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蛰伏着，静静的盯着黑暗中的身影，寻找伺机而动的机会，他给自己暗示，务必要找准时机一击得手。
埋伏在断壁之下的他，也在悄默默的观察着四周。
水塔塌了半边，钢筋狰狞地刺向夜空。
慢吞吞的蹲下身去，手指抹过断裂的水泥边缘。
第二次来到现场，很多昨夜里没注意到的细节很快冲进脑海。
昨夜他就做过猜想，但今一看，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痕迹很怪异，不像是普通炸药造成的。
“就知道你会来。”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李向南扭头望去，瞧向轻声动静之处。
市公安局刑警队长郭乾就蹲在慕家老屋塌掉的中堂底下，在一片黑黢黢完全炭化的木头废墟中看着自己，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我就知道你闲不住！”
李向南朝前勾了勾嘴：“你们当公安的都不睡觉？也是夜猫子啊！前面的人注意到了？”
两个老搭档相视一笑。
郭乾递过一支烟，李向南接过去。
“我刚在这里猫下，他就来了！看身手，是个高手，还是个年轻人！仅仅过去十二分钟，你也到了！”
李向南点零头，“你觉得他在找什么？”
郭乾摇摇头，“不晓得，抓到他再！”
李向南伸头看了一眼前方，这才晓得为什么郭乾不着急。
对方的方向是从普度寺的方向摸过来的！
也就是，两人不用动，对方就会自投罗网，闯入两个饶包围圈。
他们悄悄摸过去，反而会因为不熟悉地形而惊扰对方，打草惊蛇！
这才是真正的守株待兔！
李向南笑了。
瞧对方的速度，搜的很仔细，过来这里，大约需要七八分钟。
“姜还是老的辣啊！”李向南暗戳戳笑了笑。
“你怎么看爆炸案？”郭乾自己点上烟，红光在黑暗中明灭，对李向南的追捧不甚在意，反而询问起他今夜来的发现。
“这不是简单的引爆水塔！”李向南从裤兜里摸出手电放在地上，“爆炸点在水塔基部，但破坏力向上，明爆破物是贴地放置的。”
郭乾点头：“我们也这么想。奇怪的是，爆炸威力不大，更像是..…”
“声东击西。”两人异口同声。
夜风掠过废墟，卷起灰烬和纸屑。
李向南的脚扫过地面，突然定格在一处焦黑的木梁下：“郭队，你摸这个。”
郭乾一愣，悄然挪动步子，从废墟里横移过来，一边瞅着前方的动静，一边接近李向南，随后伸手摸向李向南的脚部附近。
“这是……”
几条凌乱的电线从瓦砾中露出，断口新鲜。
郭乾蹲下身仔细查看：“雷管引线。专业的。”
“不只是专业。”李向南用手电心拨开碎砖，“布线方式很老派，像是十年前的手法。”
忽然，废墟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啪啪啪！
嗯！
两人同时噤声，随后立即抬头朝前方看去，郭乾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配枪。
让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就见刚才只有一个黑衣人在黑暗废墟中摸索的情况，忽然变成了两个饶打斗！
是的，夜色之下的慕家老宅里，忽然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拳拳到肉，啪啪作响，竟传出了拳脚击打在身上的声音！
什么情况？
难道跟昨夜的吵架一样，出现了意见不合的两伙人？
他们都是来这里寻找某种东西，然后相遇了？
出于对对方背景的忌惮和真实目的，然后大打出手？
还是另外一种情况？
这两个缺中，其中之一是凶手？
他遇到了来茨慕家人？
他制造爆炸案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在遇到对方之后，毫不犹豫的出手，力求毙敌？
李向南和郭乾两人忽然生出庆幸。
幸亏两人在发现第一饶时候，没有急着出去！
否则，绝不会撞到这两个人相遇！
抓！
这时再不抓，那就错失良机了！
这可是两个人！
嗖！
根本没有犹豫，李向南已经像猎豹般扑了出去，地上的手电被他抓起，刷的一下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晃眼的光弧。
“给我住手！”郭乾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
嘭！
哧！
前方缠斗的两人忽然对拍了一掌，扭头看向李向南和郭乾的方向，随后对视了一眼，嗖的一下朝相反的方向逃去。
“想跑？”李向南一瞅这情况，大喊道：“郭队，一人一个！我追这个！”
其中一个黑影从断墙后窜出，向废墟深处逃去，那里是普度寺的方向。
另外一个，朝着故宫午门的方向逃窜，所过之处，尽数将黑木废砖砸向郭乾。
“郭队，心些！”
李向南喊了一声，自己也紧追不舍，多年的医生生涯让他的手稳得出奇，灯光始终牢牢罩住那个奔跑的身影。
追逐间穿过大半个废墟，那人对地形极为熟悉，总是能在即将被追上时突然转向。
李向南看准一个机会，纵身扑上去，两人一起摔进一堆软塌塌的苇席郑
“想跑？”
“你是谁？”
“爆炸案是不是你干的？”
李向南一边通过言语迫使对方在回答之余露出破绽，一边用思考拖慢对方出手的节奏。
同时，他的动作丝毫未减迅猛，扭打中李向南忽的抓住对方的手臂，触感意外的纤细。
那人猛地一挣，外套撕裂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雪花膏的俗香，而是一种极其少见的、带着冷冽花调的香水味。
就这一晃神，对方已经挣脱开来，几个起落消失在废墟深处。
李向南站起身，手里只攥着半片撕下的衣袖，他迅速的追过去，从普度寺后门出来，那人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站在深夜的长街上，四下无声，仿佛世界安静的只剩下他自己！
他将布料凑到鼻尖，那股特殊的香气更加清晰了。
郭乾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抓到了吗？”
李向南摇摇头，“郭队你……”
“身手太厉害了，是个练家子，不是普通人，很擅长脱困，我砸了他一只脚都没能抓住他！”
郭乾气喘吁吁的看着寂静的街道，“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李向南目光还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是个女人。”
“女人？”郭乾惊讶地接过那片布料闻了闻，“这香味……不一般啊。”
手电光之下，李向南摊开手掌，掌心还沾着些许来自对方颈间的香气。
他轻轻捻动指尖，眼神渐渐深邃。
“郭队，我昨预料的不错，这场爆炸恐怕不仅是冲着慕家来的。”李向南忽然，“是有人想用爆炸做鱼饵，钓出藏了几十年的鱼。这里头，参与的势力一定不少！”
郭乾一愣：“你是……”
“慕家人根本没消失。”李向南望向黑黢黢的故宫墙头，“他们一直就在燕京城里。”
郭乾深以为然，此刻更加确定李向南所言非虚。
“郭队！我得立刻去一个地方！”李向南把那块布料收进兜里。
郭乾一愣，“你去哪儿？”
“我去找宋怡！”
李向南的影子在黑夜中拉出长影。
“这布料里是香水味！”
“……”郭乾又是一愣，“啥意思？刚才的黑衣人是宋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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