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兴月在确认草莓的味道后，就离开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凌季恒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从空间掏出牙刷牙粉，示意对方洗漱。自己也没含糊，吞了一口榴莲后，躲到一旁刷牙。
等把身上的味道清理一空，两人才打开包裹查看物资。
除了十几个死面馒头之外，还有一罐盐，和一包红糖。
池兴月将馒头收进空间，往自己和凌季恒身上藏了两包绿豆糕，一包葡萄干，还有几个酸果子。
看起来身子圆滚滚的，才摸黑回到队伍里。
被高洪斌瞟了眼，也丝毫不慌，趴在板车上入睡。
直到快亮了，才推醒凌家众人，将压得有些碎聊糕点塞给他们。
流放路第十七的清晨，凌家众人终于再次尝到了美味的糕点。
那一刻，他们感动地热泪盈眶。
车子再次上路，凌家众人跟吃了蜜般心潮澎湃。
虽然流放路上艰险无比，可他们心怀希望。
只要到了幽州，就是另一番地！
就这样，又是两过去。
每晚上，池兴月都会找机会往老太太的包裹里塞点东西。
荣芳清发现自己包裹越来越重，也没声张，看向池兴月的眼神，那叫一个柔和。
流放路第十九，上的云朵黑沉沉地，像是能压下来。
山上依旧闷热，据高洪斌，马上就能下山了。
“大家再坚持坚持，等到了山脚，咱们换条路，避开山火燃烧的地方！”
这话，可真是一点不安慰人呢。
绕路，不就是多走几嘛。又累又困的，他们宁可原路北上。
可没人敢跟高洪斌唱反调，怕他收敛不住暴脾气，拔刀抽鞭子。
所以，还是消停点吧。
午后，大伙儿刚刚吃完饭，就见上乌云翻滚。
“不好，怕是要下雨！”高洪斌大惊，赶忙让人把油纸裹在箱子上。
流放犯人还想不明白，一脸疑惑地问：“怎么就不好了，这地这么旱，下雨还能降降温！”
凌季恒白了对方一眼，凉凉道：“大旱之后必有大涝，这雨啊，怕是不一般。”
话落，担忧地看了池兴月一眼，心想这怎么跟仙女的不一样啊。
五月初八抄家流放，因为自己干预，提前了三，正好赶在了端午节。
那么江南大雨呢，仙女抄家一个月后。可现在，五月二十三，提前了将近半个月。
总不能也是自己的原因吧，他一个人物，真没那么大能耐。
又或者，不是同一场雨？
池兴月看着翻滚的云朵，也傻眼了。
忙拉着凌季恒：“快离开这里，万一发生山洪，咱们......”
不用她，凌季恒也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两人声音不低，话也没避着人。队伍慌乱一瞬，又很快镇定。
旱了那么久，雨也不是下就下的。大不了抓紧时间下山，到附近驿站躲避。
池兴月解释：“火烧之后，地表岩土裸露，冲沟涵养水源能力差。只要有降雨，坡面就会快速汇水形成坡面径流，暴发首次泥石流灾害。
随后可能还会诱发垮塌、滑坡，最终形成多次泥石流灾害。”
凌家人听不太懂，可凌季恒却是明白的。
只不过这时不能下山，万一真的爆发山洪，在山脚，跟找死差不多。
观察一下四周，指了一个方向：“咱们斜着走！”
池兴月用自己仅有的理论知识盘算，发现他找的方向，竟是最优之选。
如果雨来得没有那么急，他们能顺利离开，逃出生。
如果雨真来了，并且在短时间内形成火后泥石流，他们也能位于半山坡，远离山洪爆发的沟道。
两人在极短时间内达成共识，高洪斌却不怎么认同。
心想不就个暴雨嘛，有什么大不了。还山洪，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山洪！
生死存亡之际，凌季恒顾不得遮掩锋芒，将当前形势分析给高洪斌听。
“高大人您看，咱们脚下的土地十分松软，还都是山火灰和动物尸体。
一旦降雨，极易顺着水流向下滚，越滚越多，越快越快。
如果咱们站在山脚，您想，会有什么后果？”
凌季恒完，还拿出了老太太的宝贝——那个装满地下水的瓦罐。
顾不得浪费，将水倒在地上。
果然如他所讲，水流裹挟着地表的草木灰、石子，径直朝下流，还越流越快。
露出里面，没有湿润多少的土壳子。
“长期干旱，土壤都板结成块儿了。被火这么一烧，跟硬壳子差不多。”
高洪斌看着那越滚越远的水流，再也不敢轻视凌季恒。
神色严肃地听他继续分析：“您瞧，那两座山的夹角又细又长，很可能成为山洪过境的沟道。
当然，这个只是猜测。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风险降到最低，尽量横着走。”
高洪斌点点头，决定采取凌季恒的意见。
最重要的是，那个方向，能顺利走到宿州的驿站，只不过是路途远点儿。
不过，无所谓了。在性命跟前，这点困难根本不是事。
流放犯们听到凌季恒的分析，也都赞同地点点头。
他们虽是江南富户，却对文地理不甚精通。
之前就听凌二少喜欢看杂书，现在可算长见识了。
原来，除了四书五经，像《山海经》呀，《水经注》啊，《梦溪笔谈》啥的，还挺顶用。
一行人重新上路，头顶黑云翻滚，还时不时地闪烁着银光。
轰隆轰隆的声音敲在大伙儿心上，池兴月低声跟凌季恒分享自己的猜测。
“可能是山火原因，让大气中聚集了足够的凝结核。”没有得太明白，怕凌季恒听不懂。
却不晓得，凌季恒联系语境，将她的意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点点头，加快速度前进，觉得只要够快，他们就能躲过这一劫难。
却不想，池兴月叹了口气：“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山火过后，暴雨、泥石流、瘟疫、水源污染，粮草短缺.....
每一个都不容觑。”
凌季恒抬手揉揉池兴月的毛发：“别担心，一切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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