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下，夏云霄指尖微抬，苍狼族铁骑便如接到无声号令，再度嘶吼着发起冲锋。
数万马蹄踏地，震得皇城都在微微颤抖，沉重的攻城锤一次次撞在宫门之上，木屑飞溅，嘶吼声、撞击声交织成一片末日图景。
“轰隆——”
历经数十次撞击，厚重的宫门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烟尘弥漫中，黑压压的苍狼铁骑如潮水般涌入宫城。
“禁军听令！死守皇城，与大夏共存亡！”
城楼之上的夏渊早已没鳞王的从容，他拔剑出鞘，龙纹长剑寒光凛冽，纵身跃下城楼，身先士卒冲入敌阵。
他的武功远超常人，剑气横扫之处，数名苍狼骑士应声落马，可苍狼族铁骑数量实在太多，如蚁附膻般涌来，渐渐将他围在核心。
更让他心惊的是，夏云霄始终飘在战阵外围，身形如鬼魅般游走，时不时挥出一道无形掌风，专挑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间隙偷袭。
几次下来，夏渊险象环生，肩头、腹接连中招，鲜血染红了明黄龙袍。
“夏云霄！你我叔侄，何必赶尽杀绝！”夏渊嘶吼着格挡开一名骑士的弯刀，却被夏云霄一道掌风震得气血翻涌。
夏云霄嘴角噙着冷笑，并未回应，掌风愈发凌厉，显然是要置他于死地。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尘埃滚滚，一道嘹亮的呼喝声穿透战场：“八大门派弟子听令！随我驰援皇城，诛杀逆贼！”
林云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数十名八大门派精锐，端木雪手持长枪紧随其后，红衣猎猎如焰，剑十三则依旧抱剑而行，身影虽缓，却步步生风，自带一股凛然剑意。
他们终于赶来了！
“是林云！”
城内生还的禁军见援军抵达，顿时士气大振。
林云目光扫过宫城内的惨烈战况，见夏渊被围、皇城即将失守，当即一声令下：“端木雪，你带部分弟子护住禁军侧翼；高志远、叶随风，随我直击敌阵核心！”
“好！”众人齐声应和，纷纷拔出兵刃，冲入战场。
江湖精锐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局。八大门派弟子个个身怀绝技，与禁军并肩作战，如一把利刃插进苍狼铁骑的洪流之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端木雪长枪舞动，枪尖寒光闪烁，每一次刺出都能挑落一名骑士，红衣在乱军之中格外耀眼；高志远、叶随风等人也各展所长，联手斩杀数名苍狼族百夫长。
苍狼铁骑的攻势终于被遏制，潮水般的进攻渐渐停滞。
夏云霄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不再隐藏实力。
他周身气流骤然涌动，银袍猎猎作响，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突破战阵，飘至夏渊面前。
“侄儿，这江山，本就该是我的。”
冰冷的声音响起，夏云霄掌风裹挟着凛冽寒气拍向夏渊，掌力之强，竟让周遭空气都凝结成霜。
夏渊仓促举剑格挡，只听“咔嚓”一声，龙纹长剑应声断裂，他本人则被掌力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宫墙之上，缓缓滑落在地，捂着胸口动弹不得。
“陛下！”卫苍穹嘶吼着想要冲过去，苍狼王见状，提着狼牙棒纵身跃出，死死拦住了他，咧嘴狞笑：“老东西，你的对手是我！”
夏云霄缓步走向倒地的夏渊，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冷漠，正要抬手补下致命一击，一道凌厉的剑气突然从侧面袭来。
“夏云霄，住手！”
林云纵身跃起，龙鳞剑直指夏云霄面门，剑光璀璨，带着破空锐啸。
他落在夏渊身前，将其护在身后，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眼前的银袍男子：“你为一己私欲，引外族入侵，屠戮无辜百姓，置下苍生于不顾，人让而诛之！”
话音刚落，林云的目光落在夏云霄的脸上，心头突然猛地一跳。
这张脸的眉峰弧度、眼底轮廓，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模糊不清。直到夏云霄抬手拂过鬓角，指尖那抹极淡的习惯性停顿，与记忆中容伯递茶时的动作重叠——
那是在星河剑宗，那个总是默默为他打理剑鞘、练剑晚归时递上热茶、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老者！
“你！”林云的声音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你是容伯！！”
没错，是容伯！
那个在师门沦陷、师兄弟惨死之夜，凭空消失的容伯！
他当初只顾着悲伤与仇恨，竟从未想过，一个寻常老者为何能在浩劫中离奇脱身！
一切都明了了！
林云握剑的手剧烈颤抖，龙鳞剑嗡嗡作响，仿佛也在呼应他内心的滔巨浪。
他目眦欲裂，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夏云霄，嘶吼道：“是你！是你灭了我星河剑宗一门！是你杀了我的师父、我的师兄弟！”
积压多年的仇恨与痛苦瞬间爆发，林云的声音带着血泪：“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待你不薄，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面对他的质问，夏云霄身上却没有半分杀气，反而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得近乎偏执：“云儿，你错了。”
“错？哪里错了！”林云几乎要失控，剑气不受控制地外泄，刮得地面尘土飞扬。
“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夏云霄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眼底闪过一丝追忆的痛楚，“你时候练剑摔断腿，我在柴房外守了三三夜，看着你咬着牙自己上药，比谁都心疼。可我不能出来，我知道，只有让你自己扛过所有苦难，你才能真正变强。”
“放屁！”林云怒喝一声，长剑直指夏云霄，“为了我？为了我让我家破人亡、颠沛流离？为了我让我背负血海深仇、苟延残喘？”
“若没有那场浩劫，你会有今的实力吗？”夏云霄反问，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若不是让你沉浸在仇恨之中，你会日夜苦练、突破桎梏，达到如今的境界吗？若不是让你孤身闯荡江湖，你会结识八大门派、拥有如今的号召力吗？”
每一个问题，都如重锤般砸在林云的心头。
他浑身一震，脸上的愤怒渐渐被茫然取代。
是啊，若不是师门被灭，他或许还只是星河剑宗一个无忧无虑的弟子，永远无法体会江湖的险恶，也永远无法突破自己的极限。
可这绝不是夏云霄屠门的理由！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滥杀无辜！我的师父、师兄弟，他们何罪之有！”林云嘶吼道。
夏云霄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悠远：“他们无罪，但他们挡了你的路。云儿，你以为你只是星河剑宗的普通弟子吗？”
他缓缓抬手，指向林云，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惊动地的力量：“听好了，林云——你不是别人，你是我夏云霄的亲生儿子！”
“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整个战场之上。
林云彻底僵住了，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眼中只剩下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摇着头：“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是星河剑宗弟子，我师父是……”
“你师父，不过也是被我利用罢了。”夏云霄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当年我与八卦门一战后，为了蛰伏布局，不得不将刚出生的你送到星河剑宗。我知道，只有让你经历灭门之痛、背负血海深仇，你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拥有与我并肩的实力。”
“灭门是为了你，让你仇恨是为了你，甚至让你得到龙鳞剑，也是为了你！”夏云霄的目光变得炽热，“云儿，如今你已成长为一方强者，而我即将夺取大夏江山。只要你我父子联手，别这大夏下，就算是整个江湖，也将唾手可得！”
他伸出手，语气带着诱惑：“过来，站在我身边。从今往后，无人再能欺辱你，我们父子二人，共掌乾坤！”
战场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的身世反转惊呆了。
八大门派的弟子、禁军将士、苍狼铁骑，全都愣愣地看着林云，等着他的决定。
端木雪快步走到林云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臂，语气急切而坚定：“林云，别听他的！他杀了你的师父师兄弟，引外族入侵，害死无数百姓，这绝不是什么‘为了你’！他只是在利用你！”
而一旁的剑十三，始终抱剑而立，此刻眉头微蹙，手中的长剑竟微微颤动，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死死盯着夏云霄，显然已察觉到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指尖悄然搭上了剑柄。
林云浑身颤抖，手中的龙鳞剑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一边是血海深仇的真相、下苍生的安危，一边是突如其来的父子关系、唾手可得的权势诱惑。
他该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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