的成功经验。
只要看着还可以,就大胆启用,不行就换,反正河南都烂成这样了,试错成本极低。
对于朱聿键也是如此,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算。
“周会长,南阳程孝耕信兵紧急求见。”
“哦?”众人惊讶,程孝耕的紧急信件,必定是牛大胆的消息。
“快进!”
周怀民接过程孝耕族弟亲手送来的急信,拱手致谢:“程兄弟,辛苦了,快快引他到百花酒楼歇息!”
“如何?”院首们围过来,这是牛大胆间隔近乎一年,送来的第二封情报。
每人传看一遍,被信中的内容震惊。
这家伙竟把兵部尚书杨嗣昌的作战计划原封不动的抄来了。
周怀民笑道:“这封信值不值两万两?不过还是要等怀庆府的军情司密探消息送至,看是否吻合。”
汝南兵备道的驻地在南阳,这家伙买通了府衙书吏,根本不用什么阴谋诡计,就这么容易的得到兵部情报。
怀庆府济源县田井镇。
镇上及附近村子的男女老少此刻也不干活了。
都拥挤在平坦的乡道上,抹泪为一人送校
“韩厂长!您不能走哇!咱田井镇不能没有你照拂!”
自韩宏亮来到这里,招工修盖砖窑,建厂、铺路,组建货夫队从孟津拉工具等货物,并在厂区开办杂货店。
厂工挣了工钱,原地花掉,换成各种物资。
一哨社兵厂卫,每日派出哨队。
沿着镇上一带巡逻,打击太行山中的土寇盗匪,整个田井镇治安为之一清。
厂卫巡逻时救落水孩童,农忙时为孤寡户割麦。
韩宏亮也带着社兵,时不时帮老者挑水,送一些煤球。
各村有孕产病患,厂里的保安堂也出手救治。
甚至还教导附近孩童识字读书。
并成立了煤矿厂和煤球厂,吸纳济源县的各村镇村民来此做工,家家户户有了煤炉用,有了工钱熬过了青黄时节。
整个田井镇的百姓,从生下来哪见到这种队伍?
农会、保安堂、社兵、保民这些原本生僻的词汇,如今在田井镇及附近一带,人人都挂在嘴边了。
乡绅王鹏拄着拐杖,带着镇上几个族老,手捧百衲衣。
“咱田井父老乡亲,挨家挨户出的一块布为您缝制了这百衲衣,韩厂长请收下田井百姓的心意。”
一众乡亲越拦越动情,跪下拦路,老妇握着韩宏亮的双手,饱含泪水喃喃求告留下。
韩宏亮无奈苦笑,他拱手作揖:“乡亲们,我来这里半年,多谢大家照顾,总会的调令,我不敢不从。”
着指着身边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人:“这是咱厂里大匠宋斌,大伙都认识,在农会也是功勋道法学员,由他新任厂长。”
王鹏叹了一声,对众乡亲道:“周会长调令,大家莫让韩厂长为难,宋厂长平时教导你们做工长吃饭的本事,这也是大的恩情。”
韩宏亮带队来济源开荒,已经把保民灰泥厂建设并投入生产,并与本地百姓打成一片。
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厂里大匠宋斌,接替为厂长。
河南府衙。
周怀民手拿百衲衣,展示给众人看。
“诸位,瞧瞧,我还是首次看到百衲衣,被咱韩宣教得到了。”
农会众大员围观惊异不已。
保民报社苏文佩笑道:“韩宣教,和我们,你此时此刻的感想。我好登报呀。”
韩宏亮拱手讪笑:“苏记实,我干的,都是周会长成立农会起,带着咱们干过的事,没啥特别的。能有这百衲衣,实在是因为济源百姓太苦了,没有见过好日子。”
众人暗暗点头。
现在正是周怀民的事业上升期,朝廷不来找他的麻烦,他也不去找朝廷的麻烦。
这大半年只顾高筑墙、广积粮,埋头种田了。
实在是新加入的几个县建设负担太大,先不大量的粮食投放,只优秀的道法学员、政工干事也跟不上。
这方面周怀民绝不迁就,所有人想上岗,最低要持有道法学堂的学员结业证。
从最基层做起,绝不允许降临派。
像韩宏亮这种扎实的基层历练经验,和在农会大环境下熏陶出来的保民理念,才是周怀民称之为优秀的标准。
保民商行行长李升与保民商行行长吕明祎此时进了府衙,他俩心情挺好,进门就笑。
“诸位,张巡抚竟然真的把欠咱得粮食送回来了,整整四千石。”
黄必昌早已知晓此事,叹道:“这笔买卖值,咱们成本不过两千多两,却撬动了灰泥厂、挣了粮食,又往怀庆府渗透。”
保民营诸司,在甬道右厢房办公,此时来大堂参加会议。
“你们看,张任学挣钱了,怀庆乡绅挣钱了,咱们也挣钱了,貌似所有人都挣钱了,但总要有人来付款的,由谁来买单?”周怀民发问。
禹允贞拍打着孩子,皱眉苦思:“要也怪,那怀庆府百姓也多打了粮食,也没亏,虽交税和摊派,但不至于绝粮去当流民。到手的粮食确实增加了,那到底谁买单?”
这个问题粗看没什么,但堂内众人越想越觉得奇怪。
“对啊,这可太邪乎了!”军情司司长陈世俊手托下巴。
观察、质疑、实证,此时所有人都望向周怀民,想得到答案。
周怀民笑道:“这个生意里,如果你们只看钱粮,那么大家都赢了。但站在经济学的角度,最大的输家,是我啊!”
啊?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所料不及。
苏文佩心道,咱民报头条被你霸占,周会长你每都在赢啊,怎么会输?
她笑道:“你输什么了周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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