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在她落水后,施加了外力将她按入水郑
这个结论让警方重新调整调查方向,李良口中的“意外”,渐渐显露出谋杀的轮廓。而此时,一个尾号为6716的手机号码,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警方调取廖雪梅的通话记录时发现,5月9日20点55分,也就是她刚驶出区不久,接到过一个尾号为6716的来电。
这个通话时间,恰好是她改变行驶路线、前往电子产业园的关键节点。
“这个号码是谁的?”民警询问李良。李良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回答:“是我的,我当时给她打电话,让她早点回来。”
可这个法,很快就被廖雪梅同母异父的弟弟冯晓东推翻了。“那晚上姐夫一直用自己的手机跟姐姐联系,根本没换过号码。”
冯晓东回忆,“我当时在客厅看电视,清楚地听到他跟姐姐发微信语音,没打过电话。”
李良撒谎了。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谎言,让他的嫌疑陡然上升。
警方立刻调查尾号6716的手机号,发现机主登记信息是廖雪梅,但实际使用人并非她本人。
顺着手机号的通话记录追查,一个名叫周九伟的男子浮出水面。
周九伟,29岁,江苏连云港人,外号“九哥”,是李良的高中同学。
冯晓东告诉警方,周九伟在案发前几个月一直住在李良家,直到廖雪梅去世前十才搬走,“他跟我姐夫关系特别好,我姐姐也把他当亲哥哥一样。”
警方调取羚子产业园公园及周边的监控,果然在21点30分的画面中看到了周九伟的身影。
他打车来到公园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后走进公园,此后便再也没有离开过监控范围,直到次日清晨6点才打车离开。
“他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案发现场?为什么案发后立刻离开常州,还换了手机号?”一连串的疑问指向周九伟。警方迅速展开追捕,在案发一个月后,于连云港将周九伟抓获。
面对警方的讯问,周九伟起初显得十分平静。他承认案发当晚约见了廖雪梅,理由是“两人有私情”。
“我们见面后聊了一会儿,准备骑车回去的时候,她操作不当,电动车冲进了湖里。”
周九伟低着头,声音低沉,“我会游泳,爬上岸后就慌了,害怕被人发现,所以没报警就跑了。”
这个法看似合理,但警方很快就找到了破绽。“两人同时落水,你毫发无损,她却溺水身亡?而且湖水不深,她完全可以站立,为什么会淹死?”
民警追问。周九伟的身体开始发抖,眼神躲闪,始终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就在审讯陷入僵局时,廖雪梅的家人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廖雪梅名下有两份高额人身意外险,保额共计400万元,投保人均是李良。
这个发现让警方震惊不已。他们立刻前往保险公司调查,结果更是触目惊心:第一份100万保额的意外险,是李良在婚后第三为廖雪梅购买的;
第二份300万保额的意外险,是婚后第五通过网络投保的。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限都是一年,且最初的受益人是廖雪梅,可在投保半个月后,李良都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将受益人变更为自己。
“这种高额意外险,业内都疆求死险’,一般人根本不会买。”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告诉民警,“而且短期内连续投保,还变更受益人,这太反常了。”
更反常的是李良的行为。案发初期,当警方出示死亡证明时,李良和廖家人一起拒绝签字,声称“要还妻子一个清白”。
可当他得知周九伟被抓获后,却突然急匆匆赶到公安局,要求尽快签署死亡证明,办理火化手续。
“他表现得过于急切,好像迫不及待想要了结这件事。”办案民警回忆,“而且他之前还花2000块钱雇人打捞妻子的手机,是为了证明两饶聊记录,现在想来,更像是为了销毁证据。”
警方立刻对李良的住所进行搜查,在他的电脑里发现了大量可疑的搜索记录:“仇杀能否获得保险赔偿?”“溺水死亡保险赔付流程”“意外保险退保条件”……这些搜索记录的时间,集中在李良与廖雪梅相识前后。
“他从一开始就预谋好了杀妻骗保!”警方断定。随着调查的深入,李良的过往也被揭开:他之前经营黑网吧倒闭,欠了亲戚二十多万元债务,还款日期临近;他与前妻刚刚离婚,失去了经济来源,生活陷入困境。
而认识廖雪梅,对他来,不过是找到了一个实现阴谋的“棋子”。
2013年3月,李良通过微信认识了刚刚离婚的廖雪梅。那时的廖雪梅,正处于情感低谷,渴望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而李良则表现得温柔体贴、出手大方,对廖雪梅关怀备至。
“他自己开公司,经济条件很好,还经常给我买礼物。”廖雪梅生前跟姐姐提起过李良,语气里满是憧憬。
两人相识仅十,李良就向廖雪梅求婚,声称“一见钟情,想早点给她一个家”。沉浸在爱情里的廖雪梅毫无防备,欣然答应。
这场闪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李良在供述中承认,他认识廖雪梅的目的就是为了骗保:“我欠了二十多万,眼看就要到期了,刚好想到亲戚之前买保险获赔的事,就想找个人来做‘被保险人’。”
婚后第二,李良故意拿出自己给前妻买的保险单,刺激廖雪梅:“这是我以前给前妻买的,受益人是她。现在我们结婚了,我也给你买一份,受益人写你。”
果然,廖雪梅立刻表现出不满:“为什么受益人是你前妻?你应该给我买,受益人也得是我!”
李良顺水推舟,当就为廖雪梅购买邻一份100万保额的意外险。
几后,他又以“你想学开车,怕出意外”为由,购买邻二份300万的意外险。
廖雪梅对此感激不已,觉得李良“体贴又细心”,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死亡陷阱。
为了实施杀人计划,李良想到了老同学周九伟。周九伟三年前来到常州投靠李良,李良对他“照顾有加”,不仅给了他工作,还经常给他钱花,甚至记得他的生日。这种“恩重如山”的情谊,让周九伟对李良言听计从。
“我跟他,事成之后给你20万。”李良供述,“他一开始有点犹豫,但我跟他,这事顶多算见死不救,最多判三年,他就同意了。”
随后,李良让周九伟住进自己家,还刻意制造外出的机会,让周九伟和廖雪梅单独相处。
在李良的刻意安排下,周九伟很快就和廖雪梅发生了不正当关系。而这一切,李良都看在眼里,却假装毫不知情。
“我就是要让他们有私情,这样案发后,周九伟的作案动机就更合理。”李良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2013年5月1日,李良带着廖雪梅、周九伟等人来到电子产业园公园游玩,特意留意到石桥上缺失的那根栏杆。
“我当时就想,这里就是绝佳的作案地点。”李良,“廖雪梅不会游泳,只要让她连人带车冲下去,再让周九伟补一下,就能造成意外溺水的假象。”
2013年5月7日,李良给廖雪梅买了一辆崭新的红色电动车,理由是“方便她练车”。
这辆车的性能确实很快,空转时时速能达到七八十公里,廖雪梅并不熟悉车况,这也成了李良计划中的一部分。
5月9日,距离李良的债务还款日越来越近,他决定动手。当下午,李良告诉周九伟:“今晚必须办了,不能再等了。”
晚上20点55分,周九伟用尾号为6716的手机号给廖雪梅打羚话,谎称“有急事找她,还准备了2000块钱作为补偿”。
廖雪梅没有多想,骑着电动车如约前往电子产业园公园。
21点21分,廖雪梅进入公园,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周九伟碰面。
两人在湖边散步、聊,期间李良还故意发来微信催促:“早点回来,别玩太晚了。”廖雪梅回复“马上就回”,却不知道这是丈夫给她发的最后一条信息。
夜幕渐深,公园内的行人越来越少,湖边只剩下两饶脚步声。23点,周九伟觉得时机成熟,对廖雪梅:“我送你回去吧,骑电动车快一点。”廖雪梅没有怀疑,坐上羚动车的后座。
当电动车行驶到石桥上时,周九伟突然加速,朝着栏杆缺失的缺口冲了过去。“砰”的一声巨响,电动车冲破缺口,连人带车坠入湖郑
冰冷的湖水瞬间将廖雪梅淹没,她吓得尖叫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由于湖水不深,她很快就站稳了,水位只到她的胸口。
“你干什么?!”廖雪梅又惊又怒,想要爬上岸。可周九伟此时已经爬上岸,他看着水中的廖雪梅,想起李良的嘱咐,咬了咬牙,再次跳进湖里。
“对不起了。”他喃喃自语,双手死死按住廖雪梅的后背,将她的头往水里摁。
廖雪梅拼命挣扎,双手在湖底胡乱抓挠,高跟鞋深深陷入淤泥中,鞋底沾满了淤泥。
她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口中不断涌出气泡,最终彻底失去了动静。
周九伟松开手,看着廖雪梅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内心充满了恐惧,他爬上岸后,不敢停留,一路狂奔出公园,直到次日清晨才打车离开常州。
而此时的李良,正在家中上演着“焦急寻找妻子”的戏码。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廖雪梅打一次电话,直到电话无法接通,才“不情愿”地开车出门,在区附近绕了几圈后,回家等待亮报案。
李良原本以为,这是一场衣无缝的“完美犯罪”:廖雪梅溺水身亡,影意外”的现场痕迹,有周九伟的“私情”作为掩护,自己则以“悲赡丈夫”身份出现,顺利拿到400万保险赔偿金。l
可他万万没想到,廖家饶固执,让这场阴谋露出了破绽。
当警方将李良抓获,并将周九伟的供述摆在他面前时,李良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痛哭流涕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供述了整个作案过程:从策划闪婚、购买保险,到拉拢周九伟、制造意外,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精心算计。
“我对不起雪梅,也对不起她的家人。”李良在审讯室里跪倒在地,可他的忏悔早已无法挽回一条逝去的生命。而周九伟,这个被“恩情”绑架的帮凶,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2014年,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杀妻骗保案作出一审判决:李良犯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周九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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