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声显得尖锐,像一道锁定灵魂的箭,从他们身后的火海之中窜出,直直朝着两饶后背扎来。
金大叔估算过这种武器的杀伤范围,正好能覆盖了他们两饶奔跑路线,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没有半分犹豫。
在潜伏者刻进骨髓的生存本能面前,所有的杂念都被瞬间碾碎。
金大叔猛地脚下发力,原本压低的身形骤然提速,一步就窜到了米勒身侧,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反手扣住米勒的后领,以一股与金大叔瘦弱身材完全不符的爆发力,狠狠将人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动作干脆利落,分毫不差,就如同呆毛崽搓出来的大黄一样。
(大黄屏幕飘过一窜字符:汪汪汪?)
下一秒。
轰 ——!!!
火光在他们身后炸开。
狂暴的气浪裹挟着弹片与碎石横扫而来,米勒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挡住了绝大多数致命冲击,当场毙命。
而金大叔被剩余的气浪狠狠掀飞,重重砸在防空洞的混凝土墙壁上,又滑落在地。
灼烧的热浪燎掉了他半边头发,飞溅的碎石与残余弹片狠狠扎进了他的四肢,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嘴里瞬间涌出一股腥甜。
视线发黑的前一秒,他脑子里还窜过一个没心没肺的念头:
这算是火线救援嘛?
我老金家的人骨子里果然都是大英雄,大豪杰啊……
该不该申请个国会勋章?
视线发黑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听见一个来自虚空的声音——大概是已经魂游地府的米勒咬牙切齿:
“You motherfucking son of a bitch! You call this noble? 你他娘的还敢这叫高尚?
that’s your idea of cover?
哪个狗娘养的英雄会把缺成人肉盾牌的?Fuck you! Fuck your goddamn noble! 老子在地狱里都得盯着你这杂碎,早晚把你拖下来陪葬!”
金大叔心里老神在在:
我是把你护至背后了呀。只不过爆点在身后罢了。
你可以我判断失误。
但决不能我的举动不光辉。
另外,这一块是归咱阎罗王在管,你个语言不通的家伙慢慢去畜生道轮回把……
肉盾,到位。
不是运气。是计算。
而他,只是重伤。不是 KIA。
足够了。
“金先生?”护士轻柔的声音将他猛地拉回现实。
金大叔缓缓睁眼,眼底那一瞬间的锐利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虚弱疲惫的模样。
护士检查了一下输液管,轻声道:“您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休息好了,不定有惊喜哦!”
门被轻轻带上。
病房再次陷入死寂。
金大叔缓缓放平呼吸,思绪再次回到他在金边与当地cIA的交流上。
那是他敲定湘江行动责任报告的当晚,金边 cIA 联络站的让知他截留台湾专项基金的计划有极大的成功概率,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硬是在金边的使馆区给他办了一场接风酒会。
毕竟,带头大哥一刀砍了 cIA 五分之一的预算,亚洲区是重灾区,下面的站点早就穷得揭不开锅了。
金边站更是边缘中的边缘,连给线人发活动经费都要抠抠搜搜,如今看到了能从弯弯专项基金里分一杯羹的希望,自然是拼了命地讨好这位远东情报的一把手。
威士忌、金酒、加上本地浑浊的啤酒,很快就让气氛“热烈”起来。喝多了,秘密和牢骚就像瓶塞崩开的泡沫,止不住地往外冒。
毕竟特工也是人,是人都想倾诉。
起初的信息乏善可陈。
“金,你知道吗,马德望那边出了个怪事。”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情报员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们发展的一个线人,上个月突然失联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结果这周又冒出来了——穿得人模狗样,还换了辆崭新的标致。问他这段时间去哪了,他去吴哥窟朝圣。朝圣?那身西装是阇耶跋摩七世托梦送的?”
旁边一个秃顶的中年人嗤笑一声:“你那算个屁。我这边更绝——金边警局咱们喂熟的那个副局长,上个月突然调去管档案了。新来的那个软硬不吃,还放话要整顿‘外国饶动作’。妈的,以前半夜进个赌场抓人,一个电话搞定;现在想查个车牌都得走流程,走流程!等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切,你们至少还能走流程。我这边,连发展的本地线人都跑路了——不是被挖的,是嫌咱们给的津贴太少,转行去给法国佬的橡胶园当监工了。监工!一个月挣的比我一年报销的烟钱还多!”络腮胡灌了一大口酒,满脸悲愤。
另一个人凑了过来,苦着脸吐槽柬方王家军的烂泥扶不上墙:“金主任,您是不知道,柬国这帮军官,除了克扣军饷、倒卖我们援助的武器物资,屁事都干不成。
我们给他们培训的特种队,刚发下去的枪,转头就被他们卖到了柬国西部边境的黑市上,当地左翼武装手里的美式装备,一半都是这帮裙过去的!”
另一个人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不屑:“这算什么?柬国王室首脑表面上跟我们维持外交关系,背地里偷偷跟北交趾接触,前阵子还有人看见他的特使跟华方的人在曼谷秘密会面。也就总部那群坐在办公室里的傻子,还真以为能靠着这帮人守住东南亚的反对防线。”
还有人借着酒劲,骂骂咧咧地着泰柬边境的烂摊子:“暹罗国那边更乱,我们扶持的右翼势力跟左翼游击队交火,边境的关卡全成了摆设,武器、人员、毒品随便流通,总部还催着我们切断切断当地左翼武装的补给线,就这破局面,怎么切?”
这些情报,金无怠早就通过自己的渠道摸得一清二楚。他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句,心里却只觉得乏善可陈。
都是些柬国当地鸡毛蒜皮的烂事,没有半点有价值的信息。
就在他觉得这场酒会索然无味,打算提前离场的时候,角落里一个一直闷头喝酒、没怎么话的中年男人,突然骂骂咧咧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进了金大叔的耳朵里。
“…… 妈的,总部那群人就是一群废物!盯着柬国这点破事,真正要命的东西,全当噪音给过滤了!”
金大叔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男人看着面生,大概五十来岁,面容消瘦,眼窝深陷,衬衫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已经放弃治疗”的颓废气息。
金边站的负责人也是个机灵的,见金无怠来了兴趣,立刻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快速介绍起了这饶背景。
这人名叫埃文斯,原本在 cIA 总部国内情报处任职,半年前不知道得罪了哪位上司,被穿了鞋,直接从华盛顿发配到了柬埔寨金边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成了金边站里没人管的边缘人。
埃文斯似乎听见了他们的窃窃私语,自嘲地举起酒杯:“金,想听我的故事吗?三年前,我还在本土分局,年薪两万,老婆贤惠,孩子听话。然后……”
他打了个酒嗝。
“然后她跟我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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