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师兄，对不对？”
“话虽然是这么.........”
张无忌闻言，双手食指对戳，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努着嘴：“但也要看情况啊！”
“你这孩子.........”
邱白听到张无忌这话，眼睛一翻，沉声：“师兄刚才的话，你不能告诉师娘，知道吗？”
张无忌歪着头，露出古灵精怪的笑容。
“为什么呀？娘亲听了会高心。”
邱白一时语塞，脸上表情愕然。
他总不能，这种话由他出来，于礼不合吧？
“反正……不能。”
邱白抬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下，哼了一声，威胁道：“你要是了，师兄就不给你买糖画了。”
张无忌眼睛一亮，惊喜道：“糖画？就是爹爹的，用糖稀画出兔子、大龙的那个？”
“对。”
“那……”
张无忌眼珠转转，伸出两根手指，嘿嘿笑着：“我要两个，一个大龙，一个兔子！”
“成交。”
邱白嘴角一挑，笑着与他击掌。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殷素素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时，她换了身水绿色的襦裙，外罩同色半臂，长发绾成简单的倾髻，插了根桃木簪。
脸上薄施脂粉，唇上点镰淡口脂。
眉目如画，清丽中透着一丝温婉。
与平日素面朝的模样相比，多了几分精心打扮后的柔美。
邱白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一怔。
张无忌已经跑过去，拉着她的手。
“娘亲，你真好看！”
“胡什么。”
殷素素脸一红，瞪了儿子一眼。
“你娘都人老珠黄，好看什么！”
完这话，她又抬眼看向邱白，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鬓发。
“我们……走吧？”
邱白回过神，点头笑道：“好。”
三人下了楼，走出客栈。
秋日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青石板街上。
成都的繁华，果然名不虚传。
主街上商铺林立，绸缎庄、酒楼、茶肆、银楼、药铺……招牌五光十色。
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交响。
张无忌左顾右盼，眼睛都不够用了。
“糖画！真的是糖画！”
他指着街边一个摊子，兴奋地喊道。
摊主是个老头，正用铜勺舀起熬化的糖稀，手腕灵活转动，在石板上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邱白见此，笑道：“走，师兄给你买。”
三人走到摊前，看那老头做画。
张无忌盯着那些糖画样品，咬着手指，纠结道：“大龙……兔子……蝴蝶……我都想要。”
殷素素轻斥道：“无忌，莫要贪心。”
邱白却已掏出铜钱，笑着：“老伯，这三个都要。”
“好嘞！”
老头笑呵呵地应声，手上动作更快。
不多时，一条蜿蜒的糖龙、一只蹲坐的糖兔、一只展翅的糖蝶，便递到张无忌手郑
家伙乐得见牙不见眼，先舔了舔糖龙，又舍不得吃，心翼翼举着。
殷素素看着，无奈摇头，眼中却满是温柔。
邱白付了钱，转头看向她。
“师娘，你可有想看的、想买的？”
殷素素摇头，笑着：“我随意看看就好。”
话虽如此，当走过一家首饰铺子时，她的目光还是在那支累丝嵌珠的银簪上多停留了一瞬。
邱白看在眼里，却没什么。
三人继续往前逛，沿着成都的街头走着。
张无忌一手举着糖画，一手被殷素素牵着，嘴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邱白跟在一旁，不时解答，目光却总会不经意地落在殷素素侧脸上。
秋阳在她发梢、睫毛上镀了层淡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得有些不真实。
偶尔有路人投来目光，却见是年轻俊朗的男子，清丽温婉的女子，可爱灵动的孩童。
瞧这模样，像极了一家三口。
殷素素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些目光，耳根微红，脚步加快了几分。
正走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一个锦衣公子带着几个家丁，正拦住一个卖唱的姑娘，嬉皮笑脸地动手动脚。
姑娘不过十三四岁，抱着琵琶，吓得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围路人远远围着，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
殷素素眉头一蹙，想要开口些什么。
张无忌见此，声道：“娘，那个姐姐好可怜……”
邱白拍了拍他的肩，迈步上前。
“光化日，欺负一个姑娘，阁下不觉得丢人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那锦衣公子耳郑
锦衣公子回头，见是个衣着普通的青衫青年，嗤笑道：“哪来的穷酸，敢管本少爷的闲事？滚开！”
邱白神色平静，双手一抄，昂首道：“我若是不滚呢？”
“哟呵？”
锦衣公子乐了，一挥手道：“给我打，打到他滚为止！”
几个家丁闻言，狞笑着围上来。
邱白看都没看他们，只抬手，衣袖轻轻一拂。
砰砰砰！
几声闷响，那几个家丁如同被无形巨力撞中，齐齐倒飞出去，摔在数丈外的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锦衣公子见此，顿时脸色大变。
作为成都的土着，又不是没见过那些大门派的弟子，知道这一手的厉害。
他也没想到，自己就是看上个卖唱的，怎么就能惹上这些江湖大侠。
“你........你……”
邱白走到他面前，淡淡道：“道歉，赔钱，然后滚。”
锦衣公子还想嘴硬，可对上邱白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头莫名一寒，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掏出一锭银子，扔给那卖唱姑娘，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
罢，转身就跑，连家丁都不顾了。
围观人群见此，发出一阵低笑。
卖唱姑娘捧着银子，朝邱白盈盈一拜。
“多谢恩公！”
邱白摆摆手，转身走回殷素素身边。
殷素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低声道：“你这是……多管闲事。”
邱白笑道：“路见不平罢了。”
“邱师兄好厉害！”
张无忌仰着脸，满眼崇拜，笑嘻嘻的：“等无忌长大了，也要当大侠！”
“好，张大侠！”
邱白揉揉他的头，笑着：“走，带你去听书。”
……
黄昏时分，三人才回到客栈。
张无忌玩累了，趴在邱白背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没吃完的糖龙。
殷素素跟在旁边，看着邱白心托着儿子的背影，心中某个地方，柔软了一片。
回到房中，邱白将张无忌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殷素素坐在桌边，倒了杯茶，递给他。
“今……谢谢你。”
她看着沉睡中的张无忌，轻声道：“无忌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师娘，可别这么！”
邱白接过茶杯，抿了口，笑了笑。
“无忌开心，我也高兴。”
两人对坐，一时无言。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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