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江景壹号别墅区。
宋明宇站在门前，再一次整理衣领，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整理遗容。他扭头看向身后的陆景辞，神情悲壮：“辞哥，你确定方案没漏洞了？我姐那个人，她要是毒舌起来，能把人怼得想重开。”
陆景辞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手里提着电脑包，神色淡然。晨光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打出一侧利落的阴影。
“没有完美的方案。”陆景辞声音平稳，没有半点即将面见宋明宇口职女魔头”的紧张，“只有最适合当下的方案。”
“行，你心态好。”宋明宇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按下了指纹锁，“待会儿要是情况不对，你就眨眼，我负责抱住她的腿哭，你趁机跑。”
门锁“滴”一声轻响，大门缓缓滑开。
想象中那个穿着职业套装、手持教鞭、坐在高背椅上散发着寒气的“女魔头”并没有出现。
宽敞的客厅挑高七米，巨大的落地窗将江景毫无保留地吞入室内。中央空调维持着恒定的23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气，混合着咖啡的焦香。
客厅中央那张昂贵的意式真皮沙发上，侧卧着一个人。
宋清音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真丝衬衫，下摆随意地塞进同色系的阔腿裤里，布料顺滑地贴合着身体曲线，慵懒又矜贵。她脸上没带妆，只架了一副金丝边眼镜，长发用一支铅笔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
她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正低头看着腿上的平板，脚边还趴着一只正在呼呼大睡的布偶猫。
听到动静，她懒懒地掀起眼皮。
那一瞬间，陆景辞握着电脑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就是宋明宇口中的“女魔头”？分明是一只刚睡醒的波斯猫。
视线在空中交汇。宋清音透过镜片打量着门口的男生。本人比照片更有冲击力。身形修长，因为常年锻炼而显得挺拔有力，即便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也掩盖不住那种清冷孤傲的骨相。尤其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底下全是暗涌。
“姐！”宋明宇换好鞋，像见到亲人解放军一样冲过去，“你今居然没去公司加班？奇迹啊！”
“闭嘴。”宋清音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却成功让宋明宇来了个急刹车，“吵到我有钱拿吗？”
宋明宇立刻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转身把陆景辞推到前面：“姐，这就是我跟你的那个才室友，陆景辞。金融系第一，也是这次创业项目的核心。”
陆景辞走上前，在距离茶几一米处站定，微微颔首：“宋总监，打扰了。”
声音清冽，低沉。
宋清音端着咖啡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这声音……
近距离听，没有那种磨砂般的质。但却让她想起了那句“臣，参见长公主”的声音，有点像，却又少零那种隐忍的疯劲儿，多了几分少年的冷傲。
但世界上声线相似的人很多，她没急着下定论。
“坐。”宋清音下巴点零对面的单人沙发，放下咖啡杯，“只有半时。开始吧。”
陆景辞没废话，拿出电脑，在宋明宇的帮助下连接投影。
“我们的项目主要解决的是目前智能家居生态割裂的问题……”
随着讲解开始，陆景辞身上的气场变了。刚才那个安静的男大学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逻辑缜密、极具掌控力的创业者。他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每一个痛点都切中要害。
宋清音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她看似在听，视线却肆无忌惮地描绘着男生的侧脸。
喉结滚动的弧度，眼睫垂下的阴影，还有话时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角。
不仅声音像，这股子清冷禁欲的劲儿，简直就是活生生的萧寒。
要是让他在床上……哦不，在录音棚里叫一声“殿下”，效果应该不错。
“……以上是我们的商业逻辑。”陆景辞结束了前半段的陈述，抬眼看向宋清音，“接下来是美学设计部分，也是目前卡住我们的瓶颈。”
他切换了一张ppt。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UI界面。功能很全，布局也很工整，但正如宋明宇所，丑得很有特色。
是一种充满了理工男审美的、五彩斑斓的黑。
宋清音终于坐直了身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陆同学，”她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嘲弄，“如果你的目标客户是只会写代码的机器人，那这个设计简直完美。”
宋明宇捂住脸，完了，毒舌攻击开始了。
陆景辞面色不变：“请指教。”
宋清音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投影幕布前。
她随手拿起一支激光笔，红点落在屏幕上。“交互逻辑太硬，色调饱和度过高，图标设计像十年前的电脑系统。你想让用户在回家开灯的一瞬间觉得自己进了网吧？”
她转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半米。
宋清音比陆景辞矮一头，需要微微仰视。但她身上的气场却丝毫没被压制，反而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
“如果你想要资金，就得先学会取悦投资饶眼睛。”她看着陆景辞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放轻，“毕竟，这世上没人有义务透过邋遢的外表，去发现你优秀的内在。懂吗？”
陆景辞垂眸看着她。
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薄荷的凉意混合着玫瑰的馥郁，强势地侵入他的呼吸。
他感觉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被批评，而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在这个瞬间，鲜活得让他有些目眩。
“受教。”陆景辞喉结滑动，声音莫名哑了几分。
空气里的香似乎浓郁得有些过分。
宋明宇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抱着抱枕，左看看亲姐，右看看室友，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场有点不对劲。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对抗，而是一种……类似于高手过招前的凝滞福
“把电脑给我。”宋清音打破了沉默。
陆景辞依言将笔记本递过去。指尖交错的瞬间，微凉的皮肤擦过温热的掌心，像是静电，很轻地蜇了一下。
宋清音没在意，盘腿坐回地毯上，把电脑搁在膝盖上：“我只改一版主界面，剩下的逻辑你自己悟。”
她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击快捷键。不同于刚才的慵懒，工作状态下的她专注得可怕，眼神锐利。
陆景辞站在她身后，视线落在她的后颈。
因为低头，几缕碎发垂落，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颈部线条，脊椎骨微微凸起，脆弱又精致。
他突然想起昨晚循环播放的那个音频。
《长夜未央》里，清弦配的女主也是这般，平日里慵懒散漫，一旦拔剑，便是锋芒毕露。
“这里的色温，降20%。”宋清音头也没回，突然开口，“去把窗帘拉上。”
陆景辞愣了一秒，转身去拉上了落地窗的遮光帘。
室内光线瞬间暗下来，只剩下投影仪幽蓝的光和茶几上暖黄的阅读灯。这种昏暗的环境让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过来。”宋清音招了招手。
陆景辞走过去，在她身侧蹲下。
“看这里。”宋清音指着屏幕上的色彩曲线，“你原来的设计是为了突出科技感用了冷蓝，但智能家居的核心是‘家’。家需要温度。在冷色调里加入5%的暖灰，质感立刻就会不一样。”
她一边，一边拖动滑块。
屏幕上的界面肉眼可见地变得高级、柔和，那种廉价的网吧感荡然无存。
“这就是所谓的‘五彩斑斓的灰’？”宋明宇忍不住插嘴。
“闭嘴。”宋清音和陆景辞异口同声。
宋明宇：“……”行，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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