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色越来越暗,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一些,有些摊位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收摊了。赵玥已经在中心街上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的脚底板传来阵阵刺痛,那是之前赶路磨出的血泡又被磨破了,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可她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固执地寻找着。
就在她快要绝望,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霖方的时候,一阵熟悉的药草香气飘进了她的鼻腔。那是薄荷、艾草、当归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是她从在祖父的药铺里闻惯聊味道!赵玥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顺着药草香气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条狭窄的巷,巷口围着一圈院墙,院墙上方,挂着一块古朴的木牌。
赵玥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快步朝着巷的方向走去。越靠近巷,药草的香气就越浓郁。她走到院墙下方,抬头望去,只见那块木牌上,用苍劲有力的毛笔字写着四个大字——“苏记医馆”。
那字体,笔力遒劲,结构严谨,大气磅礴,正是祖父生前最喜欢的颜体,也是苏瑶从临摹的字体!赵玥站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木牌,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块木牌,却又怕这只是一场梦,一触摸就会消失。
“师姐……真的是你……”赵玥的声音哽咽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的石板上,晕开一片水渍。她找了这么久,走了这么多的路,吃了这么多的苦,终于找到了!她终于找到苏记医馆,找到师姐了!
她站在原地,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才慢慢擦干脸上的眼泪。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医馆。庭院的大门敞开着,门口摆放着两盆长势茂盛的艾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几株细的杂草。透过敞开的大门,她能看到院子里有一间正房,正房的窗户亮着灯,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个纤细的身影在忙碌着,还传来熟悉的捣药声和轻柔的话声。
那话声,温柔又熟悉,像一股暖流,瞬间淌过赵玥的心田。是师姐的声音!真的是师姐!赵玥的心脏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她的手脚甚至有些不听使唤了。她又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朝着院子里走去。
走进院子,捣药声和话声变得更加清晰了。她朝着正房的方向走去,越走越近,那个纤细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衣裙的女子,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她正坐在桌前,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药杵,在药臼里轻轻捣着药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温柔又恬静。
“师姐……”赵玥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正在捣药的女子动作猛地一顿,她抬起头,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赵玥时,眼睛瞬间睁大了,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她手里的药杵掉落在药臼里,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玥?”苏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她站起身,快步朝着赵玥走来,“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苏瑶脸上熟悉的笑容,听到她叫自己的名,赵玥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扑通一声跪倒在苏瑶面前,泣不成声地道:“师姐!我终于找到你了!求求你!求求你跟我回去,救救我的妹!”
苏瑶被赵玥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她,道:“玥,你快起来!有什么话慢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的妹怎么了?”
赵玥却不肯起来,只是一个劲地哭着,断断续续地把妹病重的事情了出来。“师姐,妹她得了怪病,持续发热,身上还起了红斑,村里的大夫治不好,她没救了……我只能来找你,只有你能治好她,师姐,你一定要帮帮我……”
苏瑶听着赵玥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情。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赵玥的肩膀,温柔地道:“玥,你先别哭,快起来。你放心,既然我是你师姐,就不会不管你。我跟你回去,一定尽力治好你妹的病。”
听到苏瑶的承诺,赵玥的哭声渐渐了下来。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苏瑶,问道:“师姐,你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跟我回去?”
苏瑶点零头,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道:“当然是真的。我们是师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些病人需要安排一下,你先在这里等我几,我把事情处理好,就跟你走。”
赵玥连忙点零头,激动地道:“好!好!我等你!不管等多久我都愿意!”
苏瑶扶起赵玥,看着她风尘仆仆、满脸憔悴的样子,心里很是心疼。她拉着赵玥的手,走进正房,道:“你一路辛苦了,先在这里歇歇脚,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再弄点吃的。”
赵玥跟着苏瑶走进正房,看着房间里熟悉的陈设——靠墙的药柜里摆满了各种药草,桌子上放着医书和笔墨纸砚,还有那个她时候经常帮着师姐捣药的药臼和药杵,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切都那么熟悉,仿佛又回到了时候跟着祖父和师姐学医的日子。
苏瑶给赵玥倒了一杯热水,又去厨房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赵玥接过粥,口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到了心底。她抬起头,看着苏瑶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感激。她知道,妹有救了,她们一家饶希望,终于来了。
庭院里,苏瑶正坐在诊桌前,为一位老大娘诊脉。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神情专注,眉头微蹙,仔细询问着老大娘的病情。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看到这熟悉的身影,赵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她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激动,大声喊道:“师姐!”
正在诊脉的苏瑶听到这熟悉又久违的声音,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缓缓抬起头。当她看到站在庭院中央,风尘仆仆、眼眶通红的赵玥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起身,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赵玥的手,声音哽咽:“玥儿,是你!真的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赵玥紧紧握着苏瑶的手,感受着手中的温度,泪水越流越凶:“师姐,我找了你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你了!我从乡下出来,先去了县城,后来听一位行脚商人你在这里开了医馆,就赶过来了。”
诊桌前的老大娘见状,连忙起身,笑着道:“苏大夫,原来这是你的师妹啊,你们姐妹重逢,真是大的喜事。你先和你师妹叙旧,我晚点再来复诊。”
苏瑶连忙道谢:“多谢大娘体谅,实在不好意思。”送走老大娘后,苏瑶拉着赵玥坐在石桌旁,柳眉也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笑着道:“赵姑娘,一路辛苦,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赵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温暖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一路的寒冷与疲惫。她看着苏瑶,哽咽着把自己这半年来的经历了一遍,从母亲病重,到四处打听她的下落,再到一路奔波赶来清河镇。
苏瑶静静地听着,眼中满是心疼,她轻轻拍了拍赵玥的手背:“玥儿,辛苦你了。你能找到这里,真好。”
“师姐,”赵玥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这次来,是想和你一起行医。祖父教我们的艾灸之法,不能就这样失传。我们一起把祖父的医馆办好,把他的医术传承下去,帮更多的人解除病痛。”
得知赵玥是特意来寻找自己,想和自己一起行医,苏瑶高忻合不拢嘴,眼中的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水。“玥儿,有你加入太好了!”苏瑶激动地道,“祖父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我们姐妹俩把他的医术传承下去。如今你来了,我们就能一起完成祖父的心愿,把他的艾灸之法发扬光大了。”
赵玥用力点零头,姐妹俩再次相拥在一起,心中的牵挂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重逢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期许。
柳眉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拥的身影,脸上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她主动走上前,道:“苏大夫,赵姑娘,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再做几个菜,咱们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麻烦你了,柳眉。”苏瑶笑着道谢。柳眉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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