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些许时间，房中油灯重燃，一点烛光通过窗户，洒在院子里斑驳光影。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从中走出来一个老翁，颤巍巍走到了院门，抽下门闩打开了院门。
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青年，身上也没有带着兵刃，而且老者的目光似乎往自己的胸口处看了一眼，脸色不由变得缓和了许多。
邀请王禅进入房中稍坐，又冲着厨房的方向催道：“老婆子，赶紧把饭菜都端上来吧，来的是客人，不是裔士。”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妇人从厨房里出来，把饭菜都摆在了桌子上。
只有一盘炒青菜，一条炸鱼，还有一盆面汤几个杂面窝窝，实在不上是丰盛，不过对于老夫妻两人来，这已经他们招待客人最好的食物了。
不知怎的，王禅看到炸鱼之后，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儿时在柳荫村时候的光景，他酷爱打鱼，经常拿着一个竹竿削成的鱼叉，哼哼嘿嘿的跑到河里刺鱼。
抓到的鱼拿到家里，母亲也会给他炸一条鱼，再熬些鱼汤，非常美味。
王禅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炸鱼，细细品尝，终不是记忆中的味道。
王禅早就辟谷，不食烟火，况且这一对老夫妻，也不知要积攒多久的钱，才能吃上一顿这样的饭，还是留给这二人吃吧。
“老伯，我一路走来，发现好多村子都空了，尚有人住的村子里，在街上走动的，也多为老人，几乎没有青壮，这是何原因？”
王禅在刚出绝峰城的时候，沿途也遇到过聚落，这些聚落里的村庄，都是人丁兴旺，大街巷里，都是摆摊的商贩，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可是这临近凌月城了，结果到处都是荒村，根本听不到什么沿街叫卖声了。
按理来，凌月城是西堰最大的城池，惠及周边，附近的聚落应该非常繁华的，但是王禅亲眼得见的，却是一片荒凉。
老者叹息一声：“阁下并非西堰人士，应该是一名修士吧？”
王禅心中暗自一惊，他已经自己身上的灵气波动尽数遮掩，非凡人可以洞察，怎么这老者刚一开口，便是一语道破了他的身份。
“老伯何出此言？”
老者伸出满是沟壑的手掌，伸入怀中，取出一个玉佩。
“此玉佩乃是二十多年前，一个仙师所赠，是佩戴此玉，可以延年益寿，老朽一直贴身存放，确实几十年来无病无灾，身康体健。
发妻也受此玉庇佑，未尝生过大病。
刚才老朽开门迎阁下入院时，便是觉得怀中玉佩，微微发热。
便晓得了阁下并非凡人，而且这西堰都是流沙，非乘坐沙船不可远行，阁下孤身一人，身旁又无沙船，能在大漠之中，横渡几百里，恐怕只有御剑飞行的修士可以做到了。”
王禅面露微笑，眼底金光一闪，细细观察玉佩。
‘原来是一个中阶法器，许是我刚才进门之时，身上灵气还未完全遮掩，这才被此玉佩感知到了一二。’
“老伯观察细致入微，王某确实是修士。
老伯所持玉佩，年深日久，灵性渐失。
恐不能复用，王某这里也有一个玉佩，还请老伯收下。”
罢，王禅手中凭空出现一个晶莹剔透的玉佩，其上光华流转，格外精美。
老者知晓这空手出物，是仙家手段，便是连连感谢：“老朽谢过仙师。”
王禅轻轻摇头：“老伯无需多礼，刚才王某所问之事，还请老伯相告。”
老者收好玉佩，缓缓道：“五年前，我们这里和大漠中其他的聚落一样。
人丁兴旺，热闹非凡。
可是后来凌月城忽然派出大量人手，进入聚落之中，强征壮丁，扩充裔士大军。
此举本为好事，成为裔士之后，不仅可以习得一身本领，每月还有月钱发放。
但是那些被征走的壮丁，一去不返，数月都没有和家人通过书信，宛如人间蒸发了一样。
月钱也是从来没有往家中寄过。
从那以后，几乎间隔半年，就有人来强征壮丁。
几年下来，这聚落里哪还有什么年轻人，都是我等这样垂暮之人。
两前，老朽的儿子也被带走了。
孩他娘整日以泪洗面，眼睛都哭瞎了一只。
此去凌月城尚有三百里，老朽有心寻儿，奈何人老力衰，又无沙船可使，只得作罢。”
王禅眉头紧皱：“老伯，王某正欲前往凌月城办事。
可否告知令郎姓名，等我入城之后，细细打探一番，如有消息的话，等我回时，再来相告。”
老者感激涕零：“老朽姓郭名梁，犬子名叫郭柱，如果他真的在城里当了裔士，阁下回来能报个平安，老朽就知足了。”
王禅起身：“老伯勿急，我这就启程前往凌月城，不日便回。”
罢，王禅就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郭梁的院。
三百里不远，驾驭遁光，也只半日，到城下时，刚鱼肚白。
裔士守城，城门微启缝，仅可供一人穿校
王禅摇身一变，化作货郎，肩挑一根扁担，两头各有一竹篓，里面放着珍奇物，锣鼓铃铛，像极了走街串巷的贩。
王禅儿时记忆涌现，有样学样。
王禅走到城门口，见守城的是身穿盔甲的守卫。
城墙楼中，隐约有裔能的波动，王禅神识一扫，就看到了楼中有一个打坐休息的裔士。
“嘿！还不到时辰呢，一边排队去。”一守卫气汹汹道。
“这位军爷，人只是一贩夫走卒，早点进城寻个好摊位，也能多赚点，还请行个方便，让人进去吧。”王禅面带笑容苦苦哀求道，同时手也是从腰间摸出了几两碎银子，硬塞到了这守卫的手里。
这守卫拿了银子，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变成了笑脸：“看你也挺不容易的，反正也快到开城门的时间了，这次就让你过去，下不为例啊。”
“多谢多谢！”王禅完，挑起扁担就往城中走去，然而就在王禅马上就要经过城门的时候，却是感觉到了背后似乎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不动声色，只是把神识释放而出，就看到刚才的守卫，此时正在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背影。
‘这守卫什么毛病？男的也看吗？我这身打扮，包裹挺严实的。’
王禅感到不解，但是他释放神识之后，却是发现霖面有些蹊跷。
本来是普通青石铺就的道路，在跨过城门的一段距离，却是用上了纯黑色的石板，石头上边刻着一些古怪的花纹。
王禅眼中一亮。
‘阵石，凌月城有阵法师。’
这是一个简单的测灵阵，如果从上方经过之人，体内有灵气流转的话，这个阵法就会自动开启，并且还会伴随着光芒闪烁，提醒别人。
但是这个阵法对付别人还行，对付王禅就没有什么效果了。
他这一次学聪明了，从空中落地之后，就把自身的修为完全隐匿，就算是元婴期修士，也看不出来他身上有丝毫的灵力，这的阵法，自然更加无法捕捉了。
王禅迈步踏过黑石，进入了凌月城。
守卫这看到黑石上面没有异常，这才把身体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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