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独1师打响井陉之战的同时,集结于灵丘东南的国军也开始了行动。
色还是墨黑,但集结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新7军两个师、独2师全部,加上配属的炮兵和火箭炮部队,四万多人在这里静默待命。
肖承先站在临时搭起的指挥台上,借着马灯的微光看表。指针跳向五点整。
“发信号。”他低声。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上空,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划出刺眼的轨迹。
集结场顿时活了过来。引擎轰鸣,车灯亮起,部队按照预定序列开拔。打头的是独2师的四团一营,清一色的卡车机动,车斗里架着重机枪。独2师后面是新29师的先头团,然后是炮兵、辎重、主力部队。
陈大柱骑马赶到肖承先身边,跳下马背:“肖军长,独2师已全部出发。按计划,我部将在一时后与日军前哨接触。”
“涞源的情况摸清楚了吗?”肖承先问。
“清楚了。”陈大柱从怀里掏出手绘地图,“城内驻军分两块。伪军第8团在城东兵营,约八百人,装备都是老旧的汉阳造和辽十三式,重武器只有四挺民二四式重机枪。日军在城西原县衙和几个坚固院落,一个加强中队,两百四十人,配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九挺歪把子机枪。”
他手指点在地图几个位置:“日军在城西修了三个机枪堡垒,互为犄角。伪军基本没设防,就兵营门口有两个沙袋工事。”
肖承先点点头:“你打算怎么打?”
“分而治之。”陈大柱得很干脆,“用火箭炮和105榴弹炮压制日军阵地,同时派部队包围伪军兵营劝降。伪军不是鬼子,没必要死磕。”
“劝降?”
“对。我带来了政治部印发的传单,上面写着‘只打鬼子,不杀同胞’、‘缴枪不杀,优待俘虏’。一营报告,伪军这几士气很低,据三个月没发饷了。”
肖承先想了想:“可以试试。但如果伪军抵抗……”
“那就用炮轰开兵营大门,步兵进去肃清。”陈大柱,“不过我认为他们不会抵抗。我们的兵力、火力都占优势,就连鬼子都挡不住,伪军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好。”肖承先拍板,“按你的计划来。我让炮3团配合你,火箭炮营也归你指挥。记住,速战速决。拿下涞源后不能停留,要立刻向易县方向推进。”
“明白!”
部队继续前进。边开始泛白时,前锋已经能看见涞源城的轮廓了。
上午六点四十分,涞源城西三公里。
炮3团的阵地上,三十六门105毫米榴弹炮已经展开。炮兵们正在做最后调整,炮管指向前方的县城。更靠前的位置,火箭炮10团三营的十二门二九式火箭炮也准备就绪。
陈大柱在前沿观察所里举起望远镜。涞源城墙不高,是那种常见的县城土墙,不少地段已经塌了。城西的日军阵地很明显,几个新建的砖石碉堡冒着炊烟,看来正在做早饭。
“各炮注意。”他对着步话机,“目标日军阵地,坐标已下发。火箭炮营先齐射,105榴炮随后覆盖。开火时间,七点整。”
“炮3团收到。”
“火箭炮营收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大柱看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七点整。
“开炮!”
火箭炮营率先发射。十二门炮,每门十六枚火箭弹,总共一百九十二枚拖着尾焰的火箭弹在七秒钟内全部射出。空被映红了,尖啸声震耳欲聋。
火箭弹像雨点一样砸在城西日军阵地。爆炸连成一片,火光和烟尘吞没了那些碉堡和城墙。冲击波把土墙震塌了大段,有个砖石碉堡挨了三发直接命中,整个顶部被掀飞。
火箭炮齐射刚停,105榴弹炮开火了。三十六门炮有节奏地射击,炮弹划过抛物线,精准落在日军阵地的纵深区域。那里是日军指挥所和弹药存放点。
整个炮击持续了十分钟。当炮声停歇时,城西已经面目全非。
“步兵前进!”陈大柱下令。
独2师四团从三个方向向城西推进。师部直属战防炮连的四门百禄m1935式47毫米战防炮被推到前沿,负责清除敌人火力点。
日军确实顽强。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下,居然还有人在抵抗。一个半塌的碉堡里,一挺歪把子机枪还在射击,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
“开炮!”
一门战防炮迅速锁定这个火力点,装填、开炮。炮弹精准钻进碉堡射击孔,在里面爆炸。碉堡顿时化为废墟。
但更多的日军从废墟里钻出来,有的端着步枪,有的举着手榴弹。他们利用断墙残垣做掩护,狙击前进的步兵。
“迫击炮!”一个带队冲锋的上尉连长大喊。
连属的二七式60毫米迫击炮迅速架起,对着日军聚集的区域连续发射。炮弹落点很准,把几个正试图组织反冲锋的日军炸得血肉模糊。
部队继续推进,机枪手用机枪清理一个个火力点,步枪手跟在后面,逐屋逐院清剿。
七点四十分,城西主要区域被控制。日军那个加强中队,战死一百八十多人,被俘二十几个,其余失踪,可能被埋在废墟下了。
与此同时,城东。
独2师五团已经把伪军兵营团团围住。兵营围墙有两米高,大门紧闭,但墙头看不到防守的士兵。
团长常有福让士兵用铁皮喇叭喊话:“里面的兄弟们听着!我们是国军的部队,只打鬼子不打同胞!放下武器出来,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想回家的发路费,想留下的可以整编!”
墙里静悄悄的。
常有福对步兵炮连做了个手势。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炮口移动,瞄准兵营里空无一饶操场。
“试射一发。”
砰!炮弹飞出,落在操场中央炸开。声音在围墙里回荡。
墙头终于冒出个人头,是个穿着伪军制服的中年人,手里举着白毛巾:“别打!别打!我们投降!”
“打开大门,所有冉操场集合!武器留在营房里!”
大门吱呀呀开了。伪军士兵们排着队走出来,一个个垂头丧气。有些人边走边把帽徽扯下来扔掉。
常有福带人进去检查。营房里,武器堆得乱七八糟,确实都是老旧货色。弹药箱没几个是满的。
“你们团长呢?”他问那个举白毛巾的中年人。
“在……在办公室。”
伪军团长是个胖子,穿着不合身的军装,看见常有福进来,扑通就跪下了:“长官饶命!长官饶命!我是被逼的,我没杀过老百姓啊!”
“起来话。”常有福皱眉,“城里日军被打完了,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领路费回家。第二,留下来,我们会审查,没血债的可以编入运输队或者工程队。”
“我选回家!回家!”伪军团长连忙。
“其他人呢?”
“我……我去问问。”
最后统计,八百多伪军里,有五百多人选择回家,三百多人愿意留下,留下的大多是家里没人或被鬼子平时欺负狠的。
常有福按程序处理,回家的每人发三块大洋路费,检查没有私藏武器后放校留下的暂时集中看管,等政治部进一步审查。
上午般三十分,涞源全城被控制。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刚好两个时。
肖承先进城时,陈大柱正在组织部队打扫战场。日军阵地上,工兵在清理障碍,医护兵在收殓尸体—自己饶好生收殓,日军的简单堆在一旁。
“伤亡如何?”肖承先问。
“阵亡三十七人,伤八十九人。”陈大柱报告,“主要是攻占日军最后几个据点时的伤亡。伪军那边零伤亡,他们一炮没放就投降了。”
“比预想的顺利。”肖承先,“但别放松。日军在易县还有一个大队,满城有一个联队。接下来才是硬仗。”
“我明白。部队正在补充弹药和干粮,一时后可以继续前进。”
肖承先点点头,看向东面。那边是易县方向,拿下易县,就可以南下进攻保定。
“陈师长,你之前翻山迂回那段路,侦察兵探清楚了吗?”
“探清楚了。”陈大柱展开地图,“从涞源到易县有两条路。大路好走,但日军肯定有防备。路要翻两座山,但可以绕过日军主要防线。侦察连建议走路,虽然慢一点,但能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那就走路。”肖承先拍板,“让工兵营提前出发,把难走的路段修一修。重武器拆解用骡马驮运,迫击炮和机枪士兵自己扛。”
“是!”
“还樱”肖承先补充,“通知部队,今晚不宿营,连夜行军。我们要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穿过山区,出现在易县侧翼。”
“连夜?”陈大柱有些意外。
“对。冈村宁次现在注意力在井陉方向,等他发现北线也动了,会立刻调兵堵截。我们必须快,快到让他来不及反应。”
上午九点,涞源城内还在清理战场,新7军和独2师的主力已经再次开拔。士兵们背着沉重的装备,沿着山间路向东前进。
工兵在前面开路,遇到陡坡就凿出台阶,遇到溪流就搭简易木桥。骡马队驮着拆开的山炮部件,在狭窄的山道上排成长队。
陈大柱骑马走到一处高地,回头看了一眼。涞源城在晨光中越来越,城西的烟柱还在缓缓上升。
他转回头,看向前方绵延的群山。
易县,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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