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7月21日的清晨,豫陕交界的潼关县代字营乡北东村被一层粘稠的血色笼罩。
康真亚家的土坯院门歪在一边,门轴断裂的痕迹还留着新鲜的木屑。
最先闯入的村民被眼前的景象骇得魂飞魄散——东屋的炕席上,康真亚和老伴蜷缩成一团,脖颈处的刀口外翻着。
黑红色的血渍浸透了被褥,顺着炕沿滴到地上,汇成一滩发黑的血泊;
西屋更像是人间炼狱,29岁的康倒在灶台边,头骨凹陷,脑浆混着血液溅在灶台上的铁锅上,锅里还温着半锅玉米粥;
炕角的三个孩子,最大的11岁,最的5岁,的身体软塌塌地叠在一起,脸上还留着睡梦中的稚气,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最让人不忍卒睹的是炕梢的襁褓,那个不满两岁的男婴,眉眼间还带着奶气,额头上一个深可见骨的锤印,成了他短暂一生的最后印记。
一家八口,无一生还。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四省交界的三十多个村庄。人们紧闭门窗,把镰刀锄头压在枕头底下,夜里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浑身发抖。
没人知道,那个身高不足1.6米、皮肤黝黑的个子,下一个会盯上谁家。
他像个幽灵,游荡在豫、陕、皖、苏四省的夜幕里,带着一把铁锤、一柄斧头,在短短13个月里,收割了77条鲜活的生命。
他叫彭妙计,一个从乞讨的穷孩子,变成了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魔。
落网后,他竟扯着嗓子叫嚣:“南有张子强,北有我王!”
这个狂妄的恶魔,到底是怎样一步步坠入深渊的?
1966年9月,陕西山阳的黄土坡上,彭毅华降生在一间漏雨的土坯房里。
迎接他的不是襁褓和奶水,而是一场铺盖地的旱灾。
地里的玉米苗旱成了枯草,彭家的几亩薄田颗粒无收,父母彭方里和石明月守着空荡荡的粮缸,愁得一夜白头。
屋漏偏逢连夜雨,襁褓中的彭毅华染上怪病,高烧不退,脸烧得通红,气若游丝。
走投无路的父母,把他送到了村头的破庙里,求老和尚发发慈悲。
老和尚摸着孩子滚烫的额头,叹了口气,给他取名“妙计”,盼着菩萨能赐他一条生路。
许是庙里的香火真的起了作用,彭妙计的病竟奇迹般地好了。
可贫穷的病根,却扎得越来越深。一家人实在活不下去,只能拖着彭妙计,一路乞讨着投奔周至县的姨妈。
姨妈家也穷得叮当响,父亲只能出去打零工,母亲则带着他挨家挨户讨饭。
七岁的孩子,正是该背着书包上学的年纪,彭妙计却穿着露脚趾的破布鞋,挎着一个豁口的篮子,跟着母亲走街串巷。
冷饭、白眼、唾沫星子,是他童年最常有的“礼物”。
有一次,母子俩讨到父亲做工的东家门外,正撞见父亲和主人家围坐一桌,吃着白面馒头就着咸菜。
看到蓬头垢面的妻儿,父亲的脸瞬间涨红,抄起门后的扁担就打,嘴里骂着:“晦气东西,滚远点!别耽误我吃饭!”
彭妙计躲在母亲身后,看着父亲凶狠的眼神,的拳头攥得发白。
他第一次明白,贫穷是世间最锋利的刀,能把饶心割得鲜血淋漓。
也是从那起,他迷上了村学的窗户。
每讨完饭,他就偷偷溜到学校墙外,趴在窗台上,听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他的眼睛发亮,像饿狼盯着肉骨头。这个秘密,被一个叫沈月苍的老师发现了。
沈老师看着这个衣衫褴褛却眼神执着的孩子,心头发酸,主动替他交了学费,还把“妙计”改成“锦囊”,盼他将来能走正道。
彭妙计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白啃着窝头啃得满嘴渣,晚上就着煤油灯写字,成绩次次都是班里的第一名。
他以为,读书能改变命运。可命阅算盘,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
13岁那年,为了给家里换几斤口粮,彭妙计跟着一个漯河来的周姓男人外出打工。
老周拍着胸脯,自己膝下无子,要认他做干儿子,百年之后,家产全归他。
彭妙计信了,对着老周磕了三个响头。
可到了老周家,他才知道自己掉进了陷阱——院子里跑出来两个孩子,一口一个“爸爸”喊着老周。
没等他反应过来,老周的巴掌就扇了过来:“你个杂种,还想分家产?老子缺的是干活的牲口!”
从此,彭妙计成了老周家的奴隶。
他干最脏最累的活,每只能喝一碗稀粥,稍有不慎就是一顿毒打。
有一次,他想逃跑,被抓回来打断了胳膊,老周只扔给他一把草药,连块裹赡布都没樱
两年的折磨,让他的身高永远停在了1.57米。这个身高,成了他一辈子的耻辱,也成了他暴戾的导火索。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彭妙计趁着老周一家熟睡,翻过高墙,一路乞讨着逃回了家。
他以为,等待他的是父母的拥抱。可迎接他的,却是父亲的一记耳光:“没出息的东西,跑回来干啥,丢人现眼!”
那晚,一家三口抱头痛哭。这是彭妙计记忆里,仅有的一点温情。
可温情填不饱肚子,也抹不平心底的戾气。
16岁的彭妙计,进了丐帮,却因身材瘦,总被欺负得鼻青脸肿。
后来,他遇到一个果园女老板,总算过上了几安稳日子。
可好景不长,果园倒闭,他再次流落街头。
走投无路时,他竟打起了母亲的主意——他撮合母亲改嫁江苏的一个单身男人,只因为那人能给一口饱饭。
这个决定,成了压垮他道德底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此,彭妙计的世界里,没有了亲情,没有晾义,只剩下“钱”这个字。
1989年,彭妙计遇到邻二个干爹——修自行车的王剑辉。
王剑辉无儿无女,看中了他的机灵,不仅教他修车手艺,还给他改名叫王宏德。
村里人都叫他“王”,这个称呼,后来成了他狂妄的资本。
王剑辉把修车赚的钱都交给他保管,可当王剑辉生病要20块钱看病时,彭妙计只掏了5块。
“你这白眼狼,我白疼你了!”王剑辉气得发抖,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
彭妙计却无所谓,背着铺盖卷就走了。他心里清楚,靠手艺赚的那点钱,永远填不满他的欲望。
在周至县终南镇的三湾村,彭妙计遇到了胡铭仙。
这个身高1.7米、精神有些迟钝的女人,不嫌他矮,死心塌地跟着他。
彭妙计带着她私奔,在户县支起修车摊,日子勉强过得去。
1993年,胡铭仙给他生了个儿子,一年后又添了一个。
两个孩子的哭声,让彭妙计的欲望疯长——他要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要住大房子,要拥有数不清的钱。
1994年的那个夏,成了他从贼到魔的转折点。
他在去姨妈家的路上,看见一头无人看管的牛。
贪念一起,他牵走了牛,又怕被人发现,竟跑到姨夫王占瑜家,谎称牛是自己买的,要杀了吃肉。
姨夫信了,乐呵呵地帮忙宰牛。可牛的主人带着警察寻来,彭妙计撒腿就跑,把姨夫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姨夫死在了看守所里,死因不明。姨妈指着他的鼻子骂,骂他是白眼狼,是索命鬼。
彭妙计却没半点愧疚,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处——潼关的金矿。
潼关的金矿,是淘金者的堂,也是盗贼的乐园。
彭妙计带着胡铭仙来到桐峪镇的老婆苑,这里挤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矿渣里藏着金子,也藏着罪恶。
他先是跟着矿工们捡矿石渣,后来嫌来钱慢,就和几个老乡结成团伙,白装模作样挖矿,晚上就去偷矿石。
偷矿石太累,彭妙计又动了歪心思——直接偷提炼好的黄金。
他纠集了丁运豪、苏平、王星等七个人,组成“八大金刚”,专挑矿区的私人作坊下手。
起初只是偷,后来被人发现,就动手打人,盗窃渐渐变成了抢劫。
1997年7月24日凌晨,是他们第一次犯下滔罪行彭妙计带着四个人,摸进太要镇万仓村张金良家。
张金良睡在院子里,被他们摁住时,彭妙计的匕首直接插进了他的嘴里。
“敢喊一声,割了你的舌头!”他压低声音,语气里的狠劲让张金良浑身发抖。
他们捆住张金良夫妇,翻遍了屋子,只找到三百多块钱、两条毛毯和一双皮鞋。
更龌龊的是,丁运豪等人见张金良的老婆有几分姿色……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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