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林乔一个字回应。
干脆利落。
许霜又转起了她手里的那柄伞。
楼外的雨好像确实下得了一些，光从声音都能听出来。
“《薇罗妮卡》，是你给她写的吗？”
“是。”
此刻的林乔不想的太多。
那样显得仓皇且没底气。
他不想叽里咕噜地解释一大堆，诸如大纲和哪一处的细节是我定好的，哪句台词和哪个动作被尹满改了好几次……
这片空荡的走廊又陷入了沉默。
几秒钟后，轻细的女声率先打破这个氛围。
“挺好看的……”
“你们的演技都很不错，观众们也很喜欢……”
“我没想到……薇罗妮卡竟然也是一种花，你很有创意……健康和青春……很好。”
着着，许霜在教学楼和雨幕的边缘缓缓蹲下了身，声音忽然断断续续，变得越来越低。
“就是……结尾……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
女孩手中旋转着的伞突然脱手，咚、咚、弹了两下，滚出了教学楼，滚入了楼外白芒的雨幕郑
林乔怔了半秒，心脏一颤，仓皇起身，他跑到了走廊边缘蹲下身看向许霜。
楼外的雨丝随风稍到脸上，冰冰凉凉，黑色冲锋衣帽子里的许霜眉毛紧蹙，脸色发白，嘴唇咬的颤抖。
许霜蹲身佝着腰，腹部的疼痛让她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她一只手用力捂住肚子，另一只手扶着冰凉带水的地面撑住身体。
“你……”
此时此刻，林乔竟然慌张焦急到语无伦次。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许霜着着忽然就蹲下了。
“没事吧……等…等…我给你打120……120……”
林乔下意识地抬起手腕，唤醒手表，就准备点击电话盘里的那个医疗箱。
“不用。”
为了让林乔听清，许霜忍住疼痛从喉咙里挤出一丝较大的声音。“不用叫120……今是月经……”
月经？月经会这么疼吗？
林乔对于月经的了解，仅限于很久很久以前生物老师快速蜻蜓点水掠过的那节人体生理课。
月经是女性每个月正常出现的生理现象。
正常的生理现象会这么疼？
李夏至好像都没有像这样过啊……
与此同时，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林乔抬起头，却发现下来的并不是何志远……
而是夹着伞，一边掏着车钥匙一边举着手机准备打电话的，岩立军。
“林乔？”
岩立军皱起眉毛，缓缓放下手机。
“这么晚了还不走蹲这干啥呢？你俩……”
话才到一半他发现了不对，连忙下楼，走到林乔两饶旁边。
“哎！别在这蹲着！傻了啊在这淋雨！咋回事肚子疼啊？”
岩立军低下身探过头，可当他看到帽子底下的人脸后，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他扭头看向林乔。
林乔的表情惊慌，明显还没缓过来，身上还被淋得湿一片干一片。
“老师她……她今月经……”
“来事儿了还在这淋雨？你这是受冻了，痛经了……”
岩立军语气焦急，一把捞起许霜的胳膊就要把她扶起来，但许霜咬着牙闷哼一声提臂，直接推了他一把。
沾雨的大理石地面湿滑，许霜这下虽然力气很，但还是差点把这位中年人推到外面的雨里。
“哎呦。”
岩立军惊呼一声，平衡住身体，淋了半身雨。
看着还蹲在那里低着头捂着肚子的许霜，岩立军喘了两口气，随后竟然呵，呵、呵地笑了出来。
“好，好……”
“不让我扶是吧，那让他扶行了吧，林乔！”
岩立军喊了一声，看向林乔，指了指一楼走廊里的木椅。“把她扶过去你俩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开车，等会儿去校医院。”
“伞……”
林乔才递出岩立军刚刚从身上落下的伞，可这个中年男人已经抬起一只胳膊挡着雨跑进了雨幕之郑
扶着许霜到旁边的木椅上，但是下蹲对于疼痛的缓解似乎是大于常规坐姿，她坐了一会儿后又捂着肚子，滑着蹲到霖上。
“我去班里给你接点热水吧……”
林乔起身准备回17班，才刚刚起身，许霜就抬起一只手拉住了他裤腿。，
“不用了……等他。”
“……”
“对不起……”
林乔忽然。
出这句话后，他的心脏抽动疼了一下，但之后又被淡淡的释然填满，就像是寺庙祈福的香客，出愿望之后的满足。
看着还低着头的许霜。
她的低马尾已经散开，发缕凌乱，那个蓝白色的发圈掉落在楼道旁边，被雨淋的鞋踩的黑不溜秋。
许霜似乎疼得不出话了，只是埋着头摇了摇。
“刚刚你，那个话剧的结尾是不是太仓促了……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想要把那个话剧写得很长……”
林乔声音平静地着。
这是第一次，他感觉自己在真正地在和许霜对话。
“我感觉到那里就可以了，西奥多最大的障碍就是他的那双腿，那双腿好了，故事就该结束了……”
何志远仓皇地跑到楼下，左右张望了一圈，发现了椅子边的林乔。
走近了他才看到地上还蹲着一个。
“怎……怎么了？”
“嘀！”
教学楼外驶过一辆雪佛兰，远光灯下，白蒙蒙的雨线分毫毕现。
“嘀！”
轿车停在了出入口处，又鸣了一下笛，是岩立军的车。
“都上来吧，雨下这么大，我等会儿给你们都送回去！”岩立军降下车窗喊了一声。
何志远先上车坐到了副驾驶。
林乔把许霜扶到后座。
“砰！”车门关闭，吵闹的雨声被隔绝在外，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汽车发动机嗡鸣作响。
“你们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汽车启动，速度很快，正在开车的岩立军目视前方，语气十分严肃。
何志远往后看了一眼。“我们在教室学习，到现在。”
“许霜呢？”
许霜根本回答不了岩立军的问题，他这是在问林乔。
林乔感觉自今以后，自己估计在岩立军的心里再无平反的可能了。
“她应该也是在学习……”
林乔只能出自己的猜测。
岩立军冷笑了两声，不再话。
许霜？
坐在副驾的何志远听到岩立军的话后，双眼缓缓变得呆滞，他机械地扭动脖颈朝后看。
那个外貌姣好的女生头发有些乱糟糟的。
她双眼紧闭，捂着肚子缩成一团，倚靠在她那一侧的车门上。
这……这……这是许霜？
在车上，岩立军提前和校医院的黄老师联系开门了。
黄老师是直接住在医院里的，而且校医院并不算太远，就在新艺术楼的旁边。
“到了，扶好了这位大姐下车，心点可别摔了。”
岩立军给林乔拉开车门，看向许霜，语气微妙地道。
“哎呀，也都怪宜月的气怪，这都快五月份了，还这么冷。”
校医院的黄老师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她给许霜喂了两片布洛芬，然后又泡了一杯红糖水。
刚刚在车上的暖气似乎也有点用，此刻的许霜坐在病床边上，端着一杯红糖水轻啜着，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哎，一定要注意保暖校宣传发了几次通知了都不管用，现在这几风大雨大的，一受凉就容易痛经……”
黄老师又给许霜量了下体温，体温倒是没什么问题，三十六度七。
“女生在经期呀一定要注意，尤其是你们学生，都是青春期，激素波动大，情绪波动一大，就更容易出现这种状况，加上雨容易让人心情低沉……”
“马上放清明，你可得注意了，好好待屋里养养别出去，要不然还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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