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城朝武警挥了挥手,示意可以把门重新锁上了。
“走吧,洪英。”叶倾城转头看向洪英,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间修缮完好的禁闭室,语气低沉,“那间禁闭室,之前就是关押章宇的地方。”
洪英浑身一僵,沉默着点零头,迈步走进了那间禁闭室。
叶倾城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劝:“这段时间,你就先在这里冷静一下。等我们处理完那四十死士的事,再来找你。我希望,你能想清楚,要不要配合我们,为章宇报仇,也为你自己,寻一条出路。”
言罢,她朝武警示意了一下,禁闭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洪英愣愣地站在原地,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扫过这间不大不的屋子——墙壁是刺眼的洁白,陈设简单得过分,只有一张铁架床、一张木桌,还有一把掉零漆的椅子。
“这就是章宇生前最后住过的地方...”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脚步慢慢地挪到桌边,指尖轻轻抚过桌面,又落在椅背上,仿佛这样能感受到章宇残留的气息。
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与章宇这四年之中的点滴回忆......那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在昨。
眼泪,不自觉地模糊了她的双眼,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记忆猛地拽着她,回到了四年前那个阴雨绵绵的日子——那是奶奶的忌日。
她蹲在奶奶的坟前,烧完最后一叠纸钱,双手撑在坟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得发红发肿,她却半点痛感都没有,心里的空洞比身上的疼更甚。
风卷着纸灰,打着旋儿掠过脚边,飘向灰蒙蒙的远方。
她望着墓碑上奶奶慈祥的笑容,喉咙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发紧发疼,连哭声都堵在喉咙里,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滚落,砸在坟前的杂草上。
她从无父无母,是奶奶一手把她拉扯大,奶奶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可就连这唯一的牵挂,也没能熬过那场突如其来的重病,在她刚满十八岁那,永远地离开了她。
她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裤管上,指尖轻轻抚过,心里一阵发凉。她拄着拐杖,一跛一踟离开坟地,脚步坚定得可怕,径直走向海边的悬崖——那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解脱。
利剑突击队作战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重叠、闪现——她亲眼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鲜血染红了作战服,浸透了脚下的土地。那些曾经拍着她的肩膀,要一起回家、一起建功立业的人,到最后,都变成了冰冷的墓碑,再也醒不过来。
奶奶走了,战友没了,连自己的腿也没了。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灾星,走到哪里,就把不幸带到哪里。与其像现在这样,像个废物似的苟活,不如纵身一跃,彻底卸下所有重担,去见奶奶和战友。
她在悬崖边坐了整整一一夜,从日出等到日落,再从日落到日出。边泛起鱼肚白的那一刻,她闭上双眼,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了下去。身体失重下坠的瞬间,她没有恐惧,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终于,可以解脱了。
可她,却没能死成。
下坠的冲击力让她瞬间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浑身的剧痛让她忍不住抽搐,她费力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一艘游艇的船舱里。
身上被悬崖壁划破的伤口,虽然被简单处理过,但钻心的疼,还是顺着伤口蔓延到全身,每动一下,都疼得她浑身冒冷汗。
而救她的人,正是雷破山。
后来她才知道,那雷破山正好在附近海钓,无意间发现了漂浮在海面上的她。
那时候她还穿着利剑突击队的作战服,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差一点就没了性命。
雷破山看她伤势严重,便顺手把她救了上来。
醒来后,她一时恍惚,在雷破山的再三追问下,她便将自己的过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雷破山。
她本来没指望什么,可雷破山听完后,竟笑着告诉她:“你的腿,我能治好。”
从那以后,雷破山每隔几就会来给她施针、换药。施针的疼,比伤口的疼难熬百倍——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一点点啃食她的骨头和伤口,疼得她浑身抽搐,好几次都差点晕过去。
而且那半年里,她不能下床,只能躺在床上,日复一日地忍受着这种锥心蚀骨的痛苦。
好在雷破山的针法确实奇特,每次施针后,疼痛都会减轻不少。久而久之,她对这个救了自己、还承诺治好自己腿的人,生出了一丝感激,也慢慢敞开了一点心扉,把自己会易容术的秘密,告诉了他。
那时候,雷破山刚接手鸿门亚洲分部,正忙着筹划针对龙国的布局,她的出现,对他来无疑是如虎添翼。没过多久,雷破山就提出,要认她做干女儿。
洪英那时也并不知道雷破山的背景跟底细,只当是雷破山给了自己希望,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便心甘情愿的将其认做了干爹。
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是章宇,一直陪在她身边照顾她。
章宇话不多,心思细腻,每都会准时给她送来饭菜,耐心地喂她吃饭、喝水,心翼翼地给她擦拭身体、更换绷带,生怕弄疼她。
她被困在房间里,不能下床,心情越来越烦躁,有时候会莫名发脾气,甚至摔东西。
章宇从来不会生气,只是默默收拾好东西,坐在床边,给她讲外面的事,讲鸿门的事,想方设法分散她的注意力,缓解她的痛苦和烦躁。
半年后,她终于能下床活动了。雷破山看她根基不错,便传了她一套内功心法,让她好好修炼,日后也好有个自保之力。
可她根本不是习武的料子,很多心法口诀,她怎么琢磨都弄不明白,每次修炼都会出错,内力反噬的疼,让她越发急躁,好几次都想把心法口诀扔了,彻底放弃。
每当这时,章宇总会默默陪在她身边,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一点点给她讲解口诀的含义,手把手地教她运气、发力,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直到她学会为止。
她不是感情白痴,章宇对她的心意,她看得一清二楚。
有好几次,章宇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眼神里满是心翼翼的试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每次察觉到他的目光,她都会刻意避开,要么找借口转移话题,要么干脆冷着脸沉默,故意跟他保持距离。
她不是不感动。在她最绝望、最狼狈的时候,是章宇一直陪在她身边,默默守护她、照顾她,那份温柔,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可她不敢接受,也不能接受。
她觉得自己是个不祥之人,连最亲的奶奶、最要好的战友都没能留住,她怕自己一旦接受了章宇的爱,就会把不幸带给她,怕章宇也会像奶奶、像战友一样,因为她而遭遇不测。
所以,她宁愿做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宁愿孤独一生,也不想再亲手害死自己在乎的人。哪怕章宇对她再好,哪怕她心里也有一丝动摇,她也始终守着自己的心,不肯迈出半步,甚至刻意疏远他,对他所有的付出,都装作视而不见。
可此刻,白若雪的话,像一把把烧红的尖刀,在她耳边疯狂嘶吼、反复切割,字字如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最深处:“宇哥是被雷破山逼死的!是雷破山,以叶倾城的性命相要挟,逼着宇哥自断筋脉,含恨而死的!”
叶倾城......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自己上次离开龙国之前,曾跟章宇提起过,希望章宇可以看在多年情分上,放叶倾城一马。
却没想到,章宇竟然将那份给自己的承诺记在了心里,甚至为了保住叶倾城的性命,甘愿自断经脉而死。
他明明可以拒绝的,明明可以不管不鼓,明明...他有千万种理由,不用为了那个承诺,付出自己的性命啊!
是自己!全都是自己的错!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有毒的藤蔓,瞬间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喘不过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洪英猛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死死埋在膝间,肩膀剧烈地抽搐着,像是要把整个人都揉碎在痛苦里。
压抑了许久的哭声,再也无法抑制,冲破喉咙,变成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呜咽和嘶吼。
“章宇...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冷漠对你,不该无视你的真心,不该让你为我那句承诺去死,是我对不起你...”
禁闭室里,只有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忏悔声,在空旷冰冷的房间里反复回荡。
在其隔壁,白若雪听着洪英的哭诉,眼泪也不自觉的滑落。
......
与此同时,叶倾城的办公室里,秦逸、司瑶、叶倾城三人齐聚。
办公桌上,整齐地码放着三样东西——黑蚺的鳞甲、洪英的卫星电话,还有司瑶离开钟乳石溶洞时拍摄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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