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州。
盐定路组公主卫队,卫护白池,目前在清风寨整组,消息传到西夏。
萧有见:“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杨元奇此举意在河套,欺人太甚。公主,当去函斥责,同时做好调骑兵随时北上河套的准备。”
耶律南仙此刻心情五味杂陈,上次杨元奇来夏州,她知道他们之间会有事发生,没成想这一来这么早。她突然觉得为什么杨元奇和孟婵有此一行,也许从那个时候,杨元奇就已经打算更深涉入河套之地吧,这算是朋友之间最后的告知?(耶律南仙想多了,杨元奇就是怕激怒她。)
耶律南仙:“对这支公主卫队战力你有什么看法?”
萧有见:“这就是当年的折家精锐骑兵,由折彦质亲领。折彦质是杨兴武的女婿,盐定路可能还会强化他们。所以公主,我们得早做准备。”
耶律南仙:“横山中麓三寨什么情况?”
萧有见愣了愣:“杨家遵守承诺,横山三寨未有增兵。只是在对当地横山族上,我们和他们多有争吵。杨家要求我们更多约束自身。”
耶律南仙:“这算是一种互信吗?”
萧有见不得不承认:“长此以往,双方确实能建立某种默契。”
横山中麓,夏州负责的就是萧峰,杨家不但放开了中北寨,关于中东寨和中南寨今年也是放开,同时允许萧峰按协议两寨各自驻兵维护商道。
唯一双方多有纠葛的是,杨家认为治安司发布的治安管理,不入西夏军营,但在三寨任何地方是有效的。这一点最后萧峰做出让步,因为对方鲁智深有个观点占了理,这个条例并非只针对西夏,杨家军卸甲出了军门一样得服从地方治安规矩。鲁智深这里刷零心眼,规矩归规矩,杨家军军人犯事,处置他们的是军司监军系统,治安司只能把情况转给监军系统。鲁智深在和萧峰谈此事时候混淆了这个概念。
耶律南仙:“你认为领军北上河套,对夏州石州意义何在?”
萧有见暗叹,这事不好办。河套本就是西夏的,现在各个族群在那里放牧,战时耶律南仙能从各部抽调一些战士,同时牧群迁徙过境九原还有一笔收入,这是符合西夏利益的。现在他们匆忙调兵北上,倒会让那下部族心生罅隙。显然他们会担心耶律南仙要改变原有的惯性。
萧有见:“那也得早做准备。”
耶律南仙:“去把杨家有意河套的消息散布出去。特别是白池有军队可能北进草场。”
萧有见点头,这是个办法,杨家有意河套各个部族多少有所察觉,河套事关杨家白池盐事的利益,当然杨家没能力左右河套,所以双方有个平衡,但要是大家知道杨家集结了其他骑兵北上呢?!“公主,我们这里也要准备部队,以防不测。可以从石州抽调一些人,折可适病逝,宋朝拆撤麟府路,他们自己也得理一理。”
耶律南仙点头,折家忙着整合自己,东边压力确实了不少。
萧有见来的时候,是想不等杨家调兵入河套,干脆撕破脸,断了夏州和盐州的交易,同时驱除那个什么漠北商校但当耶律南仙出互信,他谨慎反应过来这事得从长计议。一旦他们这么做,最后结果极有可能反噬自身。
首先,长远计,商道对宋夏而言显然西夏更需要,但单拎出夏州和盐州,又对盐州更为重要,夏州断了商路是会极大制约杨家,那又等于把杨家彻底往大宋方向推,现在的盐定路多少有点割据倾向。
其次,在杨家没有骑兵确实大举北上前,夏州贸然派兵北上河套,这又等于把河套各部往外推,他们防备夏州精锐比杨家更甚。河套游牧各部服从夏州,战时愿意按一定比例抽调战士,不就在于夏州把河套给了他们,得以养活。
耶律南仙觉得冥冥之中自有意,李仁爱在清风寨,和她交流最多的两个男子,一个是折知常、一个是杨望。好了,河套宋夏发生争夺,她要面对的恰恰是这两个饶父亲。李仁爱的折知常不多,但那种赞誉跃然纸上,杨望,好吧?就是跟屁虫!
耶律南仙把萧有见叫了回来,道:“萧大人,你儿子萧峰在横山中麓,我不需要他多为西夏争一点什么,那里利益并不大。多一点少一点影响不了什么。我更希望他能认真观摩杨家的治政,让他把这些记录下来,多传一些回来。”
萧有见觉得是他疏忽,别人把杨家当将门,盐定路能整饬到今的程度,杨家治政能力让他亦然惊叹。一想他儿子近距离和杨家治政人打交道,这本就是一个学习总结的机会。
萧有见谢道:“谢谢公主给我儿子这个机会,臣竟没体会公主用心。”这么一想,耶律南仙把李仁爱送去清风寨就很正常,最初她是想送去横山中麓,她和杨家取得协议,不虞李仁爱有危险,送去清风寨老杨家的窝,显然比中麓更好。
耶律南仙:“我和你对南朝多有了解,整体治政上,南朝确实值得我们学习。”辽朝重用汉人不也在于此。
萧有见道:“杨家治政能力,我生平仅见。幸好他们不过是边境将门。”
耶律南仙苦笑,对于西夏这真的不知道是福是祸。萧有见这个思虑基于他更站辽人立场,宋辽之间可没有个杨家。
萧有见:“公主,要是能离间杨家和南朝,西夏都会稳当。”他知道这个公主的难。
耶律南仙笑得更苦,这不是离间的事,上次杨元奇来,她开出的是最大的价码,几乎等同于封王,要是杨元奇有点松口,她都不介意再去找大辽来背书。
耶律南仙第一次觉得,要是女儿嫁给杨家,也是个不错选择。就像那个什么赵灵儿,何必召个驸马。(耶律南仙总有一会明白,嫁给杨元奇,她内心同样是愿意的。)
至于河套,耶律南仙真的不在意,她不觉得杨家有能力统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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