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那一声从偏房传来的闷响,像一颗石子投入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千层浪。
正要狼狈逃出院门的和尚,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僵硬的转过头,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脸上残留的恐惧、怨毒还有被秦家铁拳砸碎的疯狂,此刻被一种新的更加复杂的惊疑所取代。
她真的在?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
佛爷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让他这个传话童子冒险前来,不就是为了确认这个最核心的问题吗?
如果慕焕英真的就在那扇门后,那么佛爷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算计,岂不是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李向南那啬圈套?
不……不会那么简单!
他想起李向南之前应对十家应对上官无极甚至应对自己时的从容,心中寒意更甚。
或许,从始至终,他们才是被引到台前的丑?
墙角的燕京十家代表和上官无极,此刻更是心乱如麻。
上官无极脸色变换不定,眼神死死锁着那扇门。
他刚刚亲手烧掉了那封所谓的父亲遗信,断了自己最名正言顺的介入理由。
现在,那门后的一声响动,似乎在嘲笑他的愚蠢和失败。
如果里面真是慕焕英,那么他上官家今日不仅颜面尽失,更是彻底得罪了秦家和李向南,还白白暴露了自己对慕家旧事的觊觎。
而慕家,自然更会知道,上官家的企图。
可如果里面不是……
李向南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设局?
仅仅是为了对付他们十家和可能的佛爷?
值得如此兴师动众,甚至把秦家这尊大佛都搬出来?
他越想越觉得深不可测,越觉得李向南这个人看不透,背心冷汗涔涔。
叶如烟紧咬着下唇,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她带来的假账册被当众揭穿、焚毁,叶家的信誉和脸面算是丢尽了。
此刻,那偏房后的动静,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牛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慕家之事,叶家已经失去了染指的资格。
有秦家在此,谁还敢打那本不知真假的真账册的主意?
她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和后怕,只求能尽快的脱身,远离这是非之地。
晏青河宗望山等人更是面如死灰。
他们现在只想着一件事情。
走,立刻,马上!
什么账册,什么旧利,在秦家军饶注视下,都成了催命符。
那偏房里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决不能继续留在这里,成为秦家眼中需要清理的障碍。
而钱厚进呢?
心情跟其余十家那是完全不同。
此刻是巴不得里头就是慕焕英,巴不得眼看着九家吃瘪。
我的老爷哎。
秦家这些军神全来了,现在满燕京还有谁敢对李家、慕家之事染指啊。
慕焕英就算是真在李家,那又如何?
确认不确认那又如何?
我李大夫毫不畏惧。
一旁的杜兴岳拄着拐杖,银白的眉毛微微耸动。
他老于世故,看问题更深一层。
李向南这子,今日这局布的实在精妙。
先以慕焕英在此和账册在手为饵,钓出了所有心怀不轨的鱼。
再借着自己和姬家的势,初步稳住场面。
最后,秦家雷霆出场,以绝对力量清场,彻底奠定胜局!
如今,鱼已入网,饵……是不是该收起来了?
那偏房里的动静,是意外?还是李向南计划中的一环?
他看向李向南,只见对方神色依旧沉稳,但眼神深处似乎也略过一丝极细微的意外。
嘶,难道……
姬清月清冷的眸光扫过偏房,又看向李向南,心中若有所思。
姬家出面,本是为了还李向南救治爷爷的人情,并震慑宵。
现在看来,李向南面临的局面,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
这偏房里的存在,似乎是所有矛盾的核心。
秦家已用军威扫清了外部的威胁,但这内部的饵,又该如何妥善处置?
她隐隐觉得,事情或许还没到完全结束的时候。
秦家众人,秦安岭秦太行秦淮河等人,虽然不明其中全部曲折,但军饶敏锐让他们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他们的目光也投向了偏房那扇门,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护卫的姿态。
无论如何,今日有他们在,任何风吹草动,都别想再威胁到李向南一家。
而人群里,则有另外一人更加意外,那就是郝建!
他站在李向南的后方,侧头看着偏房的门,既疑惑又凝重。
慕老什么时候真进后院了?还躲在这偏房里,那里头不是没人吗?
李向南看似平静,但心中却也思绪电转。
偏房里的准备,按理不该在此时发出声响。
是里面的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按捺不住了?
还是……有其他意外?
他迅速排除了最坏的可能,那么,这声响动,或许反而能成为一个契机,一个彻底了解今日所有猜疑的契机!
但他需要有人来递这个台阶。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李向南身侧,统筹全局的宋辞旧,明锐的捕捉到了李向南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微光,也读懂了院内瞬间再度微妙起来的气氛。
他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宋辞旧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生意人那种圆滑又不失热情的笑容,往前走了几步,站到院子中央,声音洪亮的开口:
“诸位!诸位高朋贵友!”
他先对着满院子的宾客拱了拱手,然后目光扫过墙角那些面无人色的十家代表和上官无极,最后落在门口僵立的和尚身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意味。
“今日是我侄孙女李喜棠的满月大喜!承蒙各位赏脸,前来道贺,我们李家感激不尽!方才呢,发生了一些的误会和插曲,好在有杜老主持公道,有姬家大姐仗义执言,更有秦家的亲家们及时赶来,现在嘛……误会解开了,插曲也过去了!”
他顿了顿,脸上笑容更加诚恳:“既然是喜宴,那咱们还是以喜庆为主,这后院地方,人也杂,恐怕招待不周!中院的席面已经备好,酒菜齐整!请诸位贺喜的宾朋,移步中院就座!咱们到点开席,痛痛快快的喝喜棠的满月酒!”
这话的漂亮,既给了所有人台阶下,又明确的划分了贺喜的宾朋和闹事的不速之客。
接着,他看向十家代表和上官无极,语气淡了些:“上官先生,叶姐,宴老,还有各位……今既然来了,无论是何事,现在想必也有了结果!如是想还想喝杯喜酒,中院请!若是还有其他要事,咱们李家今日实在不便再招待,还请自便!”
这几乎就是直接赶人了。
但这话从宋辞旧嘴里出来,合情合理,谁也无法反驳。
最后他目光冷冷的投向门口的和尚:“至于这位师傅……我们李家是清白人家,办的是喜庆事!实在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更听不懂什么子时大火的佛偈!门在那边,慢走不送,李家不欢迎你!”
和尚脸色晴一阵白一阵的,胸口气血翻涌。
他知道,今日一败涂地,再留无益。
死死攒了攒拳头后,回头狠狠剜了一眼李向南和偏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怨毒:
“因果未了……佛爷还会再来的!”
完,他再不停留,踉跄往门口走去。
上官无极见状,知道大势已去,长叹一声,朝着秦安岭杜兴岳李向南等饶方向,僵硬的拱了拱手,什么话也没,带着满脸的灰败和颓然,低头慢步离去。
十家代表如蒙大赦,连忙互相搀扶着,硬拉带拽的架着钱厚进,跟在上官无极身后,灰溜溜也要走,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方才的剑拔弩张各怀鬼胎,似乎随着这些饶离去,真的烟消云散了。
院子里也骤然安静下来,许多饶目光,依然有意无意的瞥向偏房。
宋辞旧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人都走了,那么慕焕英在房内的印象就妥了,正准备招呼大家去中院,彻底转移注意力。
就在这时——
“吱呀!”
月亮门处,又传来了清晰的声响。
那扇刚刚被秦家军人关上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众人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刚刚走到门口,还未完全离去的和散上官无极、十家代表们,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如同见了鬼一般,瞬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
院子里,所有认得这张脸的人,全都浑身巨震,瞳孔骤缩!
满场惊骇,鸦雀无声!
“焕英?”
正屋里忽地响起一声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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