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轩牢牢背着她,大声回应:“大姐,我什么也要把你背回去!”
黄雨梦在一旁看着,心也不由得揪着,她回娘家竟然被赶出来了,这老太婆和她娘也太冷血了吧。
毕竟是亲孙女和女儿呀!
随后,连忙开口:“我们是坐马车回来的,你们一起上车,咱们一同回村去。”
黄易轩一听,一时不敢直视黄雨梦。
上次舅公一事,他总觉得三妮定然厌弃自己。
可也正因那次闹过之后,舅公再也不敢随意来家里拿东西。
他也干脆与舅公撕破脸,搬出他家,宁可自己每日辛苦往返,也绝不再受那份气。
他只盼着有朝一日做官,好好补偿家人。
他沉默片刻,点零头:“好,多谢三妮。”
黄花转头看向黄雨梦,满眼难以置信。
回家之后,她便听娘,三妮不傻了,还做起了大生意,盖了两处大房子,家里生意不断。
这在以前,简直是方夜谭。
时候,她常常背着这个不会话、只会嗷嗷叫的傻妹妹去割草。
如今眼前的姑娘眉目清秀,话条理清晰,与从前判若两人。
她看着黄雨梦,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轻声唤道:“三妮啊,你还认得大姐不?
时候大姐常给你编草箍,你戴上就笑得开心……”
黄雨梦心中微暖,开口道:“大姐,我以前的事都记不清了,不过你给我听就好。
快上马车吧,一起回去,不然就要黑了。”
一提到“回去”二字,黄花又挣扎着从黄易轩背上下来,单脚落地,身子一歪险些摔倒,黄易轩连忙伸手扶住。
“大姐,就算我求你了,先跟我们回去,有什么事慢慢。
你身上有伤,还带着孩子,在外面太危险了。”
黄雨梦也在一旁柔声劝道:“是啊大姐,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这样执意在外头,我们都放心不下。
先回去,事情总能慢慢解决。”
这时,黄花身边的孩童轻轻拉了拉她的裤脚,手捂着肚子,显然是饿了。
黄花看着眼前瘦弱的孩子,心头一软。
她早已打定主意,就算爹娘奶奶让她把孩子扔掉,她也绝不肯,大不了沿街乞讨,也要把孩子养大。
如今推辞不过,她终是松了口:“好……我跟你们先回去,实在不行,我再走。”
黄三生和黄易轩连忙一左一右轻轻搀扶着她,心的扶到马车旁,将她安顿进车厢。
黄雨梦则弯腰抱起那孩子,也跟着上了车。
等人都坐稳,她才朝外扬声笑道:“哥,可以走了。”
白十一应了一声:“好嘞,黄姑娘。”
马鞭轻扬,马车朝着暮色渐沉的黄石村驶去。
车厢之内,虽仍有几分压抑,却也多了几分温馨。
黄雨梦这时才仔细的看向黄花,只见她穿的衣服虽无补丁,却也只是寻常麻布料子。
此刻早已沾满尘土,显得又旧又脏。
再看她腿上层层缠着布条,想来是受了伤,又赶了远路,原本雪白的布条早已被泥污浸得发黑。
还有她身旁跟着个孩子,穿得更是寒酸。
光着一双脚丫,身上的衣服明显是大孩子穿剩下的。
层层叠叠的补丁摞着补丁,又脏又皱,看着就像叫花子,也就一张脸还算干净。
看到这儿,黄雨梦心头一软,声音放得极温和:“大姐,你这是出了什么事?能和我吗,或许我能帮你。”
黄花又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她本不想,事已至此,了也无用,反倒叫家里人跟着担心。
可望着三妮那双真挚又关切的眼睛,再想到她回头总能从家人嘴里听来几分风声,终究是瞒不住。
她勉强扯出一丝苦笑,缓缓开口:“是大姐没用……嫁到府城不过两个月,就被夫君厌弃了。
不过那时候倒也没什么,府里好歹不缺吃穿,我想着就这么过一辈子,还能时常帮衬家里。
可没过多久,我忽然发现自己怀了身裕
这事被下人禀报上去,婆婆虽嫌弃我出身低微,可看在我肚子的份上,到底吩咐下人对我照料了几分。
夫君知道后更是高兴,他虽已经娶了五房妻妾,却只得了一个男孩,满心盼着我这胎也是个儿子。
大姐我那时还以为,往后的日子总能越来越好。
谁知道,就在我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夫君经人撺掇,又娶了一房妾。
我想着,他要娶便娶吧,连正室夫人都管不住,我一个妾室,又有什么资格多?
只盼着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好好过日子便罢了。
可谁能想到,夫君新娶的这房妾,最是善妒心肠,一进府,便把府里搅得鸡犬不宁。
她生得一副柔弱模样,心思却毒得很,仗着夫君新鲜宠爱,整日在他耳边搬弄是非。
我出身卑贱,我肚子里的孩子来路不明,还我暗中诅咒府中上下,就盼着我流掉孩子。
一开始夫君还念着我腹中骨肉,不曾多信。
可那妾手段圆滑,又会装可怜博同情。
三番五次设计陷害,又在吃食里动手脚,害得我身子日渐虚弱。
我怀着身孕,本就身子沉重,又日日受气,夜夜难眠。
直到那一晚,那妾故意让人传话,夫君找自己有事情。
我刚出了院门,就被门口不远处放着的东西绊倒了,肚子一阵剧痛,当场便昏死过去。
等我再醒来,孩子已经没了。
夫君听信了那妾的谎话,只当是我自己不心,半点不曾怀疑旁人。
反倒怪我粗心大意,白花了那么多钱娶我回来。
婆婆也冷着脸,我一个乡下人,连孩子都照顾不好,从此对我不管不问。”
到这里,黄花的眼泪又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就这样,我在那府里,是彻底没有半分立足之地了。
等我身子勉强养好,那妾见我没了孩子,又彻底失了夫君的宠。
连装样子都懒得装,也没再找过我麻烦了。
我感觉这样就挺好的了,毕竟在府里有吃有喝的。
自己还有一个院子,没事的时候,就绣绣花,和丫鬟聊聊。
日子倒也安静自在,就这样又过了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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