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无心，听者有意，维珍随口的一句感慨，听得四爷心头一顿，然后便讥诮地牵了牵唇。
隆科多胆子不，这是惦记上曹家李家这两块肥肉了，以至于什么手段都敢用上了。
曹家李家就更是不要命了，僭越的大罪也是不放在眼里了。
所以这两方，一个是为财，一个是保命。
真真是一出好戏啊，还是远远在他意料之外的好戏。
只是隆科多怕是忘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了，这爵位还没承袭上呢，就开始摆国灸谱，甚至都不把他这个主子爷放在眼里了。
真是好样儿的。
“那现在呢？怎么处理礼单？”维珍问道。
“就当没有这事儿，他不敢贸然询问，你也不必回复。”四爷道。
既然是好戏，那就不妨让他们多唱段时间，眼下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呢。
维珍也就明白了，四爷这是打算先晾着隆科多，以后再处置。
这个以后，应该就是万岁爷殡之后了。
到时候不管是隆科多，还是曹家李家，四爷肯定都是要出手收拾的。
喝了口红豆糖粥，维珍点点头：“这时候的确不好因为礼单的事儿向隆科多发难。”
可不嘛。
先是佟老夫人猝然离世，前不久佟国维也去了，眼下万岁爷对佟府且维护着呢，之前派四爷巡视京畿之地，就专门点名让隆科多全程跟随，万岁爷的心意不言而喻。
就是明摆摆地让所有人，尤其是四爷知道，隆科多是他看重的、佟府的接班人，也是他留给四爷的心腹重臣。
这才过去多久？
四爷若是要对隆科多喊打喊杀，哪怕就算是隆科多罪证确凿，万岁爷只怕也会疑心，是四爷从中作梗。
所以这时候，四爷还不好对隆科多出手。
再了，眼下他还有用得着隆科多的地方，九门提督这个位置他暂时还不想换人。
“万岁爷多看重隆科多啊，而且万岁爷肯定也不想佟府在他这里垮台的。”维珍感慨道。
四爷摇摇头：“还不止这个，曹家的老夫人孙氏去年下半年身子抱恙，万岁爷特地派了太医前往为其医治，又几次赐药，只是老人家一直没有起色，到现在，已经下不了床了，怕是没有多少时日了。”
曹家的老夫人孙氏？
维珍心头一动，问道：“那不就是万岁爷的乳母吗？”
“不错，正是万岁爷的乳母，”四爷点点头，又强调了一下，“也是万岁爷最敬重的一位乳母，万岁爷挂心着呢。”
万岁爷的乳母自然不止一位，之前被万岁爷下令处死的原山西巡抚嘎礼的母亲也是万岁爷的乳母，不过曹家的老夫人孙氏，却无疑是万岁爷最看重的一位乳母。
孙氏是内务府正白旗包衣曹玺的妻子，当年被选作万岁爷的乳母，当时正值清宫花泛滥，为保孙子平安，孝庄太后跟顺治皇帝商量之后，将刚出生没多久的康熙皇帝送出宫避痘。
当时就是乳母孙氏抱着万岁爷出的紫禁城。
在那之后的数年中，万岁爷在孙氏等饶照顾下，一直居住在西华门外的一座府邸。
万岁爷两岁那年，不幸染上了花，孙氏等几位乳母衣不解带、连白加黑地侍奉床前，两岁的孩子出痘，那自然是凶险无比的，而且对于来自关外的满清皇族来，因为长期缺乏群体免疫，所以死亡率更高。
像豫亲王多铎以及顺治皇帝都是死于花。
当时的情况真是万分危急，后来年幼的万岁爷能够熬过去，除了自身争气之外，那肯定是离不开孙氏等饶悉心照顾。
尤其是孙氏，在成为万岁爷的乳母之后，孙氏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年幼的万岁爷，甚至从来没有请求回家看望过自己的亲生骨肉，是真的把万岁爷视如己出。
反观万岁爷的亲生父母，万岁爷的生母孝康皇后不必多，母子几乎没什么相处的机会，再加上孝康皇后早逝，正是“父母膝下，未得一日承欢”。
再顺治皇帝，如果万岁爷对于生母更多的是没有享受过母爱的遗憾，那么顺治这个当爹的给予万岁爷的父爱那基本就是零了。
万岁爷被送出宫避痘的那几年，正是顺治皇帝正盛宠董鄂皇贵妃的时候，顺治皇帝对董鄂皇贵妃所生的儿子皇四子那更是爱屋及乌，甚至还一度称皇四子是“长子”。
顺治皇帝这个当爹的是完全不顾上面还有皇二子福全跟皇三子玄烨也就是万岁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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